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汤米米
定然是要大办的样子。
梁元贞对此只是略略而知,他且有的事烦恼,依旧每日为哥哥烦心。
直到这日东宫书房送来大批秀女小像。
第21章
暮春时节,东宫内一扫原先的沉闷,许是天气渐渐地变热,大家的情绪也随之高扬。
自春猎回来后,停了多日的梁太傅的课又开始上了起来。
梁元贞出宫观礼缺课了半个月,又因为春猎时受了惊吓,回宫后梁帝又给人放了将近一个多月的假。
如此一前一后耽搁了近小两个月,功课自是要落下来许多,堂内的伴读都为这位现如今名动京城的太子殿下捏了一把汗。
东宫学堂本就是为了太子开设的,复学当日,梁太傅便要喊人起来问话。
莫说是梁元贞本人心中没有底,众人也以为这位太子殿下面对老太傅的刁难问询会再次丢脸。
只是谁都没想到,去了一趟春猎这位太子殿下竟像是脱胎换骨了起来,就连太傅诟病许久的诗文,竟也倒背如流了。
背诵最是不会骗人,见解,解答自然皆可以作弊,可背诵是要人下了苦功夫。
梁元贞虽然有些磕磕绊绊,可到底是背了出来,梁太傅缓慢地点了点头,颇有些满意,罕见的夸起了人来。
“出了一趟门,倒是用起功来,没有荒废学业,听闻还在猎场大显身手,倒是有先帝的风范了。”
梁太傅是三朝元老,与梁元贞的祖父是一代人,先帝骁勇善战,文韬武略,固守大梁江山,令人尊从。
梁元贞刚背完此时还有些昏头转向的,被夸本就不得了了,现如今竟还能与祖父相比,生平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强烈的自信。
原来哥哥说的是真的,梁元贞往后也能成为一个好的皇帝。
直到下学时梁元贞都是兴奋的,伴读们与他打招呼,他都带着笑脸相迎,春风拂面一般,晃了一堂伴读的脸。
梁元贞今日一身淡黄色宽袖长袍,脖子上挂了一串金粉色的蝴蝶长命锁,腰间玉带上悬挂着两个小香包,矜贵非常。
面上像是敷粉了一般,双颊鼻尖嘴唇红粉一片,小巧的脸上此时满是艳色。
众人才发觉这位太子真是长开了,再不是那些年同窗时的孩童,一时间都不敢对上那双含笑的眼。
伴读们纷纷感慨,如今太子殿下也算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即将冠礼,又是选妃,喜上加喜。
梁元贞风一样跑回寝殿,他想将自己被太傅夸赞的事和哥哥说上一说,可是转了一圈,没寻到人,宫人见到人这样寻说道谢世子今晨出去了。
梁元贞泄气一般叹了一口气,旋即后仰着躺在了床上,睡在了自己的长发之上。
学不陪着他上就罢了,竟然还走了,讨厌讨厌。
梁元贞在床上翘脚,忽而有人进来,朝着梁元贞这边来了。
毕竟是自己的寝殿梁元贞放肆的躺着也不想起来。
很快帷幔之外有人恭敬的站定,冲着帐子里的人说道,“殿下,秀女画像已经入了东宫,我叫人放去书房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先让殿下看着画像,瞧瞧有没有中意的。”
啊!?惊雷一般梁元贞原本懒散着现下倒是直接从这床上蹦了起来。
长发胡乱的散在肩头、心口上,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规矩,但却是鲜活生动了起来。
嬷嬷笑了笑,娶妻生子人之常伦,小殿下这样不懂事也着实有趣。
她瞧着人还是跟孩子一样,又笑道,“娘娘的意思是冠礼之时,让这些秀女进宫参加晚宴,要是此时看对眼了就更好了,早早地定下。皆是京中有名的贵女,容貌端方,品格温良的,殿下如何选都好。”
嬷嬷的话在耳边盘旋,梁元贞的心咚咚跳了起来,细白的颈子低垂。
嬷嬷给人留下了空间含笑告退了。
福安刚才路过小厨房去给他取糕点,此时姗姗来迟,捧着一匣子糕点急吼吼的边走边说。
“主子才出锅的玫瑰酥!香的很呢,可是小厨房的嬷嬷说了只能先吃一块,说是午间做了许多主子爱吃的菜,要主子多留些肚子才好。”
梁元贞此时却充耳不闻了起来,一双手抚在心口,福安靠的近了看见主子像是发烧了一样,鼻尖渗出许多细汗来。
“怎么了?!”
福安忙放下肩上的书箱,还有手中的果匣,一脸忧心的往人那边扑去,“主子哪里不舒服我去喊太医。”
梁元贞是羞是激动,很多很复杂的情绪一时间全都堆在了心头上,催的他脸上出了汗。
这可把福安吓得坏了,见人不说话以为是人难受得很了,于是自作主张的往外面跑去,要去喊太医。
梁元贞后知后觉动了脚步,“福安我没事!”
两人一起追到院子里,梁元贞被暮春的暖风一吹,脸上那点燥热忽然变得冰凉凉的。
福安转过身来,“那主子怎么了?”
