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02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这群人又在程家门外留了一日,到了晚上,江哥儿和吕虎悄然来到了白屿家后院的墙根儿下,也没说话,往里扔了一个麻袋进去便走了。

白屿和程川远走到院儿里捡起那个麻袋,隔着麻袋都能闻到里面的腥臭味儿,这是程川远的坏主意。

知道他不出口气定是心里憋不下的,白屿也就随他了,程川远提了麻袋去墙根边上,将里面装着的鸡肠猪粪都撒在偏角处,就隔那群混子无赖们不远。

这时节已经有了蚊虫,却不多,现下被这腥臭的腌��物引了过来,今晚定是能给这群人好好咬上一顿了。

程川远办完事就去洗净了手高高兴兴的搂着白屿回屋里去睡觉了,门外的那群人可惨了。

有混子靠着墙根刚睡着就被蚊子咬的浑身痒,脸上都已经起了好几个大疙瘩,有人一巴掌拍死手上的蚊子,迷糊的嘟囔道:“今晚真是日他娘的怪了,怎这般多的蚊子。”

有人睡得翻了个身,跟着抱怨道:“我腿上被咬了一排的疙瘩,真是遭罪。”

“可不是,今晚这蚊子怕是比山里都多。”

杨彪听着这些话心里更怒了,怕就是这程家做的鬼,他想了想,转身朝村里去了。

没一会儿他就提着一串鞭炮回来了,张李东瞧见,嗬了一声,笑道:“彪子这是要给人大晚上听个响啊。”

杨彪哼了一声,阴测测道:“总不能咱们兄弟在这儿苦守着遭罪,让屋里的那两个好过吧。”

说罢就将炮竹挂上的鞭炮一个个拆下来,院门儿前点了火堆,时不时的点燃一个鞭炮扔进院儿里,炸出一声响来。

屋里,白屿死死的拉着程川远,他正提了柴刀打算冲出门去,白屿情急之下给了他一巴掌,瞧见相公脸上被自己掴出来一个巴掌的红印,又上前去揉了揉,低声劝慰道:“相公莫气,这混子无赖最是喜欢用这些常见招数了,什么蹲门守株,尾随盯梢,扎堆堵路,编排人谣言,祸害粮食家禽最是拿手,相公走南闯北过的,还没见过竟还能生气”

程川远长叹一声:“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让这群人在我眼皮子底下闹腾,当真是糟心。”

白屿拉着人回了炕边坐下,轻声道:“就让他杨彪炸去,咱们睡不了,他们那群人难道就能睡的着且不说这些,整个云雾村怕是今晚都要鸡飞狗跳。”

这话不假,本就是山谷里的村子,一有动静满山谷的回响,今晚一声接一声的炮仗炸起,吓的人心里直突突,满村子的狗也吠叫起来,各家屋里的娃崽被吓得大嚎,一晚上都不平静。

各个都在骂那群该死的混子无赖。

张李东看着杨彪扔的起劲,在旁边打了个困人的呵欠,这狗娘养的杨彪,真是能找罪给人受,他自个儿不想睡,害得他们也睡不着呢。

一群人心里都有了嫌隙,免不得要暗骂几句杨彪这狗东西。

白屿和程川远索性不睡了,躺在炕上唠闲话儿,黑心肝怕这爆竹声响,来守在炕下趴着。

一夜过去,第二日清晨。

一日之计在于晨的云雾村难得早上没那般热闹有活气,推着水车出门的汉子打着呵欠,一同约着去河边洗衣裳的妇人也是各个没精神,交着头低声骂这群畜生,村里的娃崽们也没有出来玩耍,在家里补觉呢。

白屿熬了一锅红薯粥,还是照例让程川远去院门儿给那群混子一人送了一碗。

被蚊子咬了一整晚都没睡好的混子们,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粥,身子也舒坦了不少。

精神头真是大不如前了,以前他们也去蹲过人屋门口,拦过人出门,但都没这回累,这回可是把他们各个折腾的不轻。

“要我说,这事儿就算了吧,人要买地咱还能一直拦着不成”就有人喝着粥劝着杨彪。

话一出就立马有人附和:“是了是了,还能把人一直拦着不出门的”

“要我说,这事儿人程家也没什么错,终究就是想买地而已。”

杨彪听着自己的这群兄弟明显倒戈的话儿,生出一肚子火来,怎没把程家膈应上,他们还闹出二心了。

“你们若是打退堂鼓了,就尽管回去,日后在镇上可不要说你们是混的,这般没骨气。”

