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可他们从莱斯利出现后就很拘谨, 现在也看不出莱斯利说?的“肖像画”在他们心中,是否掀起了轩然大波。
莱顿小声说?道:“皇帝说?的是结婚用的肖像画。”
见舒栎对这些繁文缛节依旧不放在心上,莱顿便解释道:“这代表正式宣告外界, 您就是他的结婚对象。”
舒栎歪着头,看向明明把莱顿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却依旧毫无表情的莱斯利,“你认真的?”
莱斯利回眸,口吻平静道:“你不就是为?了这儿来的吗?”
这种真的要和莱斯利结婚的真实,就像是有人冲过来敲了舒栎一棍子。
他有点对此?消化不良。
可因为?在人前,舒栎也不方便说?多。只是先顺着莱斯利的脚步,一路移步到王宫的御用画室里面?。
王宫里面?仆人比舒栎想象中的还要少?一半。
莱斯利身后确实会带着一串人,可进入室内后,骑士们或者宫仆们都会散在门?口守卫等待嘱咐。
室内一片安静。
舒栎先找了把椅子坐下,天鹅绒面?的长椅跟着下陷,颇有种坐懒人沙发的感觉,坐感柔软舒适,甚至有种包裹感。
他突然想要这把椅子。不过,做这种事,会让他忘记自?己说?话?的重点。
现在都是在“拍结婚照”的阶段了,离上户口超近。这种实感有点太吓人了。
“我?们谈谈。”舒栎正色道。
莱斯利面?上毫无波澜:“你说?。”
“你真的要联姻吗?”舒栎得认真说?。
这倒完全不牵扯任何配得感或者直男心理。
“现阶段,你可以自?己去选择喜欢的人。和我?结婚,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吧?”
因为?王室现在就只剩下莱斯利这个独苗苗,他肯定需要后代,来稳固王权的继承和延续。和舒栎结婚,是不会解决继承者的问题。
再来,舒栎虽然不是也并没有对莱斯利有占有欲,但是他的想法很保守。
他认为?,两人之?间有婚姻关系,即使两方没有爱,一方出轨,无论是实际的还是精神上的,都说?明对方有道德瑕疵。
要么就不结,要么就是离婚,不然就是苦也要忍辱负重,维持法律的契约精神。
可既然一开始就有可能?分道扬镳,又或者说?貌不合神也离,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其实我?也不指望你来救我?了。”
虽然一开始在马车上,舒栎确实卑鄙地想利用莱斯利的治愈能?力,但来这里生?活条件稳定了,连基础的进食也稳定之?后,舒栎就又觉得自?己不需要莱斯利。
“是吗?”莱斯利听这话?,选择坐在办公桌的对面?,离舒栎有三四米远,“为什么这么想?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表现救治你的意向吗?”
果然,早上莱斯利听到了不少?他和莱顿的对话?。
“是。”舒栎直接要让莱斯利知难而退。
他现在不就是想要卡着这个能?力,来保证新教对他有所求吗?
“联姻上没有明确有这样的交易规则。”
莱斯利顿了顿,说?道:“如?果真的有,不也等同于你自动给自己的生命明码标价吗?我?以为?,高尚如?神职人员,应该不会同意这种恶魔的交易。”
“没有,”舒栎摆摆手,让他重新认清楚现实,“不用那么上升。我们都只是平凡人,该吃饭该睡觉该休息该养病,基本的生存要求还是有的。”
莱斯利眸光压了压,“所以,你这是在拒绝我??”
舒栎突然意识到,这人较真上了。
这和拒绝与不拒绝没什?么关系。
莱斯利不等舒栎说?下去,又说?道:“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拒绝?”
舒栎总不能?说?一开始是来蹭能?力的吧?
“……也许、可能?、大概是因为?北领地那边太冷了,我?就是过来过个冬天。”舒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就是干巴巴地说?道,“就像是候鸟一样,每逢冬天,都得往南飞。”
这话?说?着,他用手势做了一只小鸟飞翔的动?作。
“那第?一天见面?后,你不也没有拒绝吗?”莱斯利一针见血。
舒栎被他拉回现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舒栎记得自?己直接拒绝了,可莱斯利拒绝了他的拒绝,甚至还对他挑三拣四的,拿舒栎年纪说?事。
结果舒栎一心就是想打压回去,没再次谈下去。
“……我?忘记了。”
不管莱斯利信不信,舒栎知道这是正确答案。
莱斯利听后冷笑一声,便说?道:“别忘了,你第?二天还许诺你每天晚上都会回王宫一趟,要求我?早晚餐都与你同餐共食。很明显,你其实对这个婚姻很积极,甚至可以这么说?你非常想要与我?拉近关系。”
“……”
如?果他这句话?放在网站上,说?一个回避型人格非常希望拉近某个人的关系,肯定会被群嘲。
“可是后来你却森*晚*整*理失信于我?,一次都没有来。”
“……”
他这话?让舒栎忍不住脑补出一个孤独无助的留守成年人的画面?。
舒栎其实很不想拿自?己身体?方面?说?事,但确实这方面?做得不够厚道,即使他已经委托骑士长尤金转达了。
可莱斯利可能?觉得这不够重视他吧。
“抱歉,我?身体?不适,所以……”
莱斯利打断他的话?,说?道:“我?知道身体?不适是你的借口。”
舒栎脑袋里面?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甚至想说?,「您仔细说?说?,我?认真听一下」。
莱斯利也不拐弯抹角:“你听说?了维罗妮卡和我?的事情,是吗?这对你产生?了影响,对吗?”
