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春满楼
哈布尔坐在外面,朝里道:“殿下,今日还休整吗?”
“赶路吧。”慕容修回到。
慕容修看着躺在脚边像活人一样的江云离,也不觉得心里发毛,甚至还弯下腰凑近了去看江云离苍白的脸。
真漂亮啊,可惜死了。
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才能让少年的身体一直没有腐烂。
慕容修颇有兴致地摸了摸江云离的唇。
真软,不知道亲起来是不是也这么软。
但他终归还没有丢底线丢到这种地步,去碰一具尸体,虽然是一具漂亮到举世难寻的尸体,但也够恶心的。
马车于是快马加鞭地前进,连着敢了两天的路,慕容修他们才终于进入乌戎的国界。
刚入边境,慕容修就找了一处客栈停下来歇息。
入夜,慕容修脱衣上床,江云离被他扔在床边。
月辉透过窗倾洒进来,给地面上的人笼罩上一层柔和的白光,神圣光洁。
少年的眸子不安地颤动几下,胸口开始有缓慢的起伏。
冰凉的地面上,江云离于黑暗中缓缓睁开眼,迎着朦胧浅淡的月光,奇迹般地醒来了。
少年的胸口小幅度地起伏着,他似乎很难受,抬手揪紧心口前的衣服,张开嘴艰难地喘息,
江云离的身体慢慢蜷缩起来,他刚醒过来,懵懵懂懂,完全没有任何意识,就被心口处的疼痛席卷吞噬。
好难受,好难受。
江云离忍不住发出难耐的声音,像幼兽被抛弃在满是敌人的空旷地带时发出的无助嘤咛。
萧行野……
萧行野……
好痛。
床上的慕容修一脸阴郁地爬起来,正想让人把外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不断哼唧的幼猫扔远点,却发现声音的来源并不是屋外,而是他现在的房间。
慕容修悄悄地把手伸向枕头下,摸到匕首。
电光火石间,他动作极快,翻身下床,压在那人身上,把他的身子掰过来,一手掐住脖子,一手就要刺向匕首。
锋利的匕首紧紧是贴上手底纤细白净的脖颈,就立刻划出了一道血痕。
江云离被掐的没法呼吸,他抓住掐住自己脖颈的手,却不能撼动那人分毫。
这人如小山一般坐在他的腰上,快要把他压死。
滚烫的泪珠顺着眼尾滑落,沾湿了睫毛。
慕容修没直接下死手,想看看什么人竟敢对他出手。
借着月光,他缓缓低下头,看清了那双哭得可怜,漂亮至极的眼眸。
“艹!”
慕容修身体猛地一颤,爆了句粗口,手一抖,差点刀拿不稳,失手杀了手下的人。
慕容修把刀往旁边一扔,从少年身上起来,面对着墙壁开始沉思。
脖颈上一条细细的血痕正往外渗着一颗颗血珠。
江云离已经分不清哪个更疼,边吸气边咳,一声接着一声,停不下来,每咳一下身体都跟着抖。
少年躺着冰凉的地上,身上的衣物单薄,冷意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渗。
半晌,慕容修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接受了江云离突然死而复生这件事。
他转过身,蹲下来,捏着江云离的下巴,一会不见,少年就又把自己蜷缩起来了。
慕容修冷冷道:“喂,告诉我,你是怎么死了又活过来的。”
江云离疼到意识昏沉,没法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慕容修捏着少年下巴的手又用了些力气:“喂,江云离,说话。”
江云离真的要撑不住了,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哪里都好疼,脸颊烧起红云。
蹲在身前的人身高肩宽,模糊中,江云离的眼前浮现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江云离抓住眼前人的衣角,泪珠一颗颗地往下掉,哭得实在可怜,“萧……行野,好难受,好痛。”
慕容修听到江云离喊萧行野的名字,莫名有点不爽,还觉得可笑,他笑着道:“你再看看,我是谁?”
