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第70章 69 你们要一起吃吗 （二合一）【5……
69 你们要一起吃吗
舒栎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雷蒙带离粮行现场。
雷蒙可?觉得?自?己还没有机会聊开, 十分可?惜。
离开时，他还回头看?了好几次，眼里面全都是对那个话题的不舍。
他没有说, 那石像是比照着他们阿利斯神父的形象打造的。
他还想?说, 连创作者西?缅神父都觉得?还有进步的方向?，因为他还没有把阿利斯神父的气质全部展现出来。
当初，他在?斯通霍洛牧区找回石像的时候，已?经定好了基本的造型, 所以神像的头部姿势已?经没有办法再大改了。可?是低头的姿势就很?容易模糊圣像的轮廓, 让人没有办法一下子看?出那圣像看?起来像谁。
西?缅神父都很?后悔, 自?己还没有办法完全复刻出阿利斯神父特?别的气质。
雷蒙这边可?是有一堆与神像相?关的一手资料可?以聊。
在?萨伏伊牧区的时候, 阿利斯神父让他们不要聊七月的神像问题, 所以雷蒙一家子都只能憋着不说。
现在?司丹市有那么多人也喜欢那尊神像, 雷蒙第一感?觉就是与有荣焉，也巴不得?多跟别人聊一下。
可?现在?一肚子的话, 全卡在?喉咙里, 憋得?难受。
见阿利斯神父把他拖出粮行，雷蒙内心特?别难受。
“我们都没有机会看?到神像长什么样子，估计这一辈子都看?不到了。我们连听一听长什么样子都不行吗？”
这里面的“我们”指的是雅格长老一家。
听他说这句话, 舒栎就知道雅格一家子肯定在?家里聊了不少这样的话, 否则也不会下意识就是“我们”, 而不是“我”。
舒栎在?这种事情上是绝不纵容雷蒙的, 他狠心地带着雷蒙回去, 也把雷蒙财政大权剥夺了, 以免他自?己偷偷也去买神像。
这件事也严重打扰了舒栎逛街的兴致，接下来买孩子们的表演服时，他也是速战速决。
一回教堂, 舒栎就看?到雷蒙直接跑去西?缅神父的住处，“……”
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根本也不想?过问他们会聊些什么事情。
舒栎才刚转过身，就看?到五六米远站着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修女。
修女年纪大概是25岁上下，外貌妍丽，可?冷若冰霜，眼瞳的光只是死寂着，蒙着悲伤的阴影。就算是注意到舒栎和她的视线交汇，她依旧无动于衷。
两人对峙了四五秒，舒栎还是选择有礼貌却无实质意义地点?头致意，然后转身离开。
后面听说这是教区新任秘书丽塔。
教会里面的修女主要职务都是辅助工作，如教育，护理，财务等?，不可?主持弥撒，也不能施行圣事。换句话说，她们的最高职位也没有到拥有圣事权的神父级别。
而这次的主教选拔活动，除了考题内容之外，全都是她一手策划安排的。
舒栎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又碰上她。
她依旧直挺挺地站着，僵直着，麻木着，像一尊没了光泽的石像，眼神空洞，看?谁都像是透过一层雾一样地看?空气。周围看?到她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偏一偏，像是绕过一块冰冷或碍事的石头。
不过舒栎也没有多看?。
毕竟任谁心情不好，也不愿意被人用探究或者好奇的目光注视太久。
西?缅神父并没有在?那么多人里面注意到一角落处有那么一个人，只是跟舒栎、雷蒙一块坐在?靠着长桌尾巴等?饭吃。
“也不知道吃什么？”
舒栎盯着空荡荡的桌子和光洁的刀叉时，突然听到这句话，还以为自?己心里的声音冒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追着看?开口的雷蒙。
雷蒙注意到舒栎的视线，忍不住有点?羞赧，“没想?到有机会在?这里吃圣餐……”
北领地第一个教堂就是建在?这座城市里面。
而从墙壁和挂画，就看?得?出这间古老教堂的历史和辉煌之下的考究与安稳。
这难免让初来乍到的三人心生期待。
三人不约而同地觉得?，这里的食物肯定也和这里的一切一样，透着不凡的味道。
雷蒙忍不住先开口，“也不知道会吃什么？会不会都是大都会的吃法或者食物？阿利斯大人，你在?大都会都吃什么啊？”
舒栎这就被问住了：“……”
还没有等?他瞎编，西?缅神父也跟着开口。
事实上，西?缅神父以前并没有什么口腹之欲，听到聊吃的，自?己也忍不住加入。
可?是，跟着舒栎熟起来后，他才发现，不是自?己对吃食一点?兴趣都没有，而是他以前就没有吃过什么好吃的，所以才会对食物一点?期待都没有。
他说道：“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司丹市南方食材和海外香料可?比卡森市丰富得?多，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好吃的？”
西?缅神父其实也饿得?有点?过分，只是肚子也不叫了。
现在?他能把自己这一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都翻一遍，实在?想?象不出来司丹市的东西?该有多好吃。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上个月舒栎请他吃的火锅的味道。