梁元贞有些说不出口,推着人的肩膀向书房走,“走罢。”
福安不知如何,只能顺着人的力道往前走。
一路上遇到些许宫人正抱着红灯,想来今日就要将那走廊中的灯换掉,梁元贞愈发的觉得自己要离长大不远了。
两人一起走到了书房,此时有宫人在内展画。
书房内摆满了画架子,林林总总的一眼望不到头,估摸着有三四十副。
一阵风吹过,将那画卷撩动,一幅幅卷轴依次排开,画面中的女子或立或坐,眉眼鲜活生动,梁元贞望而却步。
福安这才是知道刚才主子为何是那种反应,调笑道,“主子”,福安忍笑以为人是不好意思,于是在一旁给人壮胆道到,“进去了。”
梁元贞确实是很不好意思的,宫人将那些画展好,便一个个退了下去。
那画上似用香粉染过似得,香的人头晕目眩的,梁元贞站在其中,像是误入藕花深处的蝶,已然有些晕头转向。
与此同时,勤政殿内,一片安静,谢渊今日并没有出宫,他负荆请罪到梁帝这告罪。
春猎之事由他一力负责,可却出了这样大的事,梁帝虽怜惜他因在混乱中射杀了奸细受了伤。
可总要有人为此担责,谢渊自告降了一级,将手中的西郊大营中的兵权释出了一些,总要给人吃点甜头,还没到将人赶尽杀绝的地步。
梁帝体恤人辛苦,此番人才将养好又主动告罪更是觉得此子如此可堪大用。
梁帝起身,感慨道,“日后珍珍交由你的手中朕心甚慰,朕已年老,往后这大梁的江山就盼着你们了。”
梁帝看着外面灿烂的日光,想起以往许多艰难的时刻,他也并非愚昧到要就认定了,梁元贞就一定是这江山的最佳继承人。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他只有梁元贞这一个儿子。
梁元贞幼时整日灌以诗书却迟迟还未开蒙,他也曾整日整日的枯坐灯下,想着大梁江山往后该交予谁手,难道真的要过继宗室?
可精通风水的大师却说,梁元贞运气斐然,命中有贵人相护,只要平安度过冠礼的年份,便会一世顺遂。
此乃真龙之相,气运非同一般,命中的运气不可轻易而改,诞于皇后腹中,既是天命,就不可轻易让位于人。
且此子延续血脉,将为大梁皇室开枝散叶。
梁帝盼着,也只愿大师所言非虚。
他负手,一双疲倦却温和的眼睛看向站着的谢家小儿。
“珍珍并不聪颖,但胜在在心性善良,往后做皇帝他要辛苦,朕想你们往后手足相护,庇佑大梁。”
谢渊旋即跪地,“是。”
梁王心中安慰,又提及了让谢渊议婚的事。
谢渊只是拱手说道,“臣心中已有盘算,只愿到时得皇上成全。”
梁帝待谢渊如同亲子,自然说好,只是一时间也好奇起来,老皇帝也起了探究的心思,踱步到人身边上下看了人两遍问道,“不知是谁家的姑娘,竟是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谢渊今日一身深蓝色长袍,挺拔轩昂,好一个端方的世家公子。
此话一出,原本目光放在别处的人突然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定定地瞧着他,梁王忽儿觉出哪里不对,可也说不上来。
“到时皇上便知了。”
还整得这么神秘,小儿的心思最是难猜,梁帝摆了摆手也随他去了。
谢渊从宫道回来,东宫的侍从见到人,下意识指引道,“殿下已然下学,现下在书房。”
男人便提步走了。
一路上空气漂浮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那东西呛鼻,像是女儿家的脂粉。
可是谁又会用呢?梁元贞自然不会去用,那就是东宫里进女人了。
哪里来的女人?
谢渊脚下沉重,鼻息也有些不稳。
梁元贞胆子自然没有这么大,那就是陈平?
若真是陈平带来的,那陈平就是找死,上次没将他弄去北境算他温和。
此番再来找死,那要就是用上一万个法子,也要陈平去和他那个老爹做伴。
谢渊气势低沉的往书房那走,可是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
书房的门扉大开。
谢渊提步过去,走得近了并未听见调笑声,可传来梁元贞的嘀咕,“福安,往后我与太子妃同住,哥哥呢?哥哥就要回家了吗?”
福安也不得而知,“嗯……想来是要的,未曾听闻婚后储君还与兄弟住在一起的道理。”
梁元贞站在一幅画前暗自苦恼了起来,他抬手摸了摸上面女子俏丽的面庞,心中总是有一丝怪异。
并不是觉得她们不美,只是觉得若是与她们成婚,便要与哥哥分开,总是不好。
如何才能不分开呢?
想着身边的福安也不说话了,梁元贞并未知晓人何时逼近。
直到一只手死死的捏住了梁元贞裸露在空气里的脖颈上。
男人朝着一旁的早已噤声的福安斥道,“出去。”
第22章
门被迅速带上了,福安夹着尾巴走了,可是空间里的香气带不走,梁元贞感觉自己要被溺毙,香味直冲上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