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十安
“无妨。”
齐舟说道:“竟然你并不担忧此事, 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知杨叔。”
“你去吧。”
当天下午,齐舟带着杨大贵来见他,杨大贵愿意替他做事帮他管理在百河府的产业,赵泽派他先去管理一段时间的染布坊。
……
之后两天,赵泽像往常一样每天上午去北城门外的荷花湖跑一趟,准备寻一个机会私下同秦净尘和秦久生接触一下。
赵泽还没有寻到机会,当夜他派去京城送信的人一身是伤地回来了,告诉他说他一离开百河府的地域,就有五名蒙面人从他手中把信抢走了。
赵泽对此事早有预料,也猜到了抢走信的蒙面人是谁派去的,他让人将送信之人带下去包扎伤口,准备明天早上去韦家找韦少爷抱怨一番。
第二天早上,赵泽刚用完早膳,正准备让刘三下去备马车,门房进院子禀报说严府的管家在府门口求见。
赵泽让下人将严府的管家请进来,严管家说他家老爷和其他三家的老爷想要请他进府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倒是巧了,我也正准备去找他们。”
赵泽换了一身外出的衣裳跟着严管家去了严府,在严府的花园见到了严天方四位家主。
严天方四人先是和他寒暄一番,随后赵泽便看到严天方拿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笑呵呵地说道:“赵贤弟,你以后想给家里人送信可要小心一些,百河府可是有不少活不下去的人跑去做山贼和土匪强盗,好在这次你遇到了我严家跑商的人,你的家信被抢下来送到了我的手上。对了,你的家信被抢下来的时候就是已经开封过的,不过你放心,我们并没有看你信里的内容。”
“哦?!这倒是凑巧了。”赵泽笑道,伸手将桌子上的那封信放进了袖筒中,“这次谢谢严老兄了,我回去以后会多派两个人去给家里送信。”
“你们看了信里的内容也不妨事,这信里只写了几句问候家中老人的话,又写了几句劝我家老爷子为你们引荐那位大人物的话,就算被歹人拿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严天方四人笑着点头,“是啊,是啊,好在你在信里没有写紧要的话。”
严天方假装不经意地笑着开口提议,“赵贤弟如果担心你的家信会再次被劫,老兄可以让家中的信使帮你送信。我严家有一条专门的送信路线,那些山贼和土匪看到了我严家的信使也不敢劫。”
“多谢老兄的好意,不过我派去给老爷子送信的人是家里的熟脸,如果我委托老兄的送信使帮忙送信,我家老爷子很有可能会不让送信使进我家的大门。”赵泽婉拒了。
严天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后又笑呵呵地点头,“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好帮忙了。”
“对了,我记得大概一个月前你夫郎离开百河府,你说巧不巧,前段时间下面的人递消息说他们刚巧在沧水府府城见到了你夫郎,当时你夫郎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旁边还跟着一个美妇人,想来你夫郎抱着的那个孩子就是你们的儿子吧,旁边跟着的那个妇人便是你的岳母。”
秦久生三人闻言愣住了,听出严天方话中的意思,彼此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惊愕静看眼前的事态发展。
赵泽脸上的笑容不变,回道:“是啊,还真是巧了。”
“既然你们这次来江南,你还带了孩子和岳母,那你何不将人接到百河府同你们一起住?为何还要将人留在沧水府,这样一来,一家人岂不是分隔两地,徒增思念?”
赵泽叹了一口气,语气颇为哀怨,“严老兄,你当我想和孩子分开啊。”
“此话怎讲?”严天方问他。
“沧水府毕竟是我夫郎和岳母的家乡,我和我夫郎还有堂弟当时决定来百河府,但是我们都对咱们这里的情况也一无所知,也并不清楚会不会在咱们这里做生意,我和我夫郎思来想去为了避免让孩子跟着我们一起长途跋涉,最后还是决定把孩子留在沧水府让我岳母帮忙照看。沧水府毕竟是我夫郎和岳母的家乡,把他们留在那里,我和我夫郎也能够放心一些,更何况还有沧水府的知府可以帮我们对他们照看一二。”
“原来如此。不过你们已经决定在百河府做生意,生活也已经稳定下来,赵贤弟何不趁这次机会将岳母和孩子一起接到百河府同住?”
