作者:时十安
三人在人群中艰难地走到长生医馆门口,可以清晰的听到长生医馆里面传来清晰的咒骂声,只不过三人都想着要快些去书院,并没有留意咒骂声的内容,也对长生医馆里的动静不感兴趣。
三人又在拥挤的人群中缓慢前进,好在他们很快穿过在长生医馆门口看热闹的那群人。
王锦程和赵清和一起将弟弟送到书院门口,看着弟弟提着手里的包袱进了书院,两人才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两人手牵手回马车的路上,王锦程主动像清哥儿提起想给赵文和选一个书童在书院伺候他,“清哥儿,你觉得怎么样?”
赵清和摇头拒绝了,他之前担心弟弟一个人住在书院不习惯,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动手,也不是没有和弟弟说起过想给他找下人伺候的念头,但是弟弟直接拒绝了他的建议。
“我之前问过他,他说他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做,不需要让下人伺候他,还是说他觉得现在的状况挺好的,还可以锻炼他独立生活的能力。”
“可他现在才十二岁,他一个人待在书院里,每天除了读书还要自己动手料理琐事,他可以吗?”
“可以。”赵清和相信弟弟,“求人不如求己,他有料理琐事的能力,以后他外出求学时即使没有人陪着他,他也能照顾好自己。”
“好吧。他每个月从书院回来一次,咱们可以让下人每半个月要放干净的衣服再把他的脏衣服带回来。”
“没事,他既然觉得他可以,那我们就要相信他。”
两人边走边说,又走到了长生医馆门口,围在长生医馆门口看热闹的人不减反增。
王锦程问了一旁看热闹的中年夫郎,从对方口中得知今天一大早有一家人来长生医馆闹事,似乎是前不久这家的年轻姑娘和住在长生医馆养病的某个生病的汉子和离了,两人生下了一个孩子,今天这家人带着和离的姑娘和亲戚最近天天来找那位汉子讨要说法,主要是来要钱的。
旁边有人插话,“你的消息说得半错半对。来闹事的这家人被和离的人不是一个年轻姑娘,是和咱们一样年纪的中年妇人,和他和离的汉子是咱们县一位有名的木匠。这妇人代嫁给这木匠之前嫁过一个男人,生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被父母抛弃了,这妇人也被她头一个男人休了赶出家门,这妇人和离后与里面那位木匠看对眼了,两人成亲第一年就生下了一个小汉子。”
赵清和和王锦程对视一眼,两人听出他们说的人正是赵泽的亲娘和那位张姓木匠。
两人来了兴趣,支起耳朵接着往下听。“
“那位木匠已经同亡妻给他生的儿子分了家,又把家里的钱交给这妇人,木匠手艺也好,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可坏就坏在被妇人和他前头嫁的男人抛弃的孩子如今有出息了。这妇人起了心思,偷了家里的钱想要去找前头被她抛弃的孩子,结果被这木匠一家发现了,把钱抢了回去,然后闹到县衙被县太爷判了和离。”
旁边有人好奇事情已经解决了,怎么现在又闹起来了。
“害,我家有亲戚和这妇人的娘家是一个村的,我来接着说。”又有一个中年汉子加入到他们的讨论中,“妇人和这木匠和离以后,她撺掇着她娘家人说要一起去找她前头生的儿子,但是没有路费呀,她没有钱,她娘家人也不愿意掏路费,这不,他们就把主意打到这木匠身上了。”
“说是让木匠看在他们这一两年的夫妻情分和她给他一个小汉子的面子上,给她拿五十两银子。但是这木匠在她偷跑去抓她时被气得半瘫了,木匠的钱全都在他亡妻给他生的一双儿女手中攥着呢,人家姐弟俩怎么可能愿意把银子给把他们的亲爹气得半瘫又对他们不好的继母,这妇人一家这几天就天天来闹。”
有一个年轻汉子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哎,我这里有其他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其他人眼前一亮,“听!你赶快和我们讲一讲。”
“这木匠姓张,他前头的媳妇儿和他是几十年的夫妻,两个人感情挺不错的。但是吧,他前头的这个媳妇儿刚死了不到一个月,他就娶了你们刚才说的妇人娶进了门。”