众人一听,也是心里烦的很,怎又用这种话逼他们,这狗娘养的杨彪。

白屿自是知道时候差不多了,央了江哥儿跑一趟,去山秀村和水秀村送信,让这些哥哥叔叔们来帮一帮自家,程川远又拖了吕虎去镇上寻自己堂弟蒋殷,说有事要他帮忙去办一办。

这闹剧该是时候落场了。

第140章

杨彪去纸钱铺又买了几扎纸钱来, 就在程家门口烧上了,烧的烟熏火燎,屋里的白屿才不信这些忌讳呢, 这些小把戏膈应不了他。

约摸到了下午时分, 远远就见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程家这儿来了, 张李东推了推杨彪的胳膊, 正在赌钱的众人是牌也不打了, 纷纷站起身来。

只见一群的高大汉子就朝着他们直奔来了,带头的是山秀村叶家的哥婿林将山,还有叶家的大儿子叶山, 再一扫眼,连秀水村的陆家也都来了。

他们这八九个人在对面人的眼里是真不够看的了,杨彪心里也是一虚,但强撑着面子哼声道:“别以为你们两家人来得人多我就怕了你们, 我身后也是一群的兄弟, 各个在道上混的,一身好手,咱若是真打起来, 怕是谁都落不了好。”

林将山横目一扫, 那股粗莽沉压的慑人气势,教人看上去就心生胆寒。

程川远开了门出来,喊道:“劳烦各位叔叔哥哥们跑这一趟了, 今儿我家是被人寻上麻烦了。”

叶山寒声道:“都打到咱程家门口了, 这口气怎么还咽得下的, 就该打的对方鼻青脸肿再也不敢。”说完就开始撸袖子。

叶家的小辈叶雨生, 叶雨成,林与历等都来了, 陆家的小辈陆致舟等也都来了。

甚至连陆景山陆景风这些叔叔辈都到了场,一大群人光是杵在那儿就震的住人。

不少村人远远看着程家这边的热闹场面,低声道:“这程家有不少亲戚给撑腰呢,瞧瞧这一大家子的汉子,谁家敢跟人比。”

“叶家不说,连陆家也来了,听说都跟程家是亲戚呢,哎,那是陆家的那个木匠吧。”

“是了是了,正是,还有陆家的杀猪匠,哎,这下这群畜生有好果子吃了。”

也有人在想要不要去禀告村长,毕竟这一大群人若真是打起架来,怕是个大事儿,死伤应当不小。

曾经就有两个村子打架,死伤一片呢。

还没等程川远这边打起来,就又有人来了,蒋殷赶着驿站的马车过来了。

马车停稳,蒋殷跳下车后扫了一眼对面的杨彪等人,便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正是官府盖了章的地契。

“瞧见没,杨家的那三块儿地已经是咱程家的了,这是官府盖了大红印儿的!你们再闹怕是也改不了这结果了,白闹!”

说罢将地契递给了程川远,说道:“既是要打架,那怎么能缺了趁手的东西,我去了铁匠铺子,朱铁匠一听是你要借铁器,便借了一车的铁钎给咱们,说是见了血也不碍事,给擦干净还回去就是。”

程川远点头:“回头我好好谢谢他。”

林将山等人听后,便上前去马车里拖出了一根根麻绳粗的铁钎,能一下将人捅穿的那种。

张李东等人瞧了,心里是胆颤的很,脚都有些站不稳,瞧着这几大家子要跟他们来真的了,那他们还能活命吗!这铁钎是连木头都能捅穿的!

“��,这事儿说来还是杨彪和你们家的事儿,管我们什么事。”张李东慢悠悠说道。

其他混子一听,也是找着台阶下了,跟着他说道:“是了,我们跟着掺和做甚么,本就是件小事,现在瞧着是要将这事儿闹大了,对我们大家都没什么好处,白死伤罢了。”

“是了,不如这事儿就算了罢,杨彪的事你们自个儿商量就是,我们其他人就各自回了。”

杨彪一听自己兄弟竟说这些话,觉得挂不住脸了,一脸愤怒的喊道:“你们说的是什么话!大家不是生死兄弟么!平日里喝酒吃肉的时候跟我好的如亲兄弟一般,如今需要你们来为我充场子了,竟说这些白话了!”

