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正确哄睡暴君 第40章

作者:南歌玉转 标签: 系统 穿书 轻松 先婚后爱 救赎 日久生情 古代架空

沈聆:“……”他不由得想到中秋那夜,如果他坐在桌子前面埋头苦算理科大题……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我等你等了好久好久,还以为这辈子大虞只会有我一个穿越者,幸好,幸好你来了,古人云,人间四大幸事,久旱逢甘霖,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

“飘零多年,能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时代遇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可惜我还得处理些生意上的要事,暂无法脱身,只恨背不生双翼,更恨没有飞机高铁,不然肯定立刻回到青州,与你把臂同欢,互诉衷肠。”

“还是现代社会好啊。”

“(������)”

“人在塞外,宇宙级无聊,给你特开专线,记得常回书信^3^”

沈聆:“……”

不是很成体统的格式,自由散漫的好像随笔一写,他看着信件末尾的颜文字,有些想笑,又很想哭。

和那些虚假伪装的古代人不同,这是真真正正的,带着故乡气息的书信,源自另一人笔下,切切实实的告诉他,这世上真的有人与他同源,就算是流离异界,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何其有幸。

沈聆将信纸搁在盒子里,将那几行字看了又看,最后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哭了一场。

哭过之后,他拿来了纸笔,坐在桌案前开始回信。

“你好,我的老乡,很高兴收到你的书信,我叫沈聆,来自华夏C市,今年十八岁……”

灯烛摇晃,沈聆握着笔,很端正很端正的写了长长一条回信,他惊讶于谢轸的热情开朗,又忍不住想,能让李睢念念不忘多年,又无法禁锢的白月光,能做下谢氏商行这么大一片产业,现在甚至远赴塞外混的风生水起,该是多厉害的一个人。

但这样厉害的人,却同时拥有这样开朗洒脱的性格,应该是个非常精力旺盛,又热爱生活的人吧。

他着重感谢了谢轸对他与沈寐的帮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身上有些资产,可以覆盖药庐的治疗,还有他与沈寐的日常生活开销,谢轸不用过于接济他们,如果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可以尽管吩咐。

他的各科成绩都还可以,但是毕竟是个学生,社会经验为零,脑子里也基本都是些理论知识……

写着写着,沈聆又蔫吧下去。

谢轸实在是太厉害了,相比较而言,他自己会的东西好像实在不多,在李睢身边好像还可以当个人形抱枕,在谢轸这里……他可以做什么呢?

趴在桌案上等墨渍风干,沈聆看着星星灯火,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就业方向,感觉前途有点迷茫。

于是这点迷茫也就飞到了纸面上,并在十二日后,落在了皇宫陛下的御案上。

李睢木着脸批阅奏折。

只是稍稍提点了一下,李桢便痛哭流涕的交出了沈寐的解药,不过因为舌头被割了,所以很难从他身上再审出些别的东西,李睢着人给他治了治伤,丢去天牢关着,打算留他半条命,来日和靖王当筹码。

虽然看这样子,靖王也不一定对这个独子有多重感情,聊胜于无罢了。

朝廷被他血洗了几遍,严重缺乏人手,马上要开春闱,他又忙碌起来,好在还有阮簪雪给他批折子。

因着口疾,他并不愿在朝堂露面,免得引人耻笑,李睢本是要遣散后宫的,但阮簪雪不肯去前朝,庄徙南便也赖着不肯走。

两人空占了他两个大宫殿,白日里一个在书房批折子,一个说孟繁不在他要保护陛下,在外守门,实则日日眉来眼去,同进同出,叫人腻烦。

李睢捏了捏眉心,实在是烦闷无比。

有手下送来了沈聆的回信,他放下手中奏折,将书信展开,细细查看。

许久之后,李睢换了一支笔,木着脸,用着极为开朗热情的语气回复道:“怎么会?我觉得你很厉害啊!人生在世,总有自己擅长与不擅长的东西,你并不愚钝。”

“正相反,能从李睢手里毫发无损地逃出来,真的很聪明呢。”

李睢在写“逃”字时下笔重了一点,墨渍晕开,他深呼一口气,换了张纸,重新誊抄。

继续用热情的语气写,“我与李睢是旧相识,感觉他人品其实还不错,他有哪里伤害到你了吗?”

“你很害怕他吗?”

==========作者有话说:==========

李睢:我不可爱吗?(独自开朗)

沈聆:

第44章 章四十四[VIP]

开春了。

墙角浮现新绿时, 沈寐的身体已然大好,此獠又成了活蹦乱跳,油嘴滑舌一枚讨厌鬼, 每日坐在门口看书晒太阳,大概是闲过头了, 但凡是从他面前路过的, 就是条狗都要被他撩拨两下, 简直让人无可奈何。

沈聆怀疑以沈寐这种满嘴口花花的性格,迟早有一天要被人抓去做压寨夫婿。

“积点德吧, 老哥。”沈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好不容易保下一条命,我真怕你有一天被人打死。”

沈寐摊手,屁股底下的摇椅一晃一晃,“人不风流枉少年啊。”

沈聆把药碗放在他手边,“人贱自有天收!”

“弟弟~”沈寐喝了苦药, 趴在摇椅上眨眼睛,“我太无聊了,这些书都没什么看头, 让我出去逛逛好不好嘛?”

“哥哥~”沈聆也学着他的语气撒娇, “大夫说你最起码一个月不可以乱跑,你的命是好不容易救回来的, 让我省点心吧!”

