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菇菇弗斯
温野菜笑道:“那我点,咱们一起看。”
说罢就转身朝喻商枝伸手,“相公,给我个火。”
喻商枝备了不少长的干枝条,点上火之后递给温野菜,后者找了处平地把窜天猴放下,然后离得两步远,用枝子去点引线。
等到引线一亮,他就赶紧往回跑,直直跑进喻商枝的怀里。
喻商枝把人往怀里一按,只一刹那的工夫,窜天猴就猛地冲上天际,直接盖过了一旁二踢脚的风头。
“大哥,你作弊!我也要放这个,给我拿一个!”
温二妞来了胜负欲,当场拉着狗蛋要去找窜天猴。
狗蛋猝不及防被二妞拉了手,若不是天黑,怕是要被人瞧见他的脸都红了。
温三伢也被喻商枝握着手,点了一个二踢脚,然后喻商枝将他一把抱起,后退了两步。
一旁的温野菜替温三伢扯了扯有些皱的外袍,在一阵噼里啪啦里问他,“三伢,开不开心?”
温三伢在喻商枝的怀里,张开手去抱大哥的脖子,“开心!”
温野菜含笑看向喻商枝,得到了一份同样专注的回望。
等只能听个响的炮仗放完,就开始放烟花。
有那种搁在地上点燃后往上呲花的,可以直接插在地里再点,可以看上好半天。
喻商枝还买到一种类似仙女棒的东西,可以拿在手里,胆子小的姐儿和小哥儿也能玩。
这东西一把十根,他买了好几把,眼见周围聚过来不少孩子,尤其是姐儿或是哥儿,都怯怯地不敢上前,喻商枝就把他们叫过来,一人分了一根。
等到过了小半个时辰,带出来的放了个七七八八,喻商枝搬出重头戏。
他花二两银子买了一个大盒子的烟花,是会飞到空中再炸开的那一种。
那日集市上的摊主也只带来两个,其中一个被喻商枝买走。
如今按出来一看,引线都比别的烟花粗上许多。
喻商枝递给温野菜一根枝子,让他去点火,引线烧着后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向空中。
“砰!”
一声巨响后,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中绽开,继而如同流星一样缓缓下落。
好似为旧历的一年,画上了圆满、盛大的句号。
***
正月初一,新年伊始。
鞭炮声不断,好似让人又回到了昨晚子时。
喻商枝自睡中惊醒,才想起有些地方会在初一一早放鞭炮,取的是“开财门”的好彩头。
他们家没留初一放的鞭,但外面动静太大,还是难免被吵起来了。
从梦中回过神,喻商枝下意识揉了揉腮帮子。
被窝里温野菜也睁了眼,用清晨时尚还有几分沙哑的嗓音道:“牙疼?”
喻商枝转过身,无奈地抿了抿唇,“是有一点。”
温野菜伸出手替他揉,“是我不好,昨个儿忘了告诉你饺子里被我藏了铜钱。”
昨晚他们放完炮就回屋包饺子,包饺子这活就算是喻商枝也会干,所以四个人很快包出一盖帘,只等熬到亥时末下锅煮了。
这个时节新鲜的菜蔬只有白菜,所以基本家家户户年饭的饺子都是白菜馅。
温野菜调的白菜馅透着一股子鲜甜,喻商枝一连吃了好几个,结果在吃第十个的时候,被饺子里的硬物硌了牙。
松开嘴才发现,原来是温野菜烫干净了几个铜钱包在了里头,没说出来,只等谁第一个吃到,就是意味着新的一年会万事如意,财源滚滚。
彩头是拿到了,喻商枝的牙却一晚上隐隐作痛,搞得温野菜很是心虚。
喻商枝翻过身,把夫郎抱在怀里,“不怪你,说了还叫什么惊喜。不过咱们明年还是换点东西包在饺子里吧,比如红豆什么的?”
