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赐福 第200章

作者: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励志 轻松 古代架空

  谢怜还是实在忍不住,入场参战了。他徒手捉锋的本领了得,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险恶的一剑,轻轻一弹,几乎半条手臂都麻了,尤其手掌,倒退几步甩了几下才恢复知觉。花城在他身后道:“哥哥?”

  谢怜道:“一起啊!”

  二人背靠背站立,战意齐齐对准另一方。见状,君吾微笑更深,道:“哦?”

  谢怜低声道:“你上我下!”

  话音未落,两人便分一上一下,向君吾抄去。谢怜对君吾招数路数心中有数,隐约能猜到他下一招要怎么走,脱口道:“勾!”

  花城依言,弯刀回锋。君吾果然险些中招,谢怜又道:“轰!”

  花城再次依言,这次不用刀,却是赤手运法轰击。君吾肩头果然被轰中,身形一沉,若非他身手太快,这两下恐怕都打到要害了。斗着斗着,谢怜忽然醒悟,花城为当世之绝,这般身手,怎会需要他来提醒?这可太冒犯了,老毛病又犯了,忙道:“抱歉!你不用听我的!”

  花城却笑眯眯地道:“哥哥说的是最佳选择,为何不听?”

  忽然,桥面一塌,花城足下一空,眼看即将坠下,谢怜踩在桥上若邪一卷,将他卷了回来。下一刻,他只觉脖颈一寒,君吾闪到了他身后,一手搭上他的肩,道:“仙乐,身手不错。”

  他靠的太近,谢怜毛骨悚然。花城道:“哥哥!”

  他左手一抛,厄命飞旋而来。谢怜反应奇快,微微低首,厄命擦着他头顶飞过,劈向他身后的君吾。君吾这才放开了搭在他肩头的手,谢怜趁机跃回花城身边,厄命又飞旋着回到花城手中。二人配合无间,旁人只看到三道身影闪电般忽隐忽现,简直快到无法想象、令人窒息。而君吾的笑声回荡在岩浆穹顶的上方,仿佛在鼓励他们:“好。很好!继续!”

  慕情一边勉强避过桥上塌陷之处,一边悚然道:“国师!他……他没问题吧?他在笑?”

  国师道:“我早说了!比他生气更糟糕的、就是他高兴了!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那边,君吾得了诛心如虎添翼。谢怜见他不断持剑狠袭花城右眼,胆战心惊,斥出若邪,缠住诛心剑柄。谁知,君吾反手一拽,谢怜便整个人向他飞去。

  谢怜先是一惊,随即镇定,反正他原本就想夺剑,无所畏惧,迎刃而上,脑中把接下来可能交手的两百多招都瞬间预演了,岂料飞到半空,一只手抓住他往后一拉。谢怜落地,回头一看,只见花城拦在他面前,一道黑玉剑锋穿心而过。

  看到这幅画面,谢怜简直窒息了,道:“三郎?!”

  花城面色微沉,君吾正等着谢怜自己撞上诛心的剑锋呢,见被拦下,拔剑后退,似乎微感失望。谢怜根本忘了花城是鬼,就算胸口被打个大洞也照样活蹦乱跳,现在依旧不放心,双手捂在花城胸口那个并不流血的伤口上,道:“三郎你……你干什么突然?!……”

  花城道:“我怎么可能让你再在我面前被它刺中?!”

  不知为何,他语气有些过激了,谢怜微微一怔,却听君吾温声道:“仙乐何必如此痛心?反正他也不会痛,不过是个早已死去的人罢了。”

  “……”他居然还提醒谢怜这一点!

  谢怜猛地望向他,满心怒火:“还不都是你的错?!”

  君吾却冷笑道:“全都是我的错吗?”

  听他反问,谢怜突然卡了一下。

  君吾话锋一转,道:“或许吧。不过,仙乐,是不是在人间呆久了,你忘了自己干过什么了?你还记得,仙乐灭国后你都做了什么吗?”

  “……”

  君吾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缓缓地道:“你还记得,一个叫做无名的鬼魂吗?”

  忽然之间,谢怜脸色煞白,脱口道:“不要!!!”

  国师预感不妙,道:“殿下,他说什么?仙乐灭国后你干了什么?”