虽然维罗妮卡确实勾起了舒栎惋惜难过的心情,但要是说?是,那完全就变成其他意味了。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没有。”
莱斯利表情完全不信:“你若是想要听我?解释,你可以问我?。”
舒栎觉得这人真的难伺候,只好详细解释自?己身体?不适的事情。他本来都打算谁都不告诉,免得大家觉得自?己太脆,连活都不让自?己干。
“我?去参加教会会议的时候,无意识昏过去了,虽然很短暂,但我?整个人摔青了膝盖。之?后,每天都很累,必须吃药打起精神。”
舒栎说?着,撩起自?己的膝盖,连着他的大腿,上面?是一大片巴掌大的乌青。很明显,不只是他说?的磕到膝盖,还大腿还撞到了桌子。
他皮肤底子白,乌青色中泛着狰狞的血肿,显得伤势尤其严重。
可莱斯利也知道这种伤痕的强度,他上战场的时候,被人直接用肘击,都不见得会留这么深的痕迹。
不敢想,这人是多细皮嫩肉。
莱斯利感觉自?己的手只是紧握上去,也都能?在他腿上留个掌印,甚至久久不散。
舒栎见他在观察,便说?道:“因为?不想显得自?己像是病秧子,再加上真的想休息,所以就让尤金骑士长跟你说?一声,没想到你误会了,还专门?来找我?。”
莱斯利重新看向舒栎:“你身体?确实很差。不过是摔倒一下,连一个星期的饭也不能?正常吃。”
“很没用。”
他不忘再踩一脚的行为?,让舒栎无语。
他瞬间知道,这人对他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舒栎说?道:“…那你对我?还有什?么问题,快点说?吧。这联姻的事情肯定要说?清楚。因为?我?不喜欢男人。”
对!
就是要这么干脆利落!不扯有的没的。
就要快刀斩乱麻!
“我?不介意你有别的想法。”莱斯利不假思索地说?。
???
舒栎纠正道:“不好意思,这不是别的想法。”
别说?得我?不喜欢男人,就跟出轨没两样,可以吗?
莱斯利深深地望进舒栎眼里,不苟言笑:“我?认为?,到现在你还看不清形势,也不懂什?么是联姻。像是身体?疾病,像是过往感情,像是说?要更好的选择,像是喜好问题等等天真愚昧的理由,来回绝你我?的婚姻,显得很没有政治素养。”
“联姻不是为?了个人幸福而存在的。”
“你和我?联姻是帝国的需要。就算你想当候鸟,踏进王宫,到我?这里,你也只能?当笼中雀。”
一句句就如?尖刀般刺得舒栎心脏越来越紧:“……”
“声音呢?”莱斯利低声问道。
舒栎声音跟着重了下来,“把画师喊进来,让他赶紧画。这画必须今天给我?完成。”
“……”
“另外,我?警告你,你再说?我?坏话?,你就完了。我?最讨厌别人骂我?了,你还骂了那么久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
被人捧了那么久,突然被人处处说?不是,就算是温驯的老猫,也会重拳出击。
莱斯利第?一次看他发火,一时间在位子上也没有敢动?弹:“……”
等画师被传唤进画室时,氛围已经降至零点。
两人明显是吵架了。
画师顶着巨大的压力,丝毫不敢直视帝国现在两个拥有最高权力的两人。
不管怎么样,画师还是试图缓和一些氛围,画了两个人并立而站的轮廓,便转给他们两个看:“这任谁看都觉得是一对关系很好的伴侣。”
他话?刚一落,那位穿着圣袍、面?容清隽的人便笑得阴冷道:“是吗?这要是在一年前,我?们都得被放在火刑台上被烧死。”
“得亏有陛下,”舒栎看过去,目光冰冰凉凉的,“我?们才有现在这样自?由的好时代。”
莱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