温野菜忧心忡忡,非让喻商枝张开嘴给他看看,喻商枝安慰他道:“真的没事,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翁,还不至于一下子把牙硌掉。”
说来喻商枝也庆幸自己吃饭的动作还算斯文,若真是下了十足的力气咬,掉了牙可没处补去。
两人在被子里相拥说了会儿私房话,当然其中也少不得提到孩子。
他们今日要去村里几家熟识的人家拜年,正好把这好消息分享一下。
有喻商枝在,小两口不担心什么前三个月不能乱说,不然孩子容易留不住的话。
况且他们也不会告诉太多人,满打满算也就苏翠芬一家和白屏罢了。
聊着聊着,睡意也就彻底淡了。
喻商枝让温野菜留在屋里,他去外面把洗漱的水端进来。
温野菜靠在床头看他穿衣,又见喻商枝拿了他在家里穿的一件小袄,示意他伸胳膊,笑道:“我这是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
喻商枝替他系上衣带,“怀孕辛苦得很,你现在身子轻,更不能过于操劳,不然到了后期,什么腰疼腿疼的全都找上来。”
说罢他弯腰亲了一下小夫郎的脸颊,转身出门了。
温野菜默默靠回床头,摸了摸刚刚被喻商枝的唇瓣蹭过的地方,觉得心里头简直像是被蜜灌满了似的。
喻商枝烧好了热水,端进来后两人在屋里洗了脸刷了牙。
又看时辰差不多了,便齐齐将居家的旧衣换下,从箱子里拿出之前裁的过年的新衣裳。
这回裁衣还是找的刘家媳妇,她参照着镇上时兴的样式,给他们一家四口一人做了一件。
回来后,温野菜和温二妞又挑了些地方,自己绣了纹样上去。
不过温野菜自诩绣工差劲,没敢在什么领口、衣摆动手,想了想,只在袖口绣了一道云纹。
细看还是很粗糙,可喻商枝却说他很喜欢。
换上新衣,喻商枝束完发后又替温野菜梳头。
不得不说两人成亲许久,他做饭的水平虽然是没什么长进,可束发的技巧倒是有所突破。
绾好发髻后,簪上银簪,戴上银镯,屋里没有铜镜,温野菜就去看刚刚洗脸用的水盆。
耳朵上的耳圈前些日子他觉得在村子里太招摇,就给摘下来了,今日也找出来戴上。
这副打扮在温野菜的认知里,简直比成亲那日还隆重。
“好看么?”
这么一来,他简直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喻商枝替他扶正有些歪的银簪,莞尔道:“好看。”
因为月份还小,温野菜也经常忘了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了崽。
他与喻商枝一前一后出门时,大旺和二旺就如同往常一样飞奔而来。
喻商枝看到了,当场倒吸一口气,赶紧三步并成两步地冲上前,把温野菜挡在身后。
大旺和二旺不明所以,也不介意面前换了个人,纷纷站起来又往喻商枝身上扑。
喻商枝只好空出手把它们推下去,顺便教育道:“你们两个日后不能这般扑人,太危险。”
两条狗歪了歪脑袋,平常看着机灵得很,眼下又好像听不懂话了。
温野菜笑道:“没关系,等明日他们俩扑我的时候,我训上两句,他们就明白了。”
喻商枝默默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温野菜跨过门槛的时候他都扶了一把。
吃早食时,温二妞和温三伢也穿上新衣服手牵手来了。
他俩年纪小,这回的新衣都做的是鲜亮的颜色。
姐弟俩又遗传了温家的好相貌,乍看之下,雪肤乌发,就像是两个画里走出来的小人。
进门后,就煞有介事地排排站,对着家里唯二称得上长辈的人道:“大哥,喻大哥,新年好!”
喻商枝和温野菜也道“新年好”,又将两人叫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压岁钱。
压岁钱都是取的吉利数字,再用红绳穿起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早食是昨晚剩的饺子,煮出来用油煎一煎,又是一顿香喷喷的饭。
吃饱喝足,喻商枝和温野菜提了些礼,预备先去胡大树和白屏家拜年。
他俩今年分家出来单过,又和老家那边都不走动了,想来也还是在家中未出门。
果然到门口时,刚叩了两下,胡大树就来开门了。
两边人互道过年好,屋里的白屏听到声响,抱着小蝶哥儿从屋里走出来,一身簇新的衣裳衬得人格外精神。
“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一进屋,温野菜就忍不住去伸手抱小蝶哥儿。
白屏则赶紧端出家里买的干果和糖,搁在桌子上让温二妞和温三伢吃着玩。
温野菜把小蝶哥儿放在膝头,逗得他咯咯笑个不停。
他揉了揉小哥儿的小脸蛋,把自己和喻商枝双份的压岁钱掏出来,往小蝶哥儿的衣服里塞。
一旁的白屏连忙上手挡,“你这是干什么呢!他才多大一个娃娃,用不上这些!”
温野菜执着道:“你别闹才是,我在村子里就你这么一个朋友,还不许我和商枝给小蝶哥儿压岁钱了?”
说罢又抿了抿唇,意味深长道:“放心吧,你马上就有机会还回来了。”
白屏先是一愣,低头看了看胡蝶的小脸,又看了看温野菜,继而又回过头看向坐在桌边的喻商枝。
喻商枝此时的神情和温野菜是如出一辙,白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突然反应过来!
“你莫不是……”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口,但温野菜的神情,已经足够佐证自己的猜想。
白屏惊喜地捂住嘴巴,上前一把拉住温野菜的手,“你当真有了?”
温野菜用力点点头。
胡大树也很快反应过来,赶紧连声对他俩道恭喜。
白屏激动地要命,追问,“是何时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