说着,他的手贴上江云离的一边脸颊,故意抚了抚。
江云离感受到熟悉的动作,下意识往那只手的掌心里蹭了蹭,他还留着泪,泪珠都滚进了那只手里。
泪烫人,掌心里的软肉也烫得惊人。
“之之,我痛。”
江云离无力地呼叫,软糯的声音里满是依赖和撒娇。
“艹。”
慕容修感受到掌心下不同寻常的温度,又爆了句粗口。
他没有犹豫,为了查验,直接扯开少年的衣领测了测他身上的温度。
慕容修把人从地上打横抱起,感觉自己像抱了个火球。
大半夜的,又在边境,上哪给他找医馆去。
怕还没找到,人就先烧死了。
慕容修一脚踹开门,把正准备推门而入的侍妾吓了一跳,“殿下,这是怎么了。”
慕容修阴狠狠地盯着她,“谁让你靠近我房间的!爬了一次床没成功,还要再来一次吗?”
慕容修忍了又忍,临走前对她道:“阿母把你强安我身边,上一次,我饶了你一次,再有下次,就算你是阿母的人,我也会杀了你。滚!”
说罢,慕容修抱着人,边下楼边喊道:“哈布尔,滚起来!去医馆!”
边境本就荒僻,深夜,医馆也都关门了。
慕容修和哈布尔把附近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一家开着的医馆。
回来的路上,慕容修的脸比黑夜还黑,哈布尔从小跟着他,都很少见他这么臭的脸色。
没办法,哈布尔半夜又把睡得打酣的店家从床上薅起来,问人有没有退烧的药。
慕容修黑着脸吼道:“还有止血的。”
店家被从睡梦中薅起来,怨气挺大,但碍于慕容修看起来身份尊贵,不敢发作,老老实实地把店里有的药都拿出来了。
幸亏店家平日里还真屯了点药,退烧的,止血的都有。
哈布尔和店家生火熬药,忙活了大半天,才熬了两碗药出来。
没办法,药不多,只能熬出来这么多,但至少可以撑过今晚。
但喂药又成了个难题,江云离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喂一点吐一点,根本没多少药进口。
眼看着半碗药都没喂进去,慕容修气得把房间里的凳子一脚踢翻在地。
慕容修吼道:“哈布尔!你能不能行!”
哈布尔也着急:“殿下!别催了!”
最后没办法,实在喂不进去,一碗药基本都浪费了。
江云离身上的温度把哈布尔都烧出汗了,他颓丧地把药碗放回桌上,怀里的人靠在他怀里,软得没骨头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江云离怎么又突然活过来了,就被慕容修带着忙前忙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哈布尔脑子低头看江云离烧得绯红的脸颊,目光又落到江云离看起来格外柔软的唇上,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道:“殿下,要不,嘴对嘴喂进去。”
慕容修一掌扇在哈布尔头上,:“你恶不恶心!”
谁要亲江云离!萧行野碰过的人,一想到这个慕容修就浑身恶寒。
脏死了。
哈布尔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嘴巴紧闭,不说了。
过了半晌,哈布尔才道:“那怎么办,他烧得太厉害了。”
慕容修一烦就特别容易炸,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怒道:“我怎么知道!”
慕容修在原地走了两圈,道:“本来就是个死人,活过来又找事,还不如死的好。把他扔这,明天要还活着,带他去医馆。”
一直默默呆在角落里的侍妾这时出声道:“让奴来给他擦擦身子吧,应该能有些用。”
慕容修扔下一句,“随你。”转身离开。
哈布尔下楼帮忙打了两盆水上来,也离开了。
那侍妾缓缓坐到床边,褪了江云离的衣衫,用帕子湿了水,从江云离的鬓角一点点仔细擦拭,待帕子变得温热,便又浸到凉水里,重新拧干擦拭。
“公子,要坚持住啊,人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侍妾边擦边道。
江云离迷迷糊糊地叫了许多人,爹娘,萧行野,彩烟,贺宴礼…………他烧得严重,说话也含糊。
侍妾给他擦到胳膊,她虽然听不清江云离都说了谁,但依稀能听明白那些是一个个人名。
她又擦了擦江云离的泪,道:“有这么多在意的人啊,那更要坚持住了。可怜的孩子。”
她那日在酒宴上看见江云离了,坐在大燕的帝王身边,被照顾得很好,漂亮到晃眼。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真让人心痛。
慕容修又开了一间房,闭着眼睛在床上试图入睡,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硬挺挺地躺在床上,熬到寅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出了门喊道,“哈布尔!起来!”
哈布尔“彭”一声打开门,和慕容修面面相觑,很显然,眼下的青黑表明他也没睡。
过了一会,刚刚开门的医馆进去了两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贵客,结果竟是幅强盗做派。
一个抓了大夫就往外走,一个提着医箱跟着,分工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