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陪着他回去的是纳西和之前在监狱里面的大?贵族伊荣。
纳西为了避免小狗霸占舒栎,全程坐在舒栎的怀里面。
如果?舒栎还?要摸摸小狗的脑袋,纳西小狐狸还?会去抱舒栎的手。
舒栎只能挠挠纳西的下巴,于?是,得到宠爱的小纳西摊着肚子躺在舒栎的大?腿上。
旁边的芬尼安见小狗老爱缠着舒栎,舒栎又被极恃宠而骄的小纳西缠住,于?是很自然地给了几个?指令,让小狗乖乖地趴在自己脚边。
而伊荣则目光灼灼地望着舒栎,“芬尼安先生找到我说,您遇袭时,实在让人心?惊肉跳,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敬意,说道:“不愧是阿利斯枢机,总是能化险为夷。”
舒栎则因为这些语气熟稔的话,抬眼看向了芬尼安:“原来你们是认识吗?”
芬尼安便从善如流地说道:“这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这位是卡斯卡的兄长,卡兰,现在主要是在赛尔蒙公国做航运业。我们有商业业务上的往来。”
舒栎并没有打听过芬尼安现在家庭收入如何,但是据他所知,这三年来,他家已经垄断了以萨伏伊为中心?的半片北领地对外的贸易。
背靠着萨伏伊文法学院工业部,芬尼安家的物?流业已经打通了整个?北领地。
能被芬尼安说是商业业务往来,那绝对是不容小觑的资本家。
而卡斯卡是四年前舒栎意识到他是原著中没落的音乐天才,被破例招进学院。
最近以卡斯卡为代表,希望能够文学院里面再主要分出音乐学院和艺术学院容学生们往更精深处发?展。
萨伏伊因为这些学生的活跃,渐渐已经成为了北领地的文化中心?。
要说到卡斯卡,他和维罗妮卡还?有亲戚关系。
自从维罗妮卡所在的艾德里克家族没落后,与其关系颇深的神职人员也相继失势,在现摄政太后碧茜的操作下,一个?个?都被替换,而那些有才之人则得到提拔。
像是卡斯卡原本只是最低等级的贵族,也因为碧茜王后,有了自己侯爵的爵位。
只是舒栎并不关心?政治,也并不是清楚这中间碧茜王后做了什么。
他只知道,虽然赛尔蒙公国内部总有争议和混乱,但每次路过,他都能感受到国民良好的精神风貌。
卡兰在芬尼安的介绍下,瞳光闪动,说道:“我家弟弟承蒙您照顾多日?了。他每次放假回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学校见您。”
他这话让舒栎还?在脑袋里面检索「卡兰」这个?熟悉的名字。
而卡兰自然也不知道舒栎到底在想?什么,便继续说道:“我原本也想?要从军校转去文法学校就?读。我母亲,也就?是贝芙丽夫人,说如果?未来有必要的话,您可能会在这里发?展。大?都会必须要留一个?人下来。我想?着也是这个?道理,便一直留下来。如果?有任何需要的话,我随时为您打点……”
这话一落下来,舒栎终于?想?起眼前伊荣,也就?是卡兰到底是谁了。
舒利克十五岁时期,他曾经救下一个?差点被父亲毒害的幼童卡兰。不过舒栎印象更深的是,他在那里吃了特?别多的海鲜自助,因为他们家是搞航海业的。
“……”
难怪这人送的见面礼是海鲜。
在北领地内陆,想?吃到海鲜并不是特?别容易的事情。
舒栎的口?腹之欲向来都是往平价发?展。
海鲜这种内陆奢侈品,他提都不提,以免别人破费送他这些礼物?。
难道这人也认出自己是舒利克吗?
舒栎还?是不做猜测,只是似是而非地说道:“我照顾卡斯卡并不是为了获取任何报酬。”
“母亲常说,我们不过是财富的短暂容器,而非永恒的主人。”
卡兰顿了顿,说道:“若它?真是神主所赐,那么它?自会如江河归海,寻找它?命定的河道,去滋养更远的土地。我们的责任,不是紧握,而是辨认出那个?河道开端的人,然后,放手,令这份力量,流向��所期许的,更光明的未来。”
舒栎觉得这话里面有他承受不了的重量。
他在说什么啊?
舒栎不是很懂。
芬尼安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并不参与任何事。
直到三人分开的时候,舒栎才问这个?卡兰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当?教皇的时候,总是需要花钱打点,多拉一波选票。”
舒栎一愣,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道:“谁说我要当?教皇。”
当?教皇多累啊?