于是沈寐唉声叹气, 将书册往脸上一挡, “听听没有以前听话了。”

“我要是听话,你现在就是一条死人了。”沈聆踢了踢椅子, 示意沈寐让道,“放心吧, 朝廷的通缉令全部撤了,我们又在谢轸的庇佑下,不会再有什么事了,你就安心养病吧,等你解了毒,我们就可以……”

沈聆提着扫帚,看着被他扫出来的一层薄灰,有些茫然。

等沈寐的身体治好了,他可以做什么去呢?

去找谢轸吧。

如果谢轸实在太忙,他也可以自己找过去的,塞外虽然很远,但他有钱呀,只要跟着商队走,一月,两月,总能找到的。

在等待谢轸回信的期间,沈聆开始在药房帮工。

他发现谢氏药庐其实已经颇具医院雏形,居然分了男科女科,也有简单的杀菌技术,甚至还会做小型的外科手术,只不过受限于技术,目前最多给人切个疮痈。

沈聆在帮忙搬药的时候,甚至还在库房看见了发青霉的橘子,万分震惊。细细问过了之后,才知道是谢轸叮嘱他们研究,不过后来谢轸离开青州,很多年没再回来,他们虽然一直在琢磨那框发青霉的橘子,只是无论如何培养都会生出杂菌,所以暂且放置了。

沈聆对着那框橘子发了好久的呆,觉得谢轸当真是厉害,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好像一刻不停的做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并将其中的恩惠实实在在落在了百姓身上。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沈聆忽然无比庆幸自己曾经学习过那么多的东西,他的人生也还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

沈聆收到了谢轸的来信。

这次没有那么多的颜文字了,而是很温柔的肯定了他的价值,并耐心鼓励他去寻找自己的人生目标。

“谁的人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书信的末尾聊到了李睢,沈聆对着那行字发了好久好久的呆。

原来在谢轸的视角里,李睢人很好吗?

他感觉皇帝大多数时间都很冷漠,杀人时冷漠,处理政务时冷漠,就连上床的时候也很冷漠,偶有情动,也只是温柔那么一小会儿。

他好像时时刻刻都处在防御中,不肯泄露一丝别的情绪,李睢的心思是猜不透的,沈聆在过去那一年里能够看见,且触摸到的,唯有欲//望。

可欲//望是可以随时抽身而去的,最后能够感受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冰冷。

他与李睢在一起时完全处于下位,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地位上,这让他时刻紧绷,虽然在宫里时可以经常哄一哄自己,他喜欢李睢的脸,李睢的身体,李睢偶尔的温柔和袒护,可这些与自由比,还是太不值一提了。

对于谢轸书信末尾的疑问,沈聆并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不怕李睢,有时候是怕的吧,毕竟皇帝疯起来的时候确实很恐怖,但大多数时间,皇帝并不会对着他发疯。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李睢并不在乎他,他也不必执着李睢的心思,前尘已了,宫中的过去是春//梦也是噩梦,如今梦醒了,一切还要继续,眼前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沈聆提着笔,问了谢轸是不是想做抗生素,他隐约记得一点点流程,但是感觉成功率会很低,在古代大蒜素的可行性会更高。

课本里的理论知识在脑子里又重新浮现了一遍,沈聆细细写在纸上,一页又一页,等缓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写了十余张纸。他一面想写自己是不是话太多了,但还是将信纸封盒,送给了信使。

二月,春闱开始了。

沈聆最近太忙,他跟着大夫学配药,每日忙的脚不沾地,背了不少方子,等回到院子里,就发现倒霉哥哥又不见了。

根据院子角落那枚大缸上的脚印来看,沈寐应该是踩着水缸翻墙跑了。

沈聆十分生气,提着一把扫帚,就顺着沈寐的脚印追出去,然后在青州城门口旁边的面条铺子底下看见了醉醺醺的沈寐。

他居然还敢喝酒!!

此人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揽着个路人的腰正发酒疯,沈聆生怕他调戏良家,待靠近了,才发现这人在讲经,满口之乎者也,但看围观人群的密度来看,他说的东西好像有点东西。

“如今大虞有三弊,一为税,二为……”

沈聆双手环抱扫帚,站在人群外,看着沈寐醉眼朦胧,指点江山,说到兴起处,将酒倒在碗里,手指沾了酒液,开始在面条摊子的小桌板上写策论。

沈聆后知后觉,不能参加春闱大概是沈寐一生的痛。

不管他装的再怎么无所谓,可真到了这一天,还是会伤心。

面条摊子外头都是人,沈聆偷偷绕了一圈,走到老板身边,将一粒银子放在他手里,“不好意思,打扰您生意了,今天这个摊子,我包了。”

“别赶他走,”沈聆想了想,“给他下碗面好了。”

店家原本愁眉苦脸,毕竟这群书生堵了他的小摊,耽误他做生意,如今有了这么一粒银子,够他三天开张了。

当即利落切面,拉扯,下水,再淋上一勺卤子,撒上葱花,放在沈寐面前。

香喷喷热腾腾一碗面落在面前,沈寐愣了一愣,随后抬起头,睁着眼睛在人群里四处搜罗,终于在小摊角落里看见了双手环胸,一脸严肃的弟弟。

沈聆没有靠近,只是拿手比了比脖子,做出一个杀掉的动作,沈寐却大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弟弟!”他抬手扯了扯旁边人的衣服,“孟兄,那便是我阿弟,我没骗你吧,他真的会来找我的。”

沈聆借着光晕看过去,就见一人身着武袍,身量颀长,宽肩窄腰,朴素站在桌子边,双手抱胸,一脸嫌弃。

怎么有点眼熟?

这人长得并不大众,相反,很有些英俊。

沈聆弯腰看去,他见过许多人,能够给他留下印象的必定是在哪里见过。

到底是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