  谢怜一阵莫名惶恐,望了望花城,又望望君吾,表情也从方才的恼火变成了不知所措。花城立即一把抓住他,沉声道:“没事,殿下,不要害怕。”

  风信也道:“是啊,先稳住!”

  慕情则十分敏感:“他什么意思?鬼魂?什么鬼魂?”

  但谢怜怎么可能还稳得住?

  那是他一生中最狼狈不堪的日子,也是他做过的最后悔的事,他自己都从来不敢多回想。只要脑海中一浮现那张眉眼弯弯的苍白笑脸面具,他就辗转难眠,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团、再也不展开见人。

  花城见过风光无限的谢怜,见过战败失意的谢怜,见过笨拙犯傻的谢怜,见过穷困潦倒的谢怜。那都没什么。

  但是,他恐怕没见过烂泥地里打滚的谢怜、破口大骂的谢怜、满心怨毒的谢怜、一心要灭了永安国报复的谢怜、甚至想制造第二次人面疫的谢怜!

  那一段太不堪回首了。若是在从前,白无相抖出来便抖出来了,但是现在,谢怜根本不想去试探花城知道他还有过一段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因为他根本没有花城想的那么好。他并非从来一尘不染,神圣高洁。就算花城知道后只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恐怕都会永生永世无地自容,再也没脸见花城了!

  一想到这个,谢怜便无法抑制地脸色铁青,额头沁出冷汗,手也微微发抖。见他如此反应,花城的手抓的更紧了,笃定地道:“殿下,不要害怕。记得吗?风光无限是你,跌落尘埃也是你。重点是‘你’,而不是‘怎样’的你。无论发生过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任何事你都可以告诉我。”

  末了,他又柔声道:“你自己亲口告诉我。”

  谢怜稍稍定神,君吾却笑了一声,缓缓地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曾经,我最忠诚的信徒、最好的朋友们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国师神色微变,君吾也扫了他一眼,道:“但是,最后,你看到了。没有一个真正做到。”

  国师似乎不忍看他,转过头去。花城道:“信我,殿下。不行吗?”

  谢怜并不是不信。

  只是,他不敢试。

  最终,谢怜咽了咽喉咙,勉强笑了一下,又觉得不该笑,低下头,颤声道:“……三郎你先……抱歉,我,可能……”

  花城凝视他片刻,道:“其实……”

  话音未落,一阵极其强烈的杀气袭到,二人双双跃开。谢怜心神微收,脸色也从煞白里恢复了几分:“他怎么了?怎么更……”

  更快、更强了?

  比起刚才的白无相形态,现在,君吾的速度和力量都起码提升了一半,而且还在不断增长,每一击都能清晰地感觉出来这种恐怖的增强!

  慕情还觉察了另一处不对,喊道:“殿下!小心他改变策略了!他不攻击血雨探花……转成只攻击你了!”

  谢怜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手中只有若邪,若邪又一见芳心就缩,无法正面迎击,好在,厄命滴水不漏地挡住了君吾向他发起的每一招。

第239章 破白甲奇法断咒枷

  芳心剑剑挟着一股逼人威势,远观几人也看得胆寒,更何况在这种攻势之下连连后退的谢怜?

  方才,花城一人应对白无相尚且游刃有余,君吾出来后,却要两人才能与他打成平手。铜炉山的主场法力优势终于渐渐凸显,谢怜隐隐感觉到一股威压在压制着这边。

  而且,君吾还有一层白甲护身,那是一件他亲手炼制的千年法宝,防御几乎无懈可击。他只需护头,花城出刀奇快奇准,谢怜也见缝插针,二人几乎将君吾喉咙、心口、背心、腹部、肩头等地都正面打了个遍,可对手竟纹丝不动!

  慕情喊道:“别费劲了!没用的!那白甲根本不可能刺穿!”

  谢怜道:“攻他右肋下方!”

  弯刀再出,劈中他所言之处,果然无用。慕情喊道:“说了没用的!不如先想办法拉开距离,我们加入一起战他!风信!你箭呢?”

  风信正爬上一旁岩石,要去抓那只对他狂吐信子和口水的胎灵,闻言道:“好!来了!”

  谢怜却道:“继续不要停!攻他右肋下方!”

  风信道:“殿下!!他那套甲很厉害,砍几百刀也不一定能突破!”