“嗯……严老兄说得也有道理,我今天回去给我夫郎写封信问一问他的意见。”
“赵贤弟,男子汉大丈夫,你事事以你夫郎的意见为主未免太丢脸了,你们家到底是你做主还是你夫郎做主?难不成你入赘到他家了?”严天方笑道,“小哥儿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太给他们脸了,以免他们有朝一日踩到我们的头上来。”
严天方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冷了下来,秦久生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赵泽不认同地皱起眉头反驳严天方,“害,我不管丢脸不丢脸,你是不知道我能找到一个喜欢我的夫郎多不容易嘞。我夫郎要是把我抛弃了,我可是真成了孤家寡人了。严老兄,你倒是夫妻和睦,儿子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马上就可以让你抱孙子,你们一家的日子过得幸福美满,我娶了夫郎可是过上几年好日子,我还没过够呢。”
“哈哈哈……”严天方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个怕夫郎的人,也知道你想过妻儿在侧的好日子,所以为了能让你们一家团圆,也为了感谢你给家中写信说服家中长辈帮我引荐那位大人,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帮你把夫郎还有孩子都接来百河府,想必他们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再过几天就到了。”
秦久生三人闻言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他们都没有听严天方说起过这件事,严天方到底想干什么?!居然没有和他们商量就擅自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家人威胁能帮他们引荐大人物的赵文和(赵泽)!
“啊?!真的假的?!这可真是太好了!”赵泽又惊又喜,“这下好了,我马上就能见到我夫郎还有孩子了!我原本还想着如果他再不回来,我就一个人跑去沧水府找他们嘞!”
听到这话,秦久生他们忍不住侧目,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难道他听不出严天方是在拿他家人的安危威胁他,逼着他帮忙引荐他们赵家背后的那位大人物吗?!
“哈哈哈……”严天方乐得哈哈大笑,果然是一个蠢货!
“嘿嘿嘿……”赵泽憨笑着挠头,“严老兄你这样大声笑话我,我要不好意思了,想夫郎和孩子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哈哈哈……”
严天方笑得更大声了,秦久生三人表情复杂,不知该作何反应,这人居然蠢笨到如此地步?!怪不得他家人会不让他接触家中核心事务,想来把他远远打发到南地也是为了能够眼不见为净。
“嘿嘿嘿……”
之后,赵泽同严天方四人约好他回家后会多派两个人去京城送信,严天方达到目的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将他打发走了。
赵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回到赵府,进了书房,赵泽抄起桌子上的瓷瓶狠狠砸在墙上。
第242章 第二百四十二章 重逢
日子一天天过去, 十天后,严鸿远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实在在家里待不住了, 约朋友们出来一起郊外骑马打猎, 赵泽也收到了邀约。
