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亚瑟神父无法立刻做决定,他只?能把马车窗口的帘子掀起来,看到?他们的马车已经慢慢地往黑岭狭道?,离埋伏的地点越来越近。
他看着窗外陷入了无措。
幸运的是,这个无措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他其?实只?要把帘子一直掀开,埋伏的人只?要认出阿利斯主教,也同?样可以下手。
于是,他把两边帘子都掀开。
阿利斯主教目光淡淡地落在窗外的风景上,问道?:“为什么突然?间要把帘子挂起来呢?”
“……”
亚瑟神父陷入了沉默,并不想解释,因为自己怕泄露任何多余的信息,可是他又看到?阿利斯主教似乎想要把自己的帘子放下来。
可阿利斯主教却开口说道?:“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沉默代表隐瞒真相。”
亚瑟神父心一惊,抬头觑了阿利斯主教一眼,便说道?:“我只?是想要透一口气而已。”
“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面,会感觉到?紧张吗?”
亚瑟神父刚想要否定,阿利斯主教又继续说道?:“我看你一路上也并没有把自己马车的帘子掀起来。可到?了我这里,你却要打开帘子。”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是什么让你如此紧张?”
这话落下来,亚瑟神父便感觉到?一阵窒息。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马车外就传来一句让人心慌的声?音,“前面,小心!”
马夫的喊声?带着惊恐,像是被从喉咙里硬生生撕出来的。
下一秒,前方的马受惊狂嘶,马蹄猛踩地面,尘土飞扬。马车剧烈晃动?,车轮猛地碾过碎石,一声?刺耳的撞击,整辆车猛地一颠,几乎要被掀翻。
亚瑟失去重心,一下撞向车厢内壁,耳边轰鸣,视线剧烈抖动?。
与此同?时,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中,纳西小狐狸惊叫一声?,因为体型娇小、又没来得?及抓稳,被剧烈的晃动?从座位上甩起,顺着半开的车窗一头滚了出去。
那娇小的白?色身影就这么在阳光中一闪而过,瞬间没入道?路一侧的草丛。
“……纳西!”
阿利斯主教猛然?探出车窗,目光急切,却在山坡深处捕捉到?一抹异常。
就在郁郁葱葱的林间,有什么在微微晃动?。
不是风,也不是树叶,而是一点点银白?色的反光。
它们藏在灌木之间,如同?星光点点,又像是茂密树叶剪裁下的天空,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气息,不叫任何人发现?。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升起,从后背攀上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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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10个小红包,下章莱斯利和公爵都会上场。
早点睡!!
第130章 129 也许这就是我的目的
129 也许这?就?是我的目的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窜过舒栎的脊背, 寒意让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甚至没弄清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前方的马继续像是遭了雷击般惊跳起来, 前蹄猛然一扬, 拖着整辆马车疯了一样?在狭窄山道上狂奔。
它嘶鸣着,声调尖锐撕裂,马夫被甩得只能死死抱住马脖子才没被掀下车去。
车厢内更是一片混乱。
几名神职人员都被猛烈地甩向车壁,“砰砰砰”一阵乱响, 胳膊肘撞上木板, 背脊磕得生疼。车内七歪八倒, 如同翻搅中的麻袋人。终于, 在一连串剧烈颠簸后, 马夫强行拉稳缰绳, 将失控的马车刹停。
空气?停止了一秒。
马夫想起车内还有人,连忙扒拉帘子查看车内的状况。
“都没事吧?”马夫惊魂未定地喊着。
车厢里的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四壁, 舒栎勉强维持自己的形象, 一开始就?有紧抓着车内的固定物来维持平稳,此刻只是绑起来的头发?都散了。像是博雅纳完全是龇牙咧嘴地躺在车板上,而亚瑟神父还没缓过神来, 只是坐在车板上喘着气?, 整个人活像是刚从?战场里爬出来。
舒栎听着声音, 扫了一眼同车的人, 率先回道:“没事, 大?家都没受伤。”
他顿了顿说道:“你检查一下, 是不是马儿踩到什么?了?”
毕竟,马是一种逃跑动物,受惊后就?是很容易突然奔跑, 甚至跳跃。只有百分之百放松的情况下才会躺下。平时非常敏感,也很有表现力。
也许是踩到了什么?尖锐物,也许是突然被出现在脚下的小动物吓到。
舒栎这?么?关心完,视线也朝着帘布看过去,正好看到刚才的那匹马还在前方不紧不慢,若无其事地刨着地,就?像是刚才的惊恐状都是自己的一场自导自演。
可是马儿怎么?可能会那么?灵性?
马夫自然也不信马会装模作样?,很快跟着下车检查了一下马蹄,发?现马很健康,马蹄和马腿都没有受伤的痕迹,回道:“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吧?”
这?话说着,马夫还是要惩罚一下让大?家都吃了苦头的马。于是,他轻轻地拍了拍马背,骂了一句,“看看你这?个不争气?的胆小鬼!”