  谢怜道:“没事听我的!用不着那么多!”

  花城也不问为什么,弯刀连击。突然,刀锋掠过之处,出现了一抹裂痕。

  鲜血迸出。厄命的刀锋,劈进了君吾右肋下方的腹部!

  花城在君吾前方,单手握刀,目光冷厉地平视着他。谢怜则站在君吾侧方,若邪趁机而上,捆住了君吾双手,使他无法出手格挡。

  那边慕情愕然道:“怎么会?”

  那千年白甲,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花城斩破了???

  谢怜拽紧了若邪,盯着君吾,道:“……忘记了吗?八百多年前,我和你打过一场的。”

  风信和慕情反应过来了:“第二次飞升?”

  当时,谢怜对君吾提出,请贬他下去,并且,要和他比试一场。

  虽然那一战双方约定都不手下留情,但想来君吾一定还是有所保留。

  可是,谢怜却是全尽了全力。

  他一共出了三千多剑。其中,刺中君吾的有四百多剑。而这四百多剑里,有一百多剑就是刺中了这个地方。

  谢怜坚持不懈地刺了君吾三千多剑,终于突破了那千年白甲几乎无懈可击的防御,一剑捅进了他右肋下的腹部。

  就是此刻,花城的刀,斩落之处!

  所以,八百年前,谢怜就在这白甲上留下了旧的伤痕。只需三刀,花城就可以突破!

  而且,花城的刀比谢怜想象的还要凌厉。弯刀入腹,绝对是重创一击!

  他心里刚喘了一口气,就听国师道:“没用的!他……”

  照理说,身受重伤,君吾应该行动受限,但他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神色依旧不变。谢连刚觉察不对,君吾双手微微一动。

  随即,谢怜听到了“嗤嗤”两下轻微的撕裂声,同时,手上一松。

  若邪……断了!

  那条白绫裂为两截,忽然毫无生气地落了地。下一刻,谢怜便感觉脖子被人一把掐住,整个人都被拖了起来!

  他听到花城道:“殿下!”只是,那声音忽然变远了。君吾的声音倒是近在咫尺,他道:“仙乐,难道你觉得,被捅刀这种事,我的经验会比你少吗?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国师远远地道:“就算你们捅他百十八刀也起不了作用!因为……他好像……已经根本感受不到痛觉了……”

  谢怜被长剑穿心而过也可以面不改色,君吾,也是一样的。

  风信原本已经拉开了弓对准君吾,闻言又放下,道:“什么?!那岂不是打不打中都没用?!”

  慕情道:“顺便再告诉你们一个我观察到的坏消息。我怀疑,他自愈速度比受创速度还要快。”

  “什么?!”

  而那边的谢怜已经能确认,这的确是事实了。

  他伤势那般骇人,换个人肯定就当场被拦腰斩断了,但他伤口却已经不流血了。君吾道:“不用这么惊讶。如果时常被人背后捅刀,不让自己立刻恢复,岂不是早死了千百次?不过,你们两个,真是相当不错。”

  他微笑道:“这八百多年来,我只被一刀一剑伤过,分别就是你们。血雨探花,站远,你不会想看到仙乐被我捏断脖子的样子的。”

  “……”

  花城面色沉沉,眼中厉色翻涌,但看到君吾把谢怜抓着悬在通天桥上方,一松手,谢怜就会掉下百丈炎池,须臾,还是收了刀,负了手,扶着弯刀,缓缓退后了几步。

  看上去,还颇为镇定,但他手下的弯刀却暴露了什么。厄命大为焦躁,眼珠狂转,猛盯谢怜。花城退到通天桥边缘,君吾才道:“可以了。”

  他抓着谢怜,两人直视彼此。半晌,君吾突然把谢怜往一盘岩石壁上撞去!

  这一撞太狠了,谢怜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口鼻鲜血稀里糊涂滴滴答答顺流而下,远处似乎有许多人惊叫,但他听不清谁是谁,只听到君吾在他耳边淡声道:“仙乐,头撞了墙,痛吗?”

  谢怜有点没听清,没回答。于是,君吾又抓着他撞了一下,问道:“痛吗?痛吗?痛吗?”

  他每问一句就把谢怜往墙上撞一下,撞得谢怜大叫起来,但他叫的是:“三郎不要过来!没事我没事!一定不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