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如山洪一般倾泻而出,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涌出,一滴一滴砸在床上,浸湿了床面。

“呜呜……你放开我”

萧行野被他哭的心烦意乱,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上蹿下跳。

“唔…”

突然地,他垂下头,用嘴堵住了江云离的哭声。

软软的,润润的,还有一颗诱人的唇珠。

萧行野循着本能地摩擦那颗唇珠,伸出舌头去舔舐,擦到唇缝时,他咬了一下江云离的下唇,

喘着粗气地命令,

“张嘴”

江云离彻底呆傻住了,他于情爱之事一片空白,此时头脑昏沉,

听着萧行野不容拒绝的声音,懵懵懂懂地启开了唇。

萧行野几乎是急不可耐地闯了进去,无师自通地与江云离的舌纠缠在一起,

吸允他的舌根,刮过他的上颚,卷走江云离口内所有的甜津,吞咽带动着萧行野的喉结上下不断滚动,

室内响着啧啧的暧昧水声。

太甜腻了,他不喜甜食

萧行野边亲边默默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烛影摇曳晃动,床榻上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才分开。

萧行野从江云离嘴里退出来,低头俯视着身下人,

少年的唇已经被亲的红肿,娇艳荼蘼。

萧行野狼狈不堪地喘着气,汗液顺着额角往下滑落,

他看着小口小口呼吸的江云离,恶狠狠地在人耳边说道,

“不许再给朕哭!”

朕!

萧行野的自称让江云离昏乱的脑袋都清醒了一分,他错愕地盯着萧行野,一时说不出话。

玉质小瓶被打开,冰冰凉凉的软膏落下,像是寒雪落梅一般,雪是凉的,花是热的。

江云离的细细地打着颤,但身体被压着,手被抓着,反抗动弹不得,还生着病。嘴唇和舌根都被亲的发麻,更是说不出来话。

太累了,是不是睡一觉,醒来了,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等到萧行野抹完,江云离已经又昏了过去。

指腹的最后一点软膏被萧行野蹭在江云离白净的小腹上。

萧行野帮人盖上被子,漂亮,娇气,麻烦,脆弱,萧行野边在心里想,边把各个被角噎的密不透风。

还有……爱撒娇

对着不认识的人,还用那么软的声音喊哥哥。

这可真是…不知死活

“啪!”的一声,藤条鞭在贺宴礼身上落下一道血痕

“大人,不能再打了啊!”

“宴礼!你快向你爹认个错!快啊!”

“逆子!”

“皇帝的寝宫你都敢硬闯!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又是一鞭落下,贺宴礼支撑不住,向前扑去,单手支地,猛的喷出一口血,溅了一地。

孟青禾见状再也忍不住了,扑过去紧紧抱住贺宴礼,冲贺景山喊道,

“贺景山!你若是再打我儿一鞭!我就与你拼命!”

贺宴礼的身体被母亲支撑着,背部被打的血肉模糊,可他仍是倔强地开口,

“就算是皇帝,想要伤害江云离,也要先踏过我的尸骨!”

贺景山气的手止不住地抖,握着藤条鞭指着贺宴礼,却也是不忍再下手。

“啪”的一声,鞭条落地,贺景山背靠着母子俩,手握住桌角支撑住身体站立。背后传来孟青禾的哭喊,

“宴礼!宴礼!快叫大夫!”

“儿啊!”

混乱的脚步声和浓郁的血腥味,让这个花朝节在知府众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第4章

燃烧着的安神香化成缕缕白雾曲曲折折地向上飘去,到达某个点后,又四下晕散开来。

萧行野坐在宽大的座椅上,他紧闭着双眼,支撑着太阳穴,眉眼间戾色难藏,浑身似被无形的黑雾与血色笼罩,像一尊煞神,令人胆寒。

昨日与江云离接触时,少年身上散发的独特的清甜气息意外地缓解了他的头疾,

也因此,如今闻着这殿内的安神香,却连以前那点微乎其微的作用也没有了。

“陛下,人醒了,正闹着呢。”

萧行野缓缓睁开眼,嗓音微哑,黑沉的眸子向赵宏扫去,

“闹?”

