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莱斯利还是愿意听自己?的话就还有的救。
第187章 186 刚才那是什么
186 刚才那是什么
舒栎很生气。
无论是人生迷途, 还是养大小崽子在自?己?不注意间?走了歧路,他总是还能控制结果的?,还是有很多时间?去解决的?。
想不通就再想。
莱斯利要是养坏了, 就带回去养, 让他别待在大都会?这里了。
他有很多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他来大都会?的?计划完全就被?打乱了。
他原本就是想着带点北领地特产过来给?莱斯利尝尝鲜,自?己?也?顺势过来度个假,参加教会?会?议,剥几?个橘子吃。
回北领地之后, 他还要再继续修路和修运河, 连同北领地各地教区贸易和经济往来。
事实上, 他一开始还想着要直接点, 整点蒸汽火车之类的?。
如果需要材料, 那还有芬尼安。
可问题在于, 专业的?工艺基础知识在他脑中?一片空白。
更别说,锅炉压力、活塞精度、气缸公差、连杆强度等等关键工艺参数, 对舒栎来说, 已经完全超出他的?知识储备。
尽管如此,学生们仍在舒栎的?鼓励下,对蒸汽原理产生了兴趣, 甚至还有学生主动拜访附近的?匠人, 倾听他们的?经验和知识, 学习他们的?技艺。
三年的?试验并没有让他们成功地研制出可以投入工业实用的?蒸汽设备。
可舒栎丝毫没有气馁。
他知道迟早会?有结果的?。
只是光是等着没有意思, 于是, 舒栎本着一颗「要致富先修路」质朴的?心, 开始了修路计划。
修路是大工程,周期一般也?要五到十年。
不过在全民参与下,工程有望在第五年后全部完成北领地的?路网。届时, 货物、思想、知识、信仰、自?由、情报、经济,都能沿着这一条条陆路与水路,更快地流动起来。
舒栎觉得自?己?都已经那么忙了,为什么来一次大都会?度假,还要卷入这种麻烦的?事情?
*
王宫庭院,寂静森严。
莱斯利行走其间?,就像是在自?己?的?领地处巡视。侍从们态度谦恭谨慎,眼里还有一闪而?过的?敬畏。
舒栎面上虽不显,眼角的?余光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与他所知的?「原著」剧情,已经是天壤之别。
他清楚地记得,原著中?的?此刻,即使莱斯利已在军校登顶,在授勋典礼上,周遭宫庭仆从仍奉着幕后权贵的?旨意,对他尤其无礼,甚至弄脏过莱斯利的?礼服,想要把这个主人公的?尊严完全踩进尘埃中?。
一切的?转机,始于后期北领地因信仰不同摩擦燃起战火。
公爵克洛德趁机掀起反抗的?旗帜,而?莱斯利借着镇压的?军功强势崛起,一跃成为帝国?新贵,赢得了利维安的?信任和重要。
而?王宫那些?势利的?的?目光,才终于由轻蔑转为敬畏。
可现在莱斯利留在大都会?是受到皇帝利维安的?邀请。
这三年间?,他的?成绩也?一直在军校之首,并且掌握着护卫王宫的?部分实权,比原著小说线的?进度要快了三四年。
舒栎观察着这些?细微的?变化之处,内心也?有着一份对这种矛盾激烈的?剧情已经完全走向温和稳健派的?欣慰。
目前北领地的?信仰融合得很和谐。
原本北领地确实是不信教、部分异教徒以及教徒的?共同区域。
因为教会?是主流,且颇有一言堂的?架势,确实会?引发教会?与居民之间?的?龃龉抵触。大大小小的?摩擦冲突不断,有时候会?进一步升级成为地区歧视。
可后来不信教的?北领地公爵上位后,教会?的?气焰被?迫压制,这类的?矛盾也?从明?面慢慢转成地下。而?教会?也?只会?集中?在明?显的?缺陷上纠错。
至少在舒栎接手萨伏伊教区的?时候,教会?信徒和非教会?信徒之间?的?关系是维持表面平和。
后来舒栎成为主教,与北领地公爵、雨果主教合作办校之后,也?成了一切关系的?润滑剂。以萨伏伊教区为核心,辐射至卡森教区,以及周边城镇对于不同信仰的?人态度和睦。
而?舒栎再次升级成为枢机之后,北领地的?经济、文化与信仰更是成为信徒和非信徒的?向往之地。
这时候,若是因为教会?摩擦而?升级成为局部战争,甚至演变成战役的?话,就已经违背民心。原著故事剧情也?不会?再次出现。
路径在寝宫店门前戛然而?止。
舒栎抬眼望去,那位身着金丝暗纹的白袍身影也撞进了视野里。
皇帝利维安正?站在门廊的?阴影与光晕交界处,姿态沉静,就像是一名沐浴着神光的?圣者。
三年前初次见到利维安的?时候,舒栎才惊觉利维安确实生了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容貌。
当时他才明?白过来,小说还真不是说假的?。
有些?容貌就是需要时间的发酵或者审美的?提升。
舒栎还记得自?己?因为这件事,还经常观察莱斯利的?脸。
据说莱斯利十八岁在原著与利维安相?见时,就有旁人视角说莱斯利有着惊心动魄的俊美和从容气度,比鼎盛时期的利维安更胜一筹。
可是,舒栎也?看不出有什么「抬眼间?如晨光破晓,行动处令星辰失色」的?风采侧漏。
后来他回北领地本来也?忘记这件事,偏偏克洛德还有一天晚上闲聊的?时候,问到了皇宫里的?利维安。
“他看起来怎么样?”