“好多人都说他这件事办得不地道。他成亲的时候,他前头的媳妇儿给他生的儿子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他儿子也没想到他老子比他先一步成亲,还给他娶了继母,生了一个弟弟。”
“我估摸着呀,这木匠的亡妻给他生了一双儿女,心里对他这个亲爹肯定有怨气,但是都是做人儿女的,亲爹瘫在了床上,如果不拿钱给亲爹看病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啊,他们就算心里再有怨气,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给他亲爹看病。不过,不用想,咱们也知道这木匠的儿女给他这个亲爹看病是是肯定愿意花钱的,但是绝对不会愿意给他这个继母一文钱。”
“所以啊,照我的看法来讲,就算这家人闹上十年八年,他们也绝对要不到一文钱。”
其他人颇为认同地点头附和,他们也认为这妇人一家要不到钱。
王锦程和赵清和听完事情的细节,从人群中退出去,绕着人群最外围回到了马车前,车夫已经将马车停在路边调转方向等着他们了。
王锦程两人回到家以后,王锦程让人留意冯春梅和她娘家人的动向。
第三天,被王锦程派去盯梢的下人回来了,说冯春梅一家没有从张大强的大儿子手中要到钱,后来还是冯春梅最小的弟弟把家里的田地卖掉三亩当做赶路的路费,他们今天下午已经动身离开了大河县。
王锦程良久无言,默默叹了一口气挥手让下人退下了。
赵清和扭头问他,“你突然之间叹什么气?”
王锦程苦着脸从清哥儿身后抱住他,“咱们可不要当像赵泽父母那样的爹娘,太可怕了。”最好也不要让他们的孩子养成赵泽那样可怕的性格。
王锦程最后的这句“太可怕了”不仅是在说赵泽的亲爹和亲娘,还是在说赵泽。
赵泽的亲爹和亲娘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有怎么样的遭遇?他们难不成真认为伤害了孩子后,随便对孩子散发一点善意,孩子就能像狗一样心无芥蒂、屁颠颠地凑上来冲他们摇尾巴吗?
赵清和哑然失笑,扭过身抬手摸上王锦程的脸,温柔地开口,“好,我们两个人拉钩,一定要当一对好父母,不让我们的孩子受赵泽和天底下被父母抛弃的孤儿一样的苦。”
王锦程重重地点头应下,“嗯!”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青贮草料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时间来到八月中旬。
万和府进入八月份,天气变得更加的炎热,每天都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只是阳光太过强烈晒得路上的行人头昏脑胀, 皮肤像针扎一样疼。
经过一个月的建设, 方棋的养殖场已经建成一半, 方棋和赵泽一起去东集市找到了在摊位上帮忙的刘夫郎,说要把他之前从他们那里买的猪带回去。
刘屠户看到他们过来肉摊前直接找到他夫郎而不是来和他说话,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不过可能也是顾及到他夫郎身后还站着他的一双不好惹的儿女,所以他虽然脸色有些不太好, 但是这次一声没敢吭。
刘夫郎高兴地领着他们往家里走, 一路上都在说他生的两个孩子把他们买下的猪照顾得有多好。
很快,方棋两人在刘夫郎的带领下来到了刘家, 然后被刘夫郎领着去了刘家的后院。
后院里, 刘夫郎的一双孩子正在猪圈里用清水和毛刷帮大猪和小猪们清洗身体降温。
赵泽注意到他们拉高裤腿露出一双小腿, 避嫌地站远了一些。
方棋皱着眉头看着一个月前见到的小哥儿和小姑娘变得比之前更加黑瘦, 两人不怕脏地踩着地上的猪粪和猪尿给猪圈里大大小小的猪冲凉。
说实话, 地上的场景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他看得有些反胃。
方棋平静地扭头移开目光,正好看到站在他旁边的刘夫郎正一脸嫌弃地用手捂着鼻子往后退想要再远离猪圈一点,紧接着他听到对方冲猪圈里的两个人说道:“秋哥儿,阿花,之前来找咱们买猪的两位客人过来了, 你们赶紧把他们要的猪赶出来送到他们的养殖场。你们去养殖场送完猪回来以后,记得赶紧回来把猪圈打扫干净,这猪圈脏死人了!”