舒栎才不会去参加什么教皇选拔。
芬尼安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舒栎的肩膀,“刚才在车上不方便说莱斯利的事情……”
舒栎打断他的话:“你在转移话题。”
芬尼安打断舒栎的打断魔法,说道:“你先听我说完。”
舒栎:“……”
“以前一起去赛尔蒙公国的菲利普斯医生,其实是抓你的罪魁祸首。他绑了你,还?引诱莱斯利去找你。莱斯利受了很严重的伤。”
“受了伤?!”舒栎惊了一跳,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几分,“他哪里受伤了?他居然打不过菲利普斯吗?”
舒栎脑海中飞速计算着:莱斯利聪明,不会让自己完全陷入危险;武力上能以一敌十,根本不会被压制;再加上芬尼安的援助,更不可能被菲利普斯牵制住。
芬尼安慢条斯理地说道:“莱斯利自然不可能被区区一个?医生就?所压制住,可是菲利普斯说了莱斯利的身世?。他甚至能拿出证据。”
舒栎顿时愣住,呼吸都稍微急促,脑中一片混乱:“……”
芬尼安跟着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向来敏感,这件事对他来说打击不小。他甚至还?把?菲利普斯给放了。”
芬尼安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到场。
否则这菲利普斯能被他倒吊一天。
“……”
舒栎沉默片刻,“那我去和莱斯利说一下。”
这是当?务之急。
*
舒栎是在莱斯利的房间里找到他的。
推门的刹那,一股凝滞的沉默迎面而来。空气像被提前进入了冬日?,完全被冻住了一般。
莱斯利背着光坐在床边,像是把?整座世?界的恶意都刺满他全身上下。
他本就?经历着破碎不完整的家庭。
而如今,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更残酷的事实,他甚至不是人类。
他的安全感完全缺失,进一步地会加重他的自卑。
更别说,菲利普斯目前逃走,那些关于?莱斯利身世?的传言必然会被他散播。
他会失去庇护,也会失去身份,更会被世?人从高处狠狠摔进阴影里。
舒栎看着他,不忍心?再说任何解释或安慰,只是静静走过去,将他抱进怀中。
莱斯利像一瞬间从冰里回魂,那只手臂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收紧了舒栎的腰。
舒栎顺势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直到他抬起头。
舒栎清晰地看到他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光,那艳红眼底里的湿意亮得惊心?动魄,叫舒栎心?脏一紧。
莱斯利自然没留意舒栎一时间的不自然,只是说道:“您……都知道了?”他的声音极轻,像是怕一开口?,整个?人就?会碎掉。
与此?同时,泪水顺着眼尾滑落,湿痕沿着他的侧脸自然地划出一条弧线。
下一句几乎是哽着气说出来。
“您不要抛弃我……可以吗?”莱斯利反问道。
那一刻舒栎胸口?像被柔软又锋利的东西轻轻刺穿。
酸痛、心?跳、某种说不清的悸动纠缠在一起。
“我怎么会不理你呢?”
舒栎说得很轻,却是毫不犹豫。
莱斯利的眼睫颤了颤,泪珠一颗比一颗亮:“可是……如果?所有人都要你抛弃我呢?”
舒栎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泪意轻轻浸湿了自己的胸口?。
“放心?,”舒栎拢住他的肩,慢慢说道,“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可莱斯利并没有因此?安心?。
他偏着头,像是不允许这种模糊的承诺,又像个?快溺水的人,在最后一刻渴望一个?确切的拉手救援。
他执着地拉着舒栎手臂,让舒栎弯下腰,跟自己平视。
舒栎感受到莱斯利的力道,也更加明确地说道:“如果?大?家都不能接受你,我就?带你走。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也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我们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怎么样??”
舒栎认为这对自己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莱斯利没有立刻应,那挂在长睫上的泪珠微微颤动,可怜无助到不敢为自己出声似的。
舒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继续给他更多的温暖和支持。
莱斯利因为舒栎的靠近,视线忍不住跟着慢慢下移,一寸寸描摹着舒栎的线条。
余光里,他突然注意到舒栎发?红的手腕。
于?是,指尖顺着他的指缝穿过,力道轻,却像是无意识的依赖。
可明显这也是莱斯利在治疗舒栎的伤。
“您不要骗我。”
声音低得像是一道虚弱的乞求,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下一瞬,他的手忽然一紧。
不是暴力的,却带着一种慌乱的用力。
舒栎被他拉得失了平衡,反而半跪伏在他怀前,距离骤然被拉近。
呼吸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