赵泽刚巧收到方棋他们今天到百河府码头的消息, 于是回绝了严鸿远的邀约, 带着人亲自去城外接人。
赵泽得知严鸿远要去郊外打猎散心,严鸿广也会跟着一起去的消息以后便起了心思,在他的心里,只有他、方棋和子安是一家人,严天方敢拿他唯二的家人威胁他, 赵泽不可能选择忍气吞声, 他准备拿严鸿远兄弟二人开刀。
赵文和得知小棋哥哥和程姨带着小子安今天就会到百河府,他特意向府衙告假一天, 吃过早膳便陪着赵大人一起去码头接人。
马车驶到东城门, 赵泽他们刚好和要出城去东城郊外打猎的严鸿远一行人遇见。
严鸿远骑着马走到马车旁扣了扣车窗, 赵泽掀开车帘笑着同他和他身后的几人打招呼, “严兄弟, 好巧啊。”
“是啊,好巧啊,赵兄,我也没有想到咱们会在这里碰上。赵兄,你这是要出城做什么?”严鸿远问他。
“我夫郎和丈母娘还有孩子今天就要到百河府了,我和我堂弟正准备去码头等从沧水府来的船。”
“原来是这样。我说我今早让下人去你家里喊你跟着我们一起出城打猎, 你怎么会拒绝了我的邀约,原来你是要去码头接人呐。”听到此话,严鸿远绷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笑脸。
“既然你有正事要办, 我们就不在这里和你说闲话了,你赶快出城去码头迎你夫郎吧,我们几个也要出城去打猎了。”
韦少爷和齐少爷凑上来和他说话,“赵兄弟,听说你孩子这次也会跟着你夫人还有丈母娘一起来百河府,我们这些人都没见过你家孩子,你改天有时间一定要带着孩子给我们瞧一瞧啊。”
“是啊,等会我们打猎的时候多练两只猎物让下人送到你府上,全当是我们这些做叔叔和晚辈的给孩子和你岳母的见面礼。”
赵泽乐呵呵地应了下来,“我替我岳母和孩子先提前谢谢你们的好意,我等着你们让下人给我家送野味打牙祭。”
“行,你接完人回家后就安心在家里等着吧。”韦少爷笑道。
赵泽的马车和严鸿远他们骑的大马不好一直堵在城门口,双方寒暄几句便先后出了城。
出城以后,双方简单道别后一左一右拐到了各自的道路。
马车里,赵文和注意到赵大人放下车帘后瞬间冷下来的表情,他一瞬间想到了他之前从赵大人口中得知严天方用小棋哥哥和小子安的安危威胁赵大人的事情,还有刚刚严鸿远在得知赵大人确有正事要办以后由阴转晴的表情,看到他打心眼里敬重的人要迫于形势在他瞧不上的人面前一次次忍耐,一时之间,他的心情也变得愤愤不平起来。
“哥,严天方父子未免欺人太甚了,他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围着他们父子的二人打转,难道我们要一直忍下去吗?”
赵泽将车帘掀开一条缝看着路边掠过的风景,听到文和说的话,回头对他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在我们没有扳倒严家之前,我们只能看他们的脸色,但是只要能扳倒严家,我们做出的努力和忍耐都是有用的。”
“是……”
“好在府衙那边已经开始和秦家私下接触,扳倒严天方指日可待。扳倒了严天方,韦家和齐家被扳倒的日子也不远了。”
听到赵大人如此说,赵文和心中不好的情绪稍稍平复。
赵泽两人到了码头,方棋他们坐的船还没有到。
除了第一次到百河府和一个多月前送方棋离开百河府的那次,这是赵泽第三次来百河府码头。
码头有些破旧,有些栈板已经断裂,赵泽二人坐在马车里可以清晰地听到搬运货物的力工走在上面时栈板承受不住重量所发出的“嘎吱”声。
看着码头上的力工费力地搬动着比他们的后背宽上一倍的麻袋,赵文和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眼前这个画面无比的碍眼。
赵文和注意到这个码头人来人往,码头一大早就有五艘货船停靠,在码头做力工卖力气赚钱的人也有很多,但是码头上只有六个摊子,有些疑惑地扭头问赵大人,“哥,我看这个码头挺热闹的,为什么在这里摆摊的摊子只有六个?想来在这里摆摊每天赚的钱肯定不会少,为什么没有其他人来这里摆摊?”