舒栎心神重?新因?为这?份平静的氛围而收拢。
这?匹马至少把他们带离了原来山道两三公里远的地。如果那边真的有人埋伏,那他们没有马匹的话,至少得徒步走30分钟以上,才能赶到他们现在的地方。
只是问题来了。
小纳西掉在了山道的草丛里面?。
舒栎得回去找它。
还没有等他发?声,博雅纳神父已经一脸惨白,像是刚经历过海难后回来的乘客。他实在忍受不了马车的颠簸,一见车停,自己力气?也恢复后,就?立刻踉跄着跳下车。
等脚一踏上坚实的土地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我、我们先在这?里等后面?的马车赶上来吧?”他语气?里面?全是急切。
这?一句充满真情实感的话,却?像是钉子一样?,把亚瑟神父想要折返的念头牢牢钉在了原地。
舒栎注意到他欲言又止,便开口问道:“亚瑟神父,你想说什么?吗?”
亚瑟神父很着急山道埋伏的情况,因?为他不知道他们错过之后,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这?总不能让自己去动手?去杀阿利斯主教吧?
这?个念头令他呼吸一滞。
不过,舒栎这?句话确实也把亚瑟吓了一跳,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那样?,让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舒栎的目光。
亚瑟回避了舒栎的问话,是很明显的事实。
舒栎静静地等了两秒后,便说道:“纳西落山道旁的草丛里面?,我得回去找。我可能要借一下马车。你们要不先在这?里等?我去去就?回。”
这?个提议像是一道光照进亚瑟心中,让他跟着浮起雀跃的情绪。
舒栎注意到他的喉结也跟着动了动,很明显自己的话也打动了他内心的想法。
另一边,马车车夫一听,便开朗地笑道:“阿利斯主教,请不用担心。没事的,后面?的马车的人会注意到纳西掉出马车。他们都认得小纳西。肯定不会让它出事的,不会有事的。”
亚瑟神父的眼神暗了下去,像是一道刚被点燃的希望又被泼了水。
而这?些微妙的变化,全都被舒栎收进眼里。
可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顺着车夫的话,说道:“那我们在这里等等。”
舒栎确实其实不用太担心。
纳西在洛迦教区小有名气?。
教区的人也对它多有照顾。
再说,纳西虽然爱撒娇,平常养在家里,但是它本身也很机灵。要知道,萨伏伊教区全是山路,可它总是记得回去的路,不太可能出事。
舒栎刚那么?讲完,车夫便提议道:“我们可以先去附近村庄找个地方落脚。”他顺势拍了拍车身,“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还不如先休整一下。”
“也行。”舒栎点头。
他才刚上车不久,博雅纳神父摇着头,“我还是走路好了,实在不想再坐车。”
亚瑟神父也跟着说道:“我也走路。”
他并?不想要再和阿利斯主教共处一室。
两人便一左一右走在马车旁。
山道起伏不平。可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着,他们的脚步也不快不慢地走着。
舒栎坐在马车内,轻轻地拉开自己的行李箱。
在行李夹层深处,他摸出一包裹得紧实的麻布包。
确定周围没有人会窥视他的举动,他才拆开包裹。
那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块金属零件,这?是他保养过的后装式转轮手?枪配件。他练过组装,也练过发?枪。从?他知道,萨伏伊教区越发?炙手?可热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得学?会保护自己,只是靠信仰和魔术是不可能完全保全自己,更别说自己不要拖别人后腿。
毕竟,一对一的话,他也许还知道怎么?周旋。
要是一对多的话,舒栎肯定做不到小说那种男主游刃有余。这?个时候,他肯定要找到自保的手?段。
于是,他亲自画了手?枪设计图,又一遍遍地试装和试射。
如果亚瑟神父真的对他起了杀念,甚至不惜要牺牲全部人的话,舒栎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他做最后的决定。
在做完这?一切后,舒栎闭上眼,在脑海中慢慢回想起援助中关于赛尔蒙公国的全部剧情。
在小说的原著时间线里,赛尔蒙公国早就?没有国王的存在。它由多个城市领地组成,其中还包括独立的教皇辖地。经历过大?瘟疫的冲击后,原有的上层阶级和行会制度几乎被彻底洗牌,城市群逐渐落入各大?家族的掌控之中。
而正是在这?样?的局势下,莱斯利以绝不发?动战争为前提,赢得了各大?势力的支持,最终在未流一滴血的情况下收服了「赛尔蒙领地」。
舒栎现在只能在脑海里慢慢拼凑起书?中未曾详述的历史空白。
首先,赛尔蒙公国曾是繁荣的王国。
可这?场黑死病席卷而来。
毁灭性的瘟疫迅速夺走了大?量人口,尤其是贵族和官僚阶层的死亡,使得原本依附在等级结构上的王权土崩瓦解。
然而,仅仅是瘟疫本身,不足以彻底摧毁一个王权至上的国家体制。真正打碎王权核心的,一定是与继承危机与军事真空离不开关系。
他推测,也许现在的国王将死于瘟疫,王储年幼或者?无王储继承,贵族内部纷争不断。而就?在这?段王室空窗期,各地城市不得不各森*晚*整*理自为政、独立防疫、组织民兵自保,久而久之,王权名存实亡。
而公国的军队,在瘟疫与饥荒中要么?解散,要么?转为雇佣兵团,转投城市行会或教会势力麾下,再也无法承担起维系王权和王室权威的重?任。
于是,真正拥有实权的,早已是那些在黑死病动荡中挺过来的城市大?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