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春满楼
“让他明日下朝来见朕。”
赵宏笑嘻嘻地点头称是,竟真的有些惊喜在心中。
早朝其实并不像百姓们想得那样庄严肃穆,反倒大多数时候都透着一股荒谬滑稽。
“启禀陛下,江南地区今年的水灾尤其严重,已……出现了疫病,传播极快。还请陛下做主。”
“哪年江南没有水灾?还今年去年明年的,年年都这么来一遭,国库如何能经的起,存粮又哪里能够!”
“依臣之见,江南自古都是富饶之地,听闻那当地首富江家的财富更是不容小觑。陛下仁义,没有过多地征收他们的赋税,如今不过是小小的水灾,又怎么不能自己解决,何须再呈到御前多此一举!”
“贺大人别是因为那是自己的家乡就一时有失公允。”
贺宴书还没来得及具体呈报灾情,就被谢章峰抢了话头。
贺宴书跪着,他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男人。
萧行野那双黑眸一向让人看不出情绪。
“贺宴书。”
龙椅上的男人意外地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们再来回扯上三轮头花,而是直接出声打断,
“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
“多谢陛下。”
贺宴书扣头谢恩,他也感到很意外。
不过想来他出身贺家,最是了解江南的情况,陛下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点。
谢章峰大呼一声,
“陛下!此番兹事体大,仅凭贺大人一人如何能行!”
萧行野似是被他吵的头疼,闭上了眼睛,一摆手,
“爱卿既不放心,那就协助贺爱卿一起好了。”
谢章峰如愿以偿,扣头谢恩,
“谢陛下,微臣定不辱是圣恩。”
这边不过刚刚吵完,那边又有一个蓄着胡子,一副老学究做派的清官模样的人跳了出来,开始新一轮的吵架,不过这次很明显是冲着江云离来的。
“启禀陛下,如今民间盛传陛下从江南带回来一绝色男子藏于后宫,恐会迷惑陛下,祸乱朝纲,实有妖妃之相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走漏的速度比萧行野想象的要快的多。
“陛下,后宫无人也就罢了,怎可还专宠一个男子!”
“男子不能生育后代,如今陛下又无子嗣,选秀不可再耽误了啊!”
“求陛下尽快选取秀女入宫,好为陛下开枝散叶啊。”
说话的人已年过半百,正是当初教导过萧行野的帝师。
“老师言重了,不过是养在后宫的一个宠儿罢了,何以到如此地步。”
可萧行野接下来的话语出惊人,却令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不过既然他让你们忌惮成这样,朕倒也不好不遂你们的愿了。”
“他会是朕的皇后,大燕的另一个主人。”
哗啦啦地,所有大臣全部跪地,声音此起彼伏,
“不可啊,陛下!”
“不妥啊!男人怎么为后!”
“陛下!这实在是有为祖训!”
“陛下!皇后身份尊贵!怎能由商人之子担任!”
“陛下!”
“陛下!”
“陛下!”
…………
一众人的声音乱七八糟地聚在一起,萧行野被吵的紧闭双眼,揉了揉眉心,脑子嗡嗡作响,头疾又发作起来。
“都给朕闭嘴!”
萧行野怒吼,百官吓的浑身一震,全部噤声,匍匐在地面,一动也不敢动。
“如果陛下一意孤行,老臣愿以死明志!”
“哐”“哐”“哐”的磕头声打破了朝堂的一片寂静,帝师葛青山像是全然没有察觉到萧行野的震怒,一意孤行地喊道。
“来人,老师年纪大了,体力不精,送老师回家休息去吧。”
萧行野摆手,两个侍卫就上前一左一右地架着葛青山的胳膊往外拖。
“陛下!陛下!”
葛青山的喊叫声渐渐远去。
“谁还有疑问?”
葛青山贵为帝师,萧行野不杀他。
但这并不代表萧行野不会杀他们。
“陛下绝不可立江云离为后啊!臣听闻在陛下之前,这江云离身边男人不断,甚至已同贺家子弟拜堂成亲,早已不是贞洁之身,这样的人怎可为一国之后!”
谢章峰的话置地有声,一字一句都砸在萧行野的心上。
“闭嘴!”
龙椅上的男人身上的杀意犹如实质,吓得谢章峰冷汗连连。
看样子,这消息至少有六七分的可信,若不然,萧行野也不会如此怒不可遏。
萧行野的骨节捏的咔咔作响,他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才抑制住自己的杀意。
他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头疾让他的脑子像人拿着锤子往里砸针一样的疼痛。
“今日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百官散去,只有一人还留在原地,是大燕国至今为止唯一一位女官����薛知微。
第30章
“不知到阿离如今在宫里如何了, 下个月外国来使朝见,会举行狩猎大会,那时我或许有机会见到阿离。不管怎么样, 先见到人了再说。”
贺宴书刚刚下朝, 还没来得急换官服。
今日皇帝虽然看着和往常一样严肃冷沉, 但他就是觉得有些不一样。
比如平常时候那坐在高位的男人总冷冷地看着底下的大臣互扯头花, 哪怕打起来了也无动于衷。
今日却莫名制止了两个一直不和的世家大臣互相问候,硬生生将早朝时间缩短了至少三分之一。
“给陛下呈的折子可有回音了?”
林栖走上前, 贺宴书自然地垂下头, 庄重的官帽被女人稳稳地拿了下来。
“多谢夫人。”
林栖转身去将官帽放置妥当,
“阿离那样的性子,对上当今圣上,宴书, 我心里一直悬着。”
贺宴书长叹一口气, 林栖心里不免失望, 她心不在焉地替贺宴书解开腰带。
“明日咱们就能见到小离儿了。”
林栖脑中混乱, 下意识接道,
“对,明日你再去求求皇上,事情一定还有……”
“转机?”
林栖最后两个字落下, 抬头对上贺宴书盛着细碎笑意的双眼。
“!”
“明日就能见到离儿了!!!”
“阿离那么娇气脆弱,身体又不好的很,这段时间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我一定要给阿离多带些……”
林栖反应过来, 狠狠掐了一下贺宴书的手臂,
她激动的快要哭出来,
“这个时候你卖什么关子!还叹气!”
“阿离他, 他自己一个人肯定无助的很,肯定受了很多委屈。”
“离儿那么单纯善良的一个孩子,你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从那么小,那么小……”
林栖说着说着就掩面哭了起来,贺宴书搂着她肩膀把她抱进怀里,
“对不起,栖儿。这段时间我看你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本想着给你一个惊喜。”
“对不起,是我不好,别哭了。”
“离儿他,他得受多少委屈啊。”
林栖边哭边捶贺宴书的肩膀。
贺宴书就静静地抱着她,等她发泄完情绪。
林栖最后撑着贺宴书的胸膛起来,顺手捏了一把,
“扯平了。”
贺宴书一怔,随后大笑,
“栖儿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