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世界的?重心，自此偏向了他。
可站在?这样的?高度，他并未感受到想象中的?狂喜。相?反，那是一种不断扩大的?空缺.
在?他走得越高、望得越远时，便越发清晰，像一块被生生剜去的?地方，无声地拖拽着他的?灵魂。
他没有可以去爱的?人，也没有值得去恨的?人。
以罗马旧制为根基的?新教，急于在?新的?权力结构中稳固自身地位。他们向皇帝莱斯利提出联姻，希望以婚姻换取政治上的?确认。
对方是新教的?领袖之一。
莱斯利只听说，对方是个男性。
在?历史与神话中，男性伴侣从来算不得稀奇。更何况，新教本就意?在?挑战帝国教会的?陈规旧制，这样的?安排无疑是最直接、也最锋利的?挑衅。
可这并未削弱莱斯利心中的?反感。
与男性联姻，还是个教徒，简直是在?羞辱他。
他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您一定会喜欢他的?。”
陈述的?大臣语气笃定，“他是神明的?化身，是北领地的?圣人。若您羞辱他，整个北领地，都会为他而战。”
话中半真?半假，自然之中又掺杂着夸饰，这是政客一贯的?手段。
目的?不过是让新皇明白，这并非一桩可以随意?应付的?联姻。即使拒绝，也要想好后路。
莱斯利并未将这套说辞放在?心上。
左右不过是各取所需，讲求一个得体?与体?面。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
“人在?哪里。”
*
舒栎对着镜子，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脸皮。
熟悉的?痛意?配合起?荒谬不真?实的?时代?场景，他能确定自己又是进入了梦境里面。
他原本还躲在?教皇的?小厨房里面做蜜汁脆皮烤鸡。结果?，一睁眼就变成了一个病恹恹的?人，心脏又闷又重，活像是熬夜过度，心脏引擎已经开始支持不起?自己沉重的?身体?的?乏力。
舒栎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什?么西?子捧心了。
那不是人家故作姿态？
真?的?就是感觉心脏重到，外力得帮忙压一下?，否则身体?内部纤弱的?神经吊不起?沉重的?心脏。
他时不时就得用手压一下?胸口。
休息了好一会儿，他才?思?考一个问题����
完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哪里了？
坐着马车的?舒栎决定先拉开帘幕，探一下?自己的?处境。
然而他还没有碰到帘子，熟悉的?莱顿的?脸就跟着迎了上来。这把舒栎吓了一大跳，却又是惊喜。
还没等舒栎笑，莱顿面容立刻挂满了忧愁，“阿利斯大人，你想要透口气吗？”
“啊……”
舒栎还想说，却发现莱顿的?衣着和打扮都跟记忆中不一样。
他当上教皇之后，莱顿也从萨伏伊教区转到大都会当主?教，同行的?还有杰凯主?教。
现在?的?莱顿明显还是神父的?打扮，此外衣着也不是帝国教会特有的?服制。
舒栎见他对自己态度真?挚恳切，也不藏心思?，直接就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哪？”
“我?们去大都会。”
“去那里做什?么？”舒栎还在?想着这么直接问会不会太明显了。
可莱顿却没有发现他的?逻辑问题，神态一时间有些难以启齿，可还是纠结了一下?，说道：“联姻。”
“谁联姻？和谁联姻？”舒栎想着要看看周围其?他马车上是不是有女?孩子，“问人同意?了吗？”
莱顿被噎了一下?。
舒栎已经知道答案了。
真?是太大胆了！
有我?在?，还能这么包办婚姻的?？
不像话。
“不行！”舒栎一口就拒绝了，“我?们返回去，不能做这种事情。”
莱顿急忙拦住他，说道：“阿利斯大人，您不要这么想。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次确实有利用帝国皇帝，可我?们也是不得已。您需要帝国皇帝的?能力来治愈身体?。不用联姻，近不了他的?身。”
舒栎感觉莱顿悲愤的?语气强烈得都要骂那个皇帝，可他注意?力却被最后一句话吸引了。他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了。