秋哥儿笑着应声, “哎!娘,我们这就去赶,你赶紧回屋歇歇吧。”
刘夫郎笑着应了一声,“哎!”然后转身走了。
方棋:……
秋哥儿从猪圈里出来,走在一旁的水池子边舀水把脚冲干净,扭脸冲眼前的漂亮小哥儿笑道:“小哥儿,咱们又见面了,这次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
“我叫方棋,你可以叫我棋哥儿。”方棋笑着告诉了对方他的名字,最后假装无意地问道,“秋哥儿,猪圈里的这些猪,现在都是你和你妹妹两个人照料吗?”
“对啊,之前都是我娘负责照料,后来我和我妹妹长大了,我从十一二岁起就从我娘手中把这些活接过来了,我妹妹从那时就一起帮我分担,我们想让娘能好好歇一歇,他每天洗衣服、做饭也挺辛苦的。”秋哥儿说起两人替娘分担每天要做的事情时,表情颇为自得。
方棋笑着夸赞他和他妹妹,“你们两个人可真厉害!”
“哈哈哈,也没有多厉害,不过是我们两个人多干一点活,我娘就能少干一点。”秋哥儿说完走到另一旁的猪圈从里面挑出棋哥儿要的野猪崽和成年野公猪。
秋哥儿把这些猪从猪圈里赶出来,他妹妹阿花那边已经把她那个猪圈里的猪和猪圈清洗干净,正挎着一个大竹筐从一个刚打开的大缸里往竹筐里塞青草。
方棋注意到她的动作,好奇地走过去,刚走到大缸旁边便闻到一股酸味。
“我刚才听到你娘喊你‘阿花’,那我就按照这个名字喊你了。”
阿花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地点了一下脑袋,继续低头从大缸里往外拿青草,“行啊,随便你怎么喊我。”
“阿花,我闻到这个缸里的青草冒着酸气,它们是不是坏掉了?还能给猪吃吗?猪吃了会不会生病啊?”
阿花面无表情地摇头,回答他的问题,“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和我哥给猪喂了好几年这种草,没见过猪生病。而且,猪也很喜欢吃这种带酸气的草,吃了能更快长膘。”
“你们冬天也给猪喂这种草吗?”赵泽一直注意着方棋,看到方棋走过来和秋哥儿的妹妹说话,他也跟着走了过来,只不过刚才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开口说话,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后,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才插嘴问话。
“嗯。”
“你知道怎么做这种酸草吗?”赵泽又问他。
这时,秋哥儿也走了过来,听到他的问题,开口帮他妹妹回答道:“这就是我妹妹她想出来的办法,我妹妹特别聪明。”
秋哥儿说完这句话,方棋看到刚才还对他们一直面无表情的阿花在听到他哥哥的话之后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露出小姑娘的憨态,“哥,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这么夸我。”
秋哥儿不明白被人夸有什么不好的,妹妹为什么不愿意让他在别人面前夸她,但还是笑嘻嘻地顺着他妹妹,“是是,我又给忘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赵泽看了他们兄妹二人一眼,对阿花说道:“我们两个人想出钱请你帮我们制作这种酸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而且,我们认识县太爷和文大将军,你做的这种酸草可以解决牲畜冬天青草不足的问题,我们可以把你举荐给县太爷和文大将军,让你既得赏赐又得名声。”
秋哥儿激动坏了,“还有这种好事啊?!”说着高兴地拉着妹妹的手,让妹妹赶紧答应下来,“你快点答应下来吧,答应之后,你的名声马上就能变好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咱娘!”
阿花看了一眼他哥哥,把人拦了下来,“哥,你的声音小一点。我还没答应下来呢,你暂时也不要告诉娘这个消息。”
秋哥儿冷静下来,开心地点了点头,“行,我记下了。这是好事,你赶紧答应吧。”
阿花看向眼前的汉子,以不符合她年龄的冷静开口说道:“我可以帮你们做这种酸草,也可以把制作这种酸草的办法教你们。不过,我不想被你们引荐给县太爷和文大将军后得到好名声,我想得赏赐,而且赏赐必须是悄悄给我。”
秋哥儿以为妹妹可能是不想将这件事情引人注意,忍不住感叹妹妹长大了,做事懂得分析利弊了。
赵泽看出了她的意图,开口答应她,“可以。如果县太爷和文大将军真的要赏赐东西给你,我会请求他们偷偷地把赏赐给你一个人,不惊动除了你和你哥哥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秋哥儿听到这话,忍不住皱起眉头,“妹啊,这件事情连咱娘都要瞒着吗?”