舒栎回想起了一下,就脱口而?出:“虽然年纪比你大了一些?,但是看起来比你还更年轻一些?,看着就是非常赏心悦目,比你强太?多了。”
这话刚落,舒栎就被?克洛德用手刀结结实实地削了两次头。
舒栎当时第一次就被?打懵了,所以在第二次被?再打一下的?时候,自?己?就没有记得起躲。
简直凶得不行。只好收起调侃的?神色,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观察。
虽然后期警告过克洛德不准再削自?己?脑袋,但是又因为实在被?打得太?痛了,所以舒栎对自?己?赞美过利维安的?外?貌印象深刻。
此刻再见到利维安的?脸,舒栎条件反射地觉得自?己?脑袋隐隐作痛。
在舒栎望着利维安的?同时,利维安同样在平静地观察着他。
他很少和舒栎相?处。
一方?面是,以他的?身份,若没有恰当的?理由,本就不该与此人多有来往。
另一方?面,利维安内心深处始终对舒栎怀有一份莫名的?畏惧与警惕。
因为从舒栎身上,利维安总能窥见那个少年的?影子。
那个曾掷地有声地说出「生而?平等,天赋人权」的?人,他的?话语至今仍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利维安的?颈上。
他不敢深想那幅画面。
只能说稍稍有些?安慰的?是,与锐意逼人,意气风发到像是他想做的?每件事都会?实现的?舒利克不同,舒栎亲近教会?,甚至带着几?分普通人的?懒散与羞怯。
这让舒栎看起像个可以把握的?普通人。
利维安垂下眼帘,再次抬起眼时,率先开了口:“你来了。”
他接着看向莱斯利,说道:“你什么都说了。”
这是肯定句。
利维安确实倾向于与莱斯利合作。因为他的?弱点很明?显。
可现在明?显这个弱点已经变成一把刀指向自?己?。
话音刚落下,舒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横移半步,把莱斯利挡在了身后,掷地有声地说道:“陛下的?棋局,何苦执意要拉莱斯利入局”
利维安刚要张开口,舒栎继续护着莱斯利,说道:“莱斯利无辜,又还什么都不懂。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说?”
在他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在轰鸣。
「利维安欺负一小孩,真不要脸!」
利维安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舒栎的?肩,落在那始终不发一言的?莱斯利身上,“……”
他微微抬头,面色波澜不惊,言语锋利:“阿利斯枢机,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如今教会?势力固化腐朽,只手遮天。你自?己?也?承认无信仰的?人同样有存在的?合理性。
难道你不也?是认为,那教会?早已在压迫他们的?灵魂?”
舒栎并不直接回答利维安的?话,反而?轻声说道:“陛下想要推翻教会?的?统治,究竟是为了人民,还是为了您自?身的?权柄?”
这一问一针见血。
利维安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冒犯,平静地反问:“这有区别吗?”
他看向舒栎,说道:“三年前赛尔蒙公国?能挺过黑死病带来的?灾难,神主真的?降下恩泽,解救世人吗?”
“阿利斯主教,我内心依旧有信仰,可我并不认为信仰是政治,手段和工具而?已。”
利维安声音微顿,“阿利斯枢机,教会?发展到现在,做得已经太?过了。”
舒栎向前一步,“通过审判枢机,进一步抓住现今的?教皇,审判他,甚至处决。这确实会?让教廷的?权威不复以往。也?许这会?让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教权并不是那么至高无上。而?您的?所作所为都不会?遭到反噬?”
舒栎问:“可那又如何?”
“当人们意识到持续千年统治地位的?神权都可以推翻时,君权就会?永远至高无上吗?”
历史上法兰西的?兴衰就是明?证。
作为第一个挣脱教权桎梏的?国?度,它也?是第一个废除帝制的?国?家。
他敏锐地抓住利维安眼瞳里面颤抖的?瞳光,一字一句。
“陛下,您正?在亲手挖掘自?己?的?坟墓。”
而?原著也?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当时,莱斯利就是加入了教会?组织,推翻蠢蠢欲动的?皇帝阴谋,以此博得教会?的?信任。
走这一步路,必定是死局。
利维安读出了他目光中?的?笃定,指节微不可见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