赵泽没有回答他问的这个问题,而是让他下车去摊子上买些东西,亲自问一问摊主在这里摆摊的摊子少的原因。
赵文和确实挺想知道原因的,所以他拿着钱袋下了马车。
“刘三,你去跟着他。”
“是。”刘三应了一声,跟在赵举人的身后去了一处摊子。
赵泽坐在马车里,通过打开的车窗看着文和与刘三走到一处卖凉拌米皮的摊子前,两人坐在摊位上各点了一份米皮。
摊主很快把两份米皮做好端到文和二人坐的桌子上,两人与摊主笑着闲聊了几句。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文和两人回来了,每人手里都提着两三个油纸包。
“事情问得如何?”赵泽问道。
赵文和垮下脸点了点头,“问清楚了。摊主说只有出身四大家族的人才允许在码头摆摊,而且如今每月每个摊子都要交给各自所属的家族二两银子的摊位费。如果某一个月这些摊子中的某位摊主没有交齐该月的摊位费,所属家族便会收回其在码头摆摊的资格。”
“刚才那位卖米皮的摊主说原本有五十个摊子在这里摆摊,一开始每月的摊位费只有一两银子,在这里摆摊的摊主们虽然有怨言,但是也觉得每月一两银子的摊位会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所以大家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没有反抗。后来,四大家主看码头摊子上的生意不错,就将每月的摊位费从一两银子提高到了二两银子。摊位费提高以后,有一部分摊子不愿意交二两银子的摊位费被收走了在这里摆摊的资格,有的摊子是当月赚的钱根本不足以交摊位费失去了下个月在这里摆摊的资格,最后只剩下他们这六个摊子苦苦支撑。”
“大人,我是真没有想到四大家主居然这么狠,自家家族的族人在码头摆摊都要收每月二两银子的摊位费。”刘三也颇为唏嘘,他还以为四大家族的族人日子过得很好呢,“我以为那四位家主只对其他族人心狠嘞,没想到对自家族人也这么狠。”
赵泽并没有评价四位家主的行为,而是问起了他们另外一个问题,“你们方才问过今早最早的一艘客船什么时候到吗?”
赵文和点头回道:“问过了,方才那位摊主说最早的一艘客船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到岸。”
赵文和说着将手中的一个油纸包递给赵大人,“哥,这是我刚才从其他摊子上买的烤鱼,我闻着挺香的,就给您买了两条稍微小一点的尝一尝鲜。”
赵文和担心他心中膈应,忙解释道:“我听摊主说他摊子上的鱼都是从他们韦氏家族的鱼塘里买的,并不是大河里的鱼。”
赵泽道了一声谢,接过文和递来的油纸包打开,油纸包里的烤鱼只有巴掌大,闻起来确实很香。
“真是没想到不仅是其他家族的族人和百姓,四大家族的族人想要吃鱼也要从自家家族的鱼塘买鱼吃。这样的日子过得有什么盼头可言?四大家族的族人居然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们的家主。大人,难不成只有那四位家主和与自家关系亲近的旁系亲戚在过好日子?这……这多招人恨啊!”
刘三说到最后忍不住咂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四大家主什么好了,合着四大家主做出那么多恶事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和关系好的亲戚过上好日子啊!
赵泽抬眼看了刘三一眼,分给刘三一条烤鱼,“人多耳杂,慎言。”
“哦哦!!”
***
赵泽三人在岸边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客船到岸。
赵泽站在码头一眼就看到抱着小子安站在客船甲板上的方棋,方棋也看到了他,高兴地冲他挥手。
看到方棋和子安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赵泽悬着的心稍稍回落,笑着冲船上的方棋二人挥手。
客船刚刚停好,长木板刚放下来,刘三就窜了上去,赵泽与赵文和落后他一步上了船。
“三儿!”王捕头开心地冲上来一把抱住好兄弟。
“老大!”刘三也非常激动。
赵泽走到方棋身边,两人看着彼此都没有说话,面对面傻笑,最后是方棋怀里的小子安看到爹爹只看其他人不看他,不高兴地伸手抱住爹爹的脸不让他看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