“……我?是那个联姻对象？”
莱顿“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阿利斯大人，我?们知道那个杀人如麻，没心没肺的?皇帝着实不是人选。和他联姻，这是辱了你的?名，可医生说你的?身体?撑不过半年?。皇帝他继承了当年?圣女?的?治愈能力，他肯定能救你的?！”
等等，这不是在?说莱斯利吗？
啊，目前环境情况已经这么离谱了吗？
这是在?走原著小说结局后的?设定了吧？
“啊？”
莱顿握住舒栎的?手，“虽然当时提出联姻的?计划确实有些草率，但却又是最快靠近他，取得信任的?方法，等您身体?治好了，我?们再?搅黄这起?婚约。您看可以吗？”
这种同性联姻的?伪人策略，到底是谁的?脑袋瓜子拍出来的?？
舒栎义正词严说道：“不可以。”
“欺骗别人感情是不对的?。我?们回去！”
莱顿当场痛哭。
舒栎安慰道：“没事，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话刚说完，他又觉得自己有点饿了，顺势转移话题：“对了，有没有点饭？我?想吃点东西?。”
莱顿连忙回头去准备。
十分钟后，舒栎在?马车里面大吐特吐，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吐得舒栎双眼模糊，口腔里面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莱顿见舒栎刚吃点东西?就吐出来，又给他喂了药，还在?吐，心急如焚，“阿利斯大人，还是去大都会吧。”
这次舒栎没有再?吭声了。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这副身体?连东西?都吃不下?。
联姻的?事情再?说，可他一定要和莱斯利求救了。
连饭都不能吃也太痛苦了。
他只能喝点完全没有味道的?流体?给自己的?肚子垫巴垫巴。
半个月后，舒栎如期来到了大都会的?王宫，停下?了马车。
他对这座城市已经太了解了。
于是，只要出现一点差别，他便觉得不适应。
道路和宫殿都显得格外的?清冷和僻静。
行人之间互不交流，互不对视，匆匆而过。
整座王宫就像是被名为恐惧的?氛围笼罩着。
舒栎以前倒是对这样压抑的?气氛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也并不害怕。只是现在?身体?免疫力下?降后，这种压抑的?氛围就让他有点呼吸不上来。
舒栎习惯性地压了压胸口，在?莱顿的?帮扶下?，先到了约见的?王宫花园。
才?坐下?不久，莱顿皱了皱眉，说道：“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空气有一股血腥味。”
舒栎也跟着嗅了嗅空气，但鼻子有点失灵。
他猜想可能是身体?受凉，要开始感冒了。
不管如何，他们很快就得到了血腥味的?来源。
那味道来自于围猎场的?猎物，前来会面的?皇帝莱斯利甚至没有脱下?带血的?戎装。
这是个十足的?下?马威。
他的?目光始终冷峻。
人们说他以冷静、残酷、无情的?判断力闻名。他从未失去理智，同样的?也没有人见过他情绪大起?大伏，仿佛只有情绪变化就是一种极大的?屈辱。
此时，舒栎不等他说，优先迎风站了起?来。
尽管这些日子里面听到了这个时代?的?背景其?实就是原著小说后荒芜的?时代?，刚结束了十五年?的?战争，舒栎认识的?很多人都已经去世多年?了。
雨果?主?教、霍尔姆主?教、克洛德、丽塔、班德、雅格长老、赫伦斯、西?缅神父、还有芬尼安……
他因为沉重而感到双眸酸涩，可也因为见到熟悉亲近的?故人而欣喜。
看向莱斯利的?一瞬间，像是周围的?人群也跟着消失了，舒栎想也没有想，就开口了。
“莱斯利。”
话刚落，皇帝眼眸锋利起?来，甚至藏着深深的?排斥。
“放肆，谁允许你喊我?的?名讳。”
几乎，每个字音都像是带着厌恶。
感觉到莱顿的?瑟缩，舒栎下?意?识先把他护在?身后。
可陌生的?莱斯利也让舒栎的?心脏害怕得狂跳，差点让他忘记莱斯利可爱粘人又温柔体?贴的?一面。
“……”
这样可不行。
得补点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