“陛下,那江小公子醒来后就说要回家,被侍卫拦着后,现下正闹着绝食呢。”

“天可怜见的,那孩子小脸生着病惨白惨白的,又不愿吃饭,咱家看着心疼啊”

赵宏一边说一边偷摸地观察萧行野的脸色,

见他听见后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果然起身前去了寝宫,就知自己昨天琢磨的路子算是对了。

他在心里想,以后必得对着江云离万分的上心,总之供着就是了,总不会出差错。

寝宫内,江云离正光脚踩在上好的黑石铺成的地砖上,白与黑的对比格外刺眼。

“公子,快回床上歇着,就算烧着地龙,这地直接踩也是会凉的。”

“先吃点东西吧,您还病着呢,身子要紧。”

“刘姨,我不吃,我只想回家。”

“刘姨,你帮帮我,让我出了这个房间,我去找萧…我去找皇上,让他放我回家。”

“我一点也不想再在这里呆着了。”

“你想去哪?”

低沉冷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云离话刚说完,萧行野就从门外跨步走了进来,宽大的黑色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小幅晃动。

萧行野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江云离几步开外的地方。

黑眸凝视着少年的脸,在那张嫣红的唇上停滞了几秒,又向下扫去,看向江云离光着踩在地上,白皙如玉的双脚,和无意识地,微微卷缩的圆润脚趾。

室内气氛凝滞,江云离有些呆愣,没有想到萧行野会突然出现。

赵宏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扫动,略微急切地对江云离开口,

“江公子,还愣着做什么,快向皇上行礼啊!”

江云离才反应过来旁边的刘姨早就跪下了,而自己不仅没跪,还在直勾勾地盯着萧行野。

江云离紧抿着嘴唇,双手攥紧上衣的衣摆,他只穿着薄薄的一层中衣。

他默默地低下头,乌黑的发倾斜一缕从肩头滑落至胸前,朝着萧行野的方向跪下,

“皇上…万安。”

少年人的声音软糯乖顺,但仔细听着,好像还夹杂了一些大逆不道的小脾气在里面。

江云离低垂着头,看着视线里走进了一双玄色黑靴,他知道,萧行野正在看他。

刚才的呆愣,不仅是因为萧行野的突然出现,还因为…他想到了昨晚的那个吻…

危险的,可怕的,荒谬的,让他不知所措,没有办法应对的吻。

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江云离的下巴,那双手很大,指腹带有一层薄茧,强硬地抬起了江云离的头。

萧行野站着,他跪着,他被迫与那双黑冷的,居高临下的眸子对视,

“闹什么”

萧行野问他。

江云离从小娇生惯养,即使是商人之子,也没受过一丁点儿的委屈。

上了学堂后,更是被贺宴礼一群公子哥儿护着捧着,当作举世难寻的珍贵玉器般小心翼翼地对待。

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江云离无比迫切地想要回家,回到熟悉的人身边。

被萧行野用冷硬的声音质问着,江云离控制不住地委屈害怕,

阿爹阿娘说他们准备了烟花,要给他过及冠礼…昨晚本该看到的,在晚宴结束回家后…

贺宴礼还说要来接自己,彩烟姐姐送的生辰礼还没有收到…

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江云离强忍泪意,吸了一下鼻子,他的眼睛里似有一汪春水,倒映出萧行野的影像,

“求陛下开恩,我病已痊愈,不敢再在此处打扰陛下,求陛下允许我回家。”

赵宏在远处侯着,听着江云离的话,未免惊讶,这小公子瞧着人软软的,怎么在萧行野面前如此硬气,还我来我去的说话。

但他又看向萧行野,貌似并未因此生气动怒,既然皇帝都不在乎,那也轮不到他个奴才说什么不知礼数之类的话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江云离,因着成长环境就是这样,哪怕是皇帝在前,也一时半会儿改变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