上一个月北领地落了两次大雪，好不容易雪停了，阿利斯神父就让雷蒙带他一块去见西?缅神父，他们在?斯通霍洛牧区一块吃火锅。
虽说有因为平常很?少有机会吃肉，肉的滋味很?难得?，但是西?缅神父就觉得那顿鸡肉火锅尤其不同。
那是用清水烫的鸡肉，再佐以黄豆制作的酱油、捣碎的蒜蓉和自?制的辣椒酱。
热气翻滚，扑面而来，蘸一蘸特?制的佐料。
才放进嘴巴里面的一瞬间，西?缅神父就觉得?自?己的味蕾全都被打开了。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肉还能有那么多层味道，酱油的咸香，蒜蓉的辛辣以及辣椒酱的火气，混在?一起……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吃着吃着竟热泪盈眶起来，莫名有种苦日子终于到头了，现在?开始过幸福日子的错觉。
他吃得?极为干净，连盘子上的骨头都像是被人认真地用水细细刷过。
那不是吃，而是朝圣。
三个成年人吃火锅，自?然不止是鸡肉。
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刚做好的天?然冻豆腐和筋道的粉皮、前天?冬钓回来的鱼片，秋末最后收获的小土豆、秋天?山里采的蘑菇、还有用来开胃的在?夏天?腌制的酸腌菜。
锅里咕嘟作响，香气腾腾，暖意扑面。
“要是有更多食材，肯定能吃得?更丰盛。”西?缅神父见阿利斯神父还犹嫌不足，忍不住都在?猜想?大都会那样的城市都该是吃得?有多好，才能把这天?堂一样的食物看?得?稀疏平常。
西?缅神父还以为阿利斯神父就是过来看?望他一下，看?他有没有在?冬天?出事，顺便再请自?己吃顿丰盛而温暖的饭菜。
结果，分别时，阿利斯神父还让雷蒙帮忙卸货，全是早就打包好的食物：一份陶罐装着的鸡肉炖蘑菇汤、一大份豆腐、一大包晒制后的土豆干和蘑菇，以及用各种水果做的果丹皮和蜜饯。
阿利斯神父还认真教他每一样要怎么吃。
“炖汤已?经熬了有一天?了，鸡肉都被熬得?骨肉分离，我就把骨头都挑出来了。汤很?浓郁，你可?以分三次吃，每次都可?以加点?热水，再重新煮沸。这个汤在?这种天?气下可?以放三天?不坏。可?是要是超过三天?，或者已?经看?到长了其他东西?的话，比如说一些白的或者绿的毛绒绒的东西?，要直接扔了。”
“如果想?要的话就再放点?豆腐进去汤里面。厚土豆片也可?以熬汤，也烤着当零食吃。烤的话就放在?火炉上，边取暖的时候，厚土豆片就可?以吃了。你要是觉得?味道太淡了，就涂一点?黄油上去。要记得?翻面，烤坏了就别吃了。还想?吃的话，再来找我要！我也不知道今年会丰收，再加上有其他人的礼物，我储粮都特?别足。”
“土豆皮很?薄，吃不吃皮都可?以。”
“蘑菇吃之前，得?用清水泡一天?，可?以直接煮汤，非常鲜，但记得?撒点?盐。必须加盐。”
絮絮叨叨嘱咐完之后，阿利斯神父才说：“今年冬天?很?漫长，还请保重身体，请努力?吃饱！有什么事情写信和我联系就好了。”
原本还以为下次见面是要等?春天?了，结果因为主教选拔的事情，他们又提前见面。
这一路上，舒栎怕旅途太辛苦，所以准备了一堆好吃好喝的。
别说那些干货了，他们就自?己带了锅和调料，路上做过卷心菜炖粉条，烤土豆、蔬菜炒面，香菇青菜馅饼、蘑菇浓汤……甚至中?途还奢侈了一把，花了10银币再买了几只肉鸡和熏肉，就有更多的沿路美食，像是酸菜蒸鸡肉和熏肉炒土豆。
要是吃完了一批，他们就在?沿路的乡镇里面，再补一些新的食材。
食物都温暖可?口得?不可?思议。
这个旅程别说把西?缅神父的胃口彻底养开了，连纳西?小狐狸也圆了一圈，肚子的肉都是结实的。
西?缅神父便说道：“反正也要等?，我们干脆在?这里祈祷吧？”
舒栎也同意：“也对，等?待本身就像是一种调味料，会让食物更加美味。我们一起祈祷吧！”
三人一边低头祈祷，一边耐心等?饭，自?成一个安静的小团体。
那副虔诚模样，在?一众还在?寒暄、试探、打量谁是主教热门人选的神职人员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们太显眼了，以至于早已?偷偷地留意他们的几位神父，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谁都听说过，卡森教区一向?铜臭味重，送礼、走动、递话……样样齐全，要么趋炎附势，要么唯唯诺诺。可?这三人，居然提前十五分钟就安静落座，双手交握，低头闭眼，面容庄重得?像是下一秒就能迎来神启。
更可?怕的是����他们看?起来完全不是装的。
一位在?旁的主教助理忍不住在?心里发怵：
这……怕不是卡森教区终于要来真的了？
太反常了。
太安静了。
太可?怕了。
“这也太虔诚了吧？”
“完全不像在?演戏啊。”
“听说那位是西?缅神父，以前可?是最苦的那种苦修者，据说棍棒都不离身，没事就抽自?己。”
“旁边那个执事更夸张，家里在?信仰荒漠的萨伏伊牧区，据说全村只剩他们家还坚持着信仰。”
“还有那个最年轻的阿利斯神父����有人说他是「天?生圣体」。”
“「天?生圣体」是个什么说法？”
“不知道，最近流传得?很?凶，说什么他一出生就带着圣光之类的……”
叽叽咕咕的低语还没落下，忽然有人神色一紧，话锋一转。
“今天?早上，阿利斯神父不是单独去见了雨果主教吗？”
“你意思是����阿利斯神父从雨果主教那里得?到了暗示？”
“他们提前十五分钟坐下、全程祈祷，安安静静，毫无杂念����要不要这么完美？这要不是演，那就太精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