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杯酒好
“你、你们……”他猛地站起,肚子撞上桌沿,疼得龇牙,“怎么进来的?来人!来人啊!”
外头静悄悄的。
花绒迈步走进来,脚步轻得没有声音。萧北铭反手合上门。
“你喊破喉咙也没用。”花绒停在书桌前,目光扫过桌上凌乱的账本,又落回商老爷惨白的脸上。
“你那些守夜的,睡得正熟。”
商老爷腿一软,瘫坐回椅子里,冷汗瞬间湿了后背的绸衫。
“好、好汉……侠士!白日是我不对,我、我给你们赔罪!要钱是不是?我有钱!很多钱!”
他手忙脚乱去拉抽屉,抓出几锭金元宝,推过去。
“这些……这些先拿着,不够我还有!地契、铺子,都好说!”
花绒没看金子。
“环儿的舌头,是你割的?”
商老爷一僵,眼珠乱转,“不、不是……是他自己摔的……”
“摔的?”花绒声音很轻,却让商老爷打了个寒颤,“那身上的伤呢?也是摔的?”
“那、那是他不听话,我管教儿子,天经地义!”
“他不是你儿子。”萧北铭开口,声音沉冷。
商老爷脸上的肉抽搐起来。
花绒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丢在桌上。
册子摊开,里头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些歪歪扭扭的指印画押。
“这是从你密室暗格里找到的。”花绒道。
“里头记的,是这些年来,你经手买卖的孩子。姓名、年纪、相貌、卖往何处。
环儿那一页,写着货品七号,泾州货,有痣,声脆,留用。后面还有批注 尝之甚妙,惜年渐长。”
商老爷浑身抖得像筛糠,“你、你们私闯民宅,偷盗财物,我、我要告官!”
“告官?”花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一点温度。
“好啊。不妨先说说,你害死的那些孩子,尸骨都埋在哪儿?后花园那株西府海棠下,土是不是总填不平?”
商老爷瞳孔骤缩。
“你、你胡说什么……”
“我还知道,你偏好稚龄孩童,男女不论。玩腻了,便转手卖去腌��地方,或是……”花绒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弄死了,埋在你家花园里,做花肥。”
烛火噼啪爆了一下。
商老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想往外冲。
萧北铭抬脚一绊,他肥胖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等他爬起,萧北铭已经一脚踏在他背上,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好汉饶命,饶命啊。”商老爷脸贴在地砖上,哭喊起来。
“我、我是畜牲,我不是人!可我、我也是一时糊涂,那些孩子……那些孩子家里穷,跟着我也是吃香喝辣,我、我没亏待他们啊!”
花绒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吃香喝辣?”他伸手,捏住商老爷一只手腕。那手腕肥白,戴着一只沉甸甸的翡翠扳指。
“用孩子的血泪换来的香辣,好吃么?”
商老爷还要嚎,花绒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
一声轻响。
商老爷的惨叫还没出口,萧北铭已扯下他衣摆一团布,塞进他嘴里。
呜咽声闷在喉咙里,那张脸涨成猪肝色,眼球凸出,额上青筋暴起。
花绒松开手。
那只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这只手,碰过环儿,也碰过别的孩子吧?”花绒声音平静,像在说今日天气。
“既然管不住,便别要了。”
他站起身,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刃。
刃身薄而亮,映着烛火,寒光流转。
商老爷惊恐地瞪大眼,拼命摇头,身子在地砖上扭动,像一条离水的肥鱼。
花绒看向萧北铭。
萧北铭脚下力道微撤,商老爷挣扎着翻过身,还没等喘气,花绒已经一脚踩住他另一只完好的手腕。
短刃落下。
不是斩,是削。
刀刃贴着皮肉,稳而准地转过。
第240章 小豆丁没脸
鲜血涌出来,瞬间染红地砖。
商老爷喉咙里发出啊啊的怪声,浑身剧烈抽搐,白眼直翻。
花绒松开脚。
那只手还连在腕上,却已软塌塌的,筋络尽断。
“这双手作的孽,今日先还一半。”花绒擦了擦刃上的血,“下半身那腌��东西,留它何用?”
商老爷一听,挣扎得更厉害,涕泪横流,呜呜哀求。
萧北铭皱眉,嫌恶地别开眼,“脏。”
花绒点头,“确实。”
他收了短刃,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里头暗红色的粉末,均匀洒在商老爷两腿之间。
商老爷起初还在扭动,片刻后,身子骤然僵住。
他眼珠瞪得几乎要裂开,脸上血色褪尽,张着嘴,却连呜咽都发不出来了。只有喉咙里“咯咯”的响。
那粉末沾肉即融,丝丝缕缕渗进去。
不过几息工夫,下半身开一片深色,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花绒退开两步,看着地上瘫成一团烂泥的人。
“放心,死不了。”他淡淡道。
“这药只会化了那孽根,烂了那祸源。往后你便做个废人,好好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商老爷已经昏死过去,只有身子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萧北铭走过去,扯下他腰带,将那两只废手绑在身后,又用布条勒住他嘴,防止他咬舌。
“丢去衙门?”萧北铭问。
花绒收起瓷瓶,摇头,“先丢去街口。让满城的人都看看,这畜生是个什么模样。那些账册、名录,一并送到郡守案头。”
他走到书桌前,将翻乱的账册理好,连同那本暗册,一并包起。
“至于官府……”花绒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若他们还想包庇,那这顶乌纱帽,也该换人戴了。”
三更天,城南街口。
打更的老头提着灯笼,哆哆嗦嗦走过,忽见墙角蜷着一团黑影。
他凑近一照,吓得魂飞魄散����那不是白日里风风光光抛绣球选婿的商老爷吗?
人还活着,眼睛瞪得老大,满是血丝,嘴里塞着布,双手怪异地弯在身后。
身边散落着几本册子,还有一沓按了手印的供状。
老头连滚爬跑去报官。
天色微明时,郡守王大人被师爷从被窝里叫醒,听说商老爷被人弄残了丢在街口,还留了罪证,顿时头皮发麻。
他匆匆赶到府衙,商老爷已经被抬了进来,扔在堂下,腥臭弥漫。
王郡守忍着恶心,翻看那些册子供状,越看脸色越白。
买卖孩童,虐杀弃尸,勾结人牙,转卖……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俱全,有些还附了苦主姓名籍贯。
最要命的是,里头还夹着一份名单,列着这些年给王郡守“孝敬”的银钱数目、时间。
王郡守汗如雨下。
他第一反应是压下去。
商老爷虽废了,可商家在本地树大根深,族里还有人在州府任职。
况且……这些事若掀出来,他自己也难保。
“大人,”师爷凑过来,低声道,“街口围了不少百姓,都看见了。还有人说……昨夜商家大宅进了侠客,这是替天行道。若咱们压着不办,怕激起民愤。”
王郡守烦躁地踱步,“可这些证据……若是真的,判下来就是斩立决!商家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师爷苦笑,“大人,您看看这个。”
他抽出一张素笺,放在桌上。
笺上无落款,只有一行凌厉的字迹:
「证据俱全,若敢徇私,今夜丢在街口的,便不止一人。」
王郡守腿一软,跌坐在太师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