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色寒
“我只是云栖,不是你的先生,也不是你想要追寻的,过去的某个人。”
云栖第一次吻上姬无咎,以一个主动的姿态。
他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愕惊喜,以及迅速漫溢而出的泪光。
他托着人软下的身子放在榻上,然后一件一件褪去了衣物。
这是一具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的躯体,让他犹豫不决、彷徨不前。
“……先生……”姬无咎面颊绯红,眼波如水凝望着他。
可他却忽然无法直视,倏然止住动作。
在人诧异的眼神里,他一件又一件,穿戴起已经褪下的衣物。
他不忍回首去看对方,只道:“无咎,我认为我应该想清楚……我们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
姬无咎坐起身来。他的面色发白:“……先生,您的意思是?”
“你给我三日,三日光景,我会想个清楚明白。届时,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是选择浑噩的幸福,还是清醒的痛苦?
或许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决定。
在遇见姬无咎前,云栖选择前者。他认为就这样日复一日悠闲度日,也并无什么不可。
可遇见姬无咎后,云栖开始摇摆。他逐渐想要思考存在的意义,厘清爱恨的原委。
他只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
他不想那些毫无保留的情感,都是因为另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过去的自己。
他是一个新生的灵魂,与过去没有半点瓜葛。
那这些爱也应当因为现在的他,而不是过去故人的影子。
当他步入阿肆房间的时候,他看到对方哀伤的神色。
他没有作任何解释,只伸出手道:“给我罢。”
阿肆动作缓慢,极为迟缓地从袖中掏出一个木匣,轻轻放到他手里。
就在他想要抽回手时,却被人倏然攥住。
“先生。”阿肆声音颤抖,“到底为什么?!就这样好好的不好么?就算知道了过去的一切,您也依旧无能为力!”
“可我不想对不起自己!”云栖道,“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享受着你和无咎的好,那么跟霸占鹊巢的鸠鸟有什么分别?!”
“可我们不觉得!”阿肆面色焦急,“您顺遂安乐,就是我们最大的期望!”
“可这并不是我的!”云栖道,“我宁愿要清醒的痛苦,也不要浑噩的幸福!”
房间内一时静默。阿肆无力地垂下手,问道:“是因为无咎么?”
云栖神情一怔。
“是因为姬无咎么?”阿肆抬起头,咄咄逼人地看着他,“是因为他,所以你才想知道以前的过去么?”
“……我……”云栖一时哑然。
“先生,如果您真的对那无咎起了什么心思,属下劝您就不要打开这个匣子。
“否则而今的一切都将是镜中月水中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阿肆的声音一直在心间回荡,哪怕云栖回到房内都久久不绝。
他隐约可以意识到这个匣子将打开的是什么。
可他更无法拒绝触碰过去的一切。
是怎么样的痛楚让他选择全部遗忘?
是怎么样的往事让阿肆闭口不言?
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让姬无咎恋慕倾心?
只有打开匣子,这个人才完全是他自己。
咔嗒一声轻响,匣盖被缓缓揭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圆润药丸,反射着温暖的光泽。
他用两指捻起,身躯战栗起来。
他竭尽全力才把东西放入口中,喉结滚动几度,勉强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为了方便大家,还是开了评论区,弹幕就先不开了。
第60章 交代
颅脑剧痛,记忆纷至沓来。
无数熟悉的不熟悉的画面涌入脑海,让李怀济痛得蜷缩起来。
他慌忙间打翻桌上茶盏,又顺着椅身滑落地面。
他捂住脑袋眉头紧蹙,双眼痛苦地紧闭,额间淌下冷汗。
“怀济……怀济……”
“王爷……王爷!”
“翼王殿下……”
“皇叔,多谢您的教导。”
“王爷,阿令不是故意……”
“李怀济,你就是我的一条狗!”
“看啊,这个贱奴……”
“……是不是与王爷有几分相似?”
李怀济艰难喘息着,面色白得像纸。他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扭动,冷汗很快浸湿了衣衫。
他的牙关紧咬,齿间泄出困兽一般的怒吼。再睁眼望向门外时,双眸竟已然通红。
门外早有人察觉动静,似乎是阿肆在拍门,又像是姬无咎。
“先生,先生……”焦急的呼唤隔着剧烈的耳鸣,就像从山的另一边传来。
李怀济艰难眨着眼,努力把目光凝定在门扇上。
他看到那个纤瘦的剪影,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姬无咎。
����姬令。
想到这名字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剧烈地抽疼起来。
他蜷起一整个身子,破碎地艰难喘息。
他的牙齿相互碰撞,发出格格的声音。
他的五指扣进地面,留下五道鲜红血痕。
“先生不知道怎么了!”姬无咎焦急地道,“四公子,你快来看看啊!”
阿肆沉稳的脚步响起,随后是一声轰然门响。门扇伴着纷飞木屑洞开,射入的天光里两个身影逐渐靠近。
“……滚!滚!!”李怀济满口腥甜,声音含糊。
那两人脚步一顿,随后阿肆加快步伐,不顾他怒吼挣扎把他揽在怀里,回首对姬令道:“快!去烧热水!熬药!”
“……哦!”姬令惊慌失措地应下,又步履匆忙地离去。李怀济才逐渐平静下来,靠在阿肆怀里深长喘息。
“先生,您……”阿肆话说一半,忽然瞥见案上的匣子。他心头一惊,试探着问道,“您……用了?”
李怀济虚弱点头。
阿肆揽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您这又是何苦?”
李怀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刚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便猝然眉头一皱,呕出一口鲜血!
李怀济被手忙脚乱地安置在床上。
阿肆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低声道:“王爷……不怕……阿肆在这。”
李怀济勉力扬起笑容,未及开口回应,就听得门外脚步声传来,立时面色一变。
阿肆心中一沉,连忙扯下帷帐,又侧身将人挡在床内,转过头冷冷地道:“放下汤药,你便走罢。”
“……为什么?!”姬令神情错愕。
“先生这里有我就够了,你自去忙你的便是。”阿肆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姬令怒气隐现,“先生卧病在床,这就是最大的事,我哪还能去忙什么别的?”
“先生现在不想见你。”阿肆道,“我也只是对你先礼后兵。若执意强闯,我便不会留情了!”
姬令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把托盘搁置在桌面上,一步一步走近床榻道:“你把先生怎么了?!……让我见先生!”
铮然一声剑啸响起。是阿肆久未出鞘的长剑,稳稳拦在对方前路上。
“让开!”姬令咬牙道。
“你想找死,大可上前。”阿肆语声淡然。
“你以为我不敢?”姬令怒极反笑。他不退反进,迎着剑锋上前一步,任由锋锐剑尖抵上胸膛,“若要血溅三尺才能得见先生,那我自然是义不容辞。”
阿肆面色微变,手上却并未稍动。
姬令却又上前半步,殷红血液顺着心口汨汨淌下。
“……够了!”幔帐内,忽然传来李怀济嘶哑的声音。
姬令面色一喜,含泪转首道:“先生!我以为你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