阿花没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他,秋哥儿率先败下阵来,“好好好,我不问了。这件事情就只有咱们四个人知道,我帮你保密,绝对不会告诉咱娘!”
方棋的眼睛在兄妹二人之间来回转,他听出了某些……
这时,刘夫郎看他们一直待在后院没有出来,于是又特意跑来后院,看到他们一个人站在一起说话,猪已经被人从猪圈里赶出来却被晾在一边,不高兴地喊了秋哥儿一声,“你怎么回事?猪已经赶出来了,你怎么不赶快给客人送到养殖场?这么大的太阳,让客人跟着你们一起在太太阳底下晒,这两位可是尊贵人,晒黑了,你们两个人担待得起吗?”
秋哥儿刚要开口解释,阿花先他一步开口,“娘,客人想让我去养殖场帮他们制作咱家大缸里的这种酸草,我们刚才正聊价钱呢。”
方棋笑着附和,“对,刘夫郎,我们刚才正和你女儿商量雇他帮我家的养殖场制作你们家的这种酸草,每个月要给她多少工钱合适呢。”
“真的啊?!”刘夫郎听完这句话,立刻转怒为喜,笑着走过来,“方老板,我跟你说我这个女儿聪明得很,当初就是她提议说把草放到大缸里压实存到冬天给猪圈里的猪吃,当初他爹不同意,差点打她,还是我帮她在她爹面前求情呢。”
“对了,方老板,你们准备每个月给我女儿多少工钱啊?我敢和你打保票,全广山县就只有我女儿一个人会做这种酸草。”
方棋看到刘夫郎开心地眉飞色舞,顺着他的话问他,“刘夫郎,你觉得我每个月给你女儿多少工钱合适?”
“啊?”刘夫郎回过神,思考片刻说道,“有了我女儿帮你们做的这种酸草,你家养殖场里的牲畜冬天就不愁没草吃了,这手艺这么值钱,怎么着你们也得每个月给我女儿二两银子吧。”
方棋笑道:“二两银子?太贵了吧。而且十月份就进入冬天了,如今已经是八月中旬,你女儿在冬天之前能帮我做多少酸草?恐怕我花一两银子买回来的草料都比你女儿帮我做的酸草多几倍的量。你从小在广山县长大,也不是不知道这里雇人的市价。每月二两银子的工钱,是雇佣有十几年经验的老掌柜的价格。你不要看我年龄小,知道我有钱,便狮子大开口。”
刘夫郎讪讪地开口,“你愿意给多少?”
方棋说道:“这手艺确实挺值钱的,我每个月给你女儿一两银子的工钱,雇她接下来的两个月帮我做酸草。”
刘夫郎虽然不满意方老板直接砍掉一半的价格,但是他也知道一两银子的工钱已经很多了,于是便做主替他女儿答应了下来。
“行,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吧。”
刘夫郎说着嘱咐起秋哥儿,“你妹妹去帮方老板做酸草的时候,你把家里的猪喂好、把猪院打扫好就去养殖场帮她的忙,知不知道?”
就算他娘不说,秋哥儿也并不打算让他妹妹一个人忙活制作酸草的事情,以往每年做酸草都是他帮着他妹妹一起做。
“娘,我知道了。”
“嗯,你知道就好。我现在就去找你们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让他知道我养的女儿有多厉害!”刘夫郎说着转身喜滋滋地离开了后院。
刘夫郎离开以后,方棋对阿花笑着眨了眨眼,“阿花,我每个月给你二两银子的工钱,记得保密哦。”
阿花原来面无表情,听到他说的话立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秋哥儿也很惊讶,刚才听到棋哥儿和他娘的对话,他以为棋哥儿不愿意付这么高的工钱呢。
方棋看他们两个人都很惊讶,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