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逍遥白渡
“那明知的麻烦你也要去?”
褚安安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彻底明白赵筠颐这次特意请假回来是什么意思,是想阻止他买铺子,他不想跟他吵,反问:“那我问你,如果这铺子是你,你会买吗?”
赵筠颐不说话。
“不说话?那就是你买得我买不得?”
“你今天特意请假回来,是跟我吵架的吗?”
第29章
赵筠颐眉心拧成死结, 差点真要和他吵起来。
安安力气不大,还生得这样好看,一旦被王揸那种人怨恨在心, 他在军营里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可他也知真要吵起来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
他脑子里回想了一遍过往和安安的相处,突然卸下强势的气势,肩膀一塌, 垂下眼睫:“可我真的很担心你,我只要一想到王揸有可能找你麻烦,我又在军营赶回不及时,就担心的睡不着。”
褚安安看懵了, 赵筠颐这样他一下就心软了。
要是和他吵架, 他有十条八条的理由吵回去,可现在变成真心实意的担心他,担心的都快哭了。
他反而不知该如何回,找的理由也不恰当:“但是做生意就是会碰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啊,别说王揸了, 我觉得到时候嫉妒我生意好的同行来找麻烦的倒更多。”
不是他胡乱揣测, 是他自幼跟在娘亲身边,见多了这种事。
他家是背靠大官,做的生意小赚得少,不碍着别人,十几年里就发生了几件麻烦事,倒也平淡。
那些大的画舫, 酒楼, 典当行,甚至青楼里的弯弯绕绕才多, 他娘又是个喜欢听八卦的,他那时虽然傻着,但也跟着听了很多这种破事,现在清醒了一个没忘,刚好可以警示他。
所以他把实话说出来当理由,但这理由似乎找得不好,他一说完后,赵筠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忙说:“有办法!你别急嘛,有办法。”
“什么办法?”
“请个打手就好了啊。”
打手是身体强壮身手好的人,和保镖差不多。
更富裕一点的富户和有点权利的乡绅都会请打手,区别是请的多与少的问题,因为请打手,是比请佣工更奢侈,更能彰显一个人富裕与地位的事。
“对吧。”褚安安偏头看他,笑得一脸狡黠。
他决定的事是不会因为赵筠颐反对就不做的,但他也不想吵架,既然不吵,那就解决问题。
他提出这个想法后,越想越觉得可行,其实他一开始的计划是,等铺子开起来,生意好了后再请打手,现在提前请也不错。
万一意外比打手先来,到时候再请就来不及了,还不如一开始就请好打手,他对自己开店后的生意很有信心,有打手镇店,还可以防小偷。
而且打手平时一般没事,还可以帮他做做跑腿的活,简直一举两得。
赵筠颐垂着眸,似乎在思考这个的可行性。
而褚安安已经决定好就这么办了,为了让赵筠颐哑口无言,他把找人的事交给他,省得他以后担心打手不够强,又找些理由同他闹。
这件事说定后,赵筠颐立马回了军营,褚安安看着他来去匆匆,心里来气。
虽然是因为关心他才特意回来,但他就没一刻是思念自己的吗?回来就说事,说完事立马就走,当真是无情。
自上次不小心亲在他嘴角后,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回味一样,赵筠颐无动于衷。
但他又想了想,当时赵筠颐整个人直接愣住,冷白皮肤烧得变红,从领口下方开始,一直烧到喉结,最后再到耳尖。
行吧,不怪他,原谅他这个内敛的古代人。
赵筠颐走后,褚安安数着手里卖方子的钱,总共290两,放这小破草屋里,他都害怕老鼠给他偷了,买铺子的事迫在眉睫。
王揸托牙人来问他,“能在200两的基础上加多少?”
褚安安回:“那就加10两,一共210两。”
气得王揸觉得褚安安是在驴他,怀疑他根本没这么多钱,他骂了很多“乘火打劫”,“不地道”之后,又不敢真的把人骂走,只能咬牙给牙人说:“你给他说230两,少一两我都不卖!”
牙人找到褚安安时,没说王揸多无能狂怒多缺钱,只说卖家的底线是230两,他积极劝说着:“褚老板,这种大漏可不多!说句诚心话,要不是我没钱,我都想买下来,那间茶叶铺子如果不是老板突逢变故根本卖不出这么低的价!”
褚安安想了想,230两这个价格放出去,县里别的富户也会买,就算没有买铺子的打算,也可以买回来放着,加个几十两慢慢卖,也是能卖的。
如此,他也不再讲议价了,以230两的价格买下茶叶铺。
过户的文书分白契和红契,白契是过户不缴税,不受县府保护。红契是过户缴税,在契纸上加盖官印,受县府保护。
和王揸这种人交易,肯定要红契,他答应230两的条件就是过户契税由王揸自己交。
王揸可能背地里被石哥整怕了,着急要钱,所以捏着鼻子认了。
褚安安内里心惊:赌博是真害人啊。你不想赌,他们也能从各个方向诱惑你,甚至能算清你的家产,借给安智就只借几十两,借给王揸能借几百两!
不过王揸那种赌虫下场如何,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己的铺子。
新到手的铺子啊!