混子们发出几声嗤笑,有混子站出来懒声道:“大家是兄弟不假,可也没有要为你送命的交情,你瞧瞧今日这阵仗,把咱们捆起来一块儿也不够人家打的,真是打起来了我们能落什么好”

其他人跟着道:“人程家买地,你家本就不占理,你家穷还拦着人家买地,说来是个笑话,虽说咱们是混子无赖,可也要讲道理的不是。”

张李东跟着道:“你之前说你家受了天大的气,程家要把你家活活逼死了,结果兄弟们跟着你一块儿来了,霸占在人家门口好几天,人家也不曾跟我们翻过脸,还拿饭与我们吃,我倒觉得人程家挺通情达理的,你却是个真无赖,全不要脸的。”

都说吃人嘴软,如今他们都吃过人程家的饭,是心也偏了,倒觉得人程家没什么错儿,全是这狗日的杨彪撺掇。

再加上他们早就厌烦了跟着杨彪在这儿风餐露宿,晚上又被蚊子咬,真是遭罪的很,如今正好是跟他翻脸的时候。

大不了以后他们就不要这个兄弟了,横竖他们混子人多,也不差这一个。

杨彪气的双眼通红,此时看这群昔日的好兄弟,那是嘴脸可恶,不是什么好人!

是了,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阿爹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你们连他的情面都不讲了!”

另一个混子笑了一声:“如今你爹都被下到大狱里去了,还讲什么情面儿,你一个人慢慢折腾吧,兄弟们就不奉陪了!咱们走。”

说罢,这群人转身就走了,留下杨彪一个人站在那儿。

程川远朝孤零零的杨彪抬了抬下巴,沉声道:“狗杂种,还打么你现在可就一人了。”

如今杨彪与那群混子闹翻,身后没人撑腰了,自是不敢再来寻程川远他家的麻烦,毕竟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给陆家还有叶家的面子。

“这回算是我栽在你家了,只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日后若有机会我定来还报。”杨彪不忘放狠话。

程川远点点头,淡声道:“放心吧,河就算枯了也绕不到你家那儿去的,省了这个念想吧。”

这话气的杨彪脸色铁青的走了,日后他的日子可不好混了,以前仗着自己阿爹在镇上跟那群人有两分混子情面,他又有一群的混子兄弟,可如今他只剩一个人了。

看热闹的云雾村人自是也知道了这点。

大家被杨彪带来的这群混子也是折腾了好几天,那群人在程家门口大声喧闹,赌钱吃酒不说,就是谁家妇人夫郎走那儿路过,也要故意朝人吹口哨,说荤话,还要不怀好意的嚼舌根,惹得村里的人是极大不满。

昨夜那炮仗又扔了一宿,村里谁家都没睡好,真真是一肚子气没地撒。

杨彪这厢刚走,还没出村子,就被村巷里蹿出来的三四条狗给追了,露出尖牙一直追着他,他撒开脚丫子就跑,不一会儿巷道里传出连连的惨叫声。

可是谁家也不开门来瞧上一眼。

叶家和陆家都来给白屿程川远撑了腰,白屿本想着张罗一桌好饭好菜好酒,请自家这些亲戚,但人都不肯留,都要赶着回家去呢,说是家里还有活计要忙。

其实是不想让白屿忙活这一顿饭,便都借口说回了。

这便是正经的好亲戚,护着自家人又不图回报,白屿是感动的眼睛都红了。

叶山走前还拍了拍白屿的肩说道:“没事常回来瞧瞧你表娘,她念着你呢,溪哥儿还有你然嫂嫂也都想你。”

白屿点点头,向来叶山都待他挺好,像亲大哥一样的,柔声道:“好,我知道了,表哥。”

陆致舟也跟在后面儿说道:“没事儿也来咱秀水村瞧瞧呗,圆姐儿也想你,我那些堂婶都喜欢你呢。”

白屿噗嗤笑出一声,轻声道:“行,有空我就来。”

一院儿的人都走后,蒋殷还留在院儿里,这才担心说道:“表哥,这些事怎不早些告诉我,我好歹能帮着出个主意呢。”

程川远笑了下:“最后还不是找你帮了忙么,这事儿我们能自己解决便想着尽量自己办了,不是那你当外人的意思。”

蒋殷松了口气:“幸好这地现在也买到了,风波平了,以后遇见事儿可别瞒着我才是。”

程川远笑道:“知道了,今天也是耽误你不少功夫了,快些回驿站去吧,莫要误了你的工。”

“我托了人帮我看顾着,对了,表哥,上回叫你去衙门问役工的事儿,你可去了”

程川远回道:“去了,随后我就去衙门找了个修河堤的役工,去做了段时间。”

蒋殷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

白屿听了这话儿也赶忙上前来问道:“蒋弟,你问这话,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蒋殷压低嗓音道:“边境的仗现在还没打完不说,据说还要征兵了,这还是上回那个透露消息的兵吏告诉我的。”

白屿吓得啊了一声:“征兵!”他还没遇到过这事儿呢,要知道朝廷已许久没有征过兵了,安稳日子过了太久。

程川远也没料到:“咱们离边境那么远,竟也征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