他看着薄薄的一张地契上写着自己的名字,那种兴奋感一两句话难以说清。
他拿到钥匙后立马去茶叶铺再看了一遍,感觉和之前大不一样,之前是想买铺子,抱着挑剔想法来看。
这次是看自己的好铺子,哪儿哪儿看都是满意的,回村路上他都是一边走一边哼歌的。
回家后,王小芽已经在打包杂物了,他看着住了几个月的草房,庆幸还好这房子很差,要不然搬家时还舍不得。
其实他手里的余钱加起来,能在县里买套房子,但七八十两买的房子不完美,要么不宽敞,要么离铺子远,要么旧脏。
想着自己还要留一笔钱以备不时之需,所以他准备租房子过渡一下,等以后钱多了再买个好的。
其实一开始都没打算租,是打算住在铺子后院,那里有好几个房间,还有个小厨房,住那里能省钱,但后院没有茅房,得走一段路去公共茅房上,他觉着不是很方便。
所以他准备把后院留给新来的打手住,不额外收他房钱。
那几个又大又空的房间肯定是放货的库房,以后货多了,打手还能帮他守着货。
相当于他包住,对于不是县城本地人,需要在县城租房子打工的人来说,是个极大的福利。
刚好方子卖得比想象的高,铺子买的比想象的低,多了几十两出来,暂时不差钱,没必要为了省钱住后院,可以租房住,这几天他每天都去县里看房子。
因为是租不是买,要求不挑剔,预算又高,所以他很快在铺子附近找了套房子。
这套房子在主街支巷,离铺子八九百米,偏小,只有三个房间,但厨房院子茅房这些都有,它还干净,茅房不臭,围墙修得高。
褚安安瞧着挺满意,就以每月800文的价格租下了。
租下铺子后,他又租了个牛车,和王小芽合力把村里的东西搬到了新家。
他走的这天挺早,特意避开了乡亲们。
这倒不是他又不耐烦乡亲们问东问西,是他在走的这一刻发现,自己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安康村山清水秀,他发家的第一笔银子还是从村里小溪里捞起的鱼呢。
而且也不是每个乡亲都爱打听,不是每个都如安智一家和胡大娘那样讨嫌,其实还是有很多质朴,给他留下印象很好的乡亲们。
乍然离开,他还真是有点不舍。
不过人得往前看,比起晚上天一黑就全部入睡的村子里,他还是更喜欢繁华热闹一点的生活。
相比他的丝丝不舍,王小芽就是纯兴奋了,他小时候能去一次县城都能开心半天,即使是去县城卖菜,什么也不买就回家,他也开心,如今没想到,他也能长住县城了,如何不让人开心激动。
两人到了新家,费了很大劲把所有地方都清洗一遍,虽然租它的时候就干净,但难免有灰,想入住的舒服,还是得全部擦一遍,擦完之后把家当放进去。
晚上,他把周润邀过来,三人美美吃了一顿就当搬家宴了。期间他还邀请周润跟他一起在县城租房子住,这样每天不用走那么久的路,但周润为了省钱拒绝了。
第二日白天,褚安安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发现还剩挺多,就去布匹铺扯了很多布,再去隔壁成衣铺做衣服。
成衣铺有个相熟的熟人婉绣娘,之前他就在婉绣娘这里做过一次衣服,第二次给爹娘大哥买成品衣服时,婉绣娘也在场,还跟他打了招呼。
这是第三次了,想着第一次定做愉快,这次他还是找到了婉绣娘。
他一共要定三个人共六套衣服,他赵筠颐和王小芽三人,每人一套粗布和一套细布衣服。
细布留着平时应酬和节日穿,粗布留给干活时穿。
因为要记录的数据多,婉绣娘边记录数据边和他聊:“褚老板这几天怎么不开摊子了?”
婉绣娘和她儿子还是他摊子的忠实顾客,她儿子最近很喜欢吃蜂蜜鸡蛋糕。
褚安安说:“摊子卖了。”
婉绣娘立马可惜的眼神:“那生意还挺好的,咋就卖了?”
“有别的打算,就卖给同乡了。”
婉绣娘是专业人士,眼睛尖,看得出这次的六套衣服里,终于有两套是褚老板的尺寸了,之前两次一套都没有。
她还以为褚老板是那种挣很多,却被家里拿捏的死死的,更以为这次的卖摊子,是他夫君的想法,目的可能是不想他抛头露面?毕竟褚老板这样年轻好看,又赚得多,容易被外面的世界勾了魂。
这不,她话里话外打听,“你公婆或者你夫君是不是克扣你赚的银子了?”
第30章
褚安安虽然好奇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还是老实回答了:“没有,我夫君对我很好。”
婉绣娘根本不信,以为他在说客套话, 不然为什么赚那么多,却始终舍不得给自己买衣服,全给家人买?
她对褚安安印象很好,一个很有本事又脾气很好的哥儿, 每次她买的多了,褚老板还会多送她一个鸡蛋糕。
平常他们也会聊聊新品的味道,算熟络。
她有心想提点一下对方,但又不到知根知底的地步。说得太明显像是在打人脸, 得委婉点。所以她聊起自己家。
她还是蛮愿意聊这些的, 这不是在自揭其短,而是一些可以到处炫耀的事。
她和夫君关系还行,但和公婆关系很僵,矛盾点就在她的月银,她可是全家最会挣钱的人, 一开始她也上交大部分, 结果公婆全接济给更喜欢的另个儿子。
她不干,中间闹了很多矛盾,一不如意她就要闹分家,夫君也是相当支持她。
最后没分家,但也和分家差不多。
她现在是心情好就上交一点,心情不好就一分不交, 婆家看她脾气那么烈, 为了从她手里抠点钱出来,竟也小心翼翼捧着她。
她知道闹成这样, 婆家恨不得啖了她的肉,但她不想管这些,只要表面对她恭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