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06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冬至轻轻一笑,耳发滑落,说道:“我这心里老是念着,你且放心罢,我手里的钱够我们姊妹花销,你且收下,对了,这是利子钱。”

又递过来一吊铜钱,约有五十文。

白屿故意沉脸道:“给我利子钱可真是见外了,拿我当外人这般生套。”

冬至笑道:“行,那我不给你利子钱,你也别给我卖蛋钱。”

“好。”

白屿将麻酱鸡蛋放在了冬至摊子上,正逢有食客来吃面条,是外来的行商,这里离驿站近码头近,且馄饨摊的味道已经小有名气,周围的人都知道这家馄饨摊是个年轻姑娘开的,味道好,还跟着时节变饺子馅儿,价钱也实惠,属实是划算,不少人都来这儿吃。

来的几位行商各点了几碗馄饨,面条,另要了两碗面汤,付钱的时候冬至指了指旁边放着的麻酱鸡蛋,笑着招呼道:“这是本店新做的麻酱鸡蛋,客官可以尝尝,保管味道好。”

都是出来跑商的,也不拘省这几文钱了,便道:“那就给我们每人来一个尝尝。”

“哎,客官坐着慢等,马上给你们下锅煮。”

如今她已是个十分熟稔的摊主了,说话也变得玲珑起来,白屿在旁边看着,有几分钦佩她了,看来她已经将这个无父无母的家立起来了。

没一会儿,冬至就将煮好的馄饨面条给几位行商端了过去,另用碗装着麻酱鸡蛋。

几人已经饿急,从筷笼里抽了筷子就埋下头边大口吹起边吃了起来,白屿仔细的看着他们中有人剥了鸡蛋开始吃。

一个鸡蛋入肚,便大喊道:“摊主,再给我来两个!”

冬至哎了一声回道,顺道给白屿递来一个眼神,是告诉他放心吧,好卖。

白屿见状便也不担心了,不再打扰她做生意,背了竹篓自个儿走了,若是麻酱鸡蛋在冬至姑娘的摊子上卖出了名头,那他后面能跟她搭着做个长期买卖。

又碰巧路过了前街,顺道去朝姑娘的铺子外面瞧了一眼,还在跟人师傅学做陶呢,怕是还得再过段日子才能开张。

怀里揣着冬至姑娘还的一两半银钱,那今日便买些猪肉回去,家里有段日子没吃上新鲜猪肉了。

猪肉价还是高,将近十七文一斤,白屿割了一斤,又另要了一块儿猪肺,拿回去煲汤喝,清热呢。

白屿数了四十文给猪肉贩子,那一整块儿猪肺可不小呢,够他们吃好几顿的。

买猪肉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妇人抱怨:“这猪肉价还没降下来,真是日子难过。”

“仗不是还没打完么,这边境仗打不完日子就安生不了。”猪肉贩子粗声道。

“快些打完才好。”妇人嘟囔着掏银钱袋子。

忽的有个汉子跑过来道:“不得了了,真是降大祸了!”

所有人都朝他看去,猪肉贩子持着尖刀赶紧问:“韩老二,甚大祸!”

汉子眉头紧锁,神情凝重:“镇口贴告示了!衙门贴的!唉!老子看不懂,以为是啥呢,听人账房先生念了一遍给我吓得够呛!”

“甚快些说呀!吊狗日的胃口!”猪肉贩子也跟着心急。

汉子快声道:“征兵的!来咱们这儿拉人进军营去打仗了!”

“啊!天爷呀!这是真的!”猪肉贩子手上的尖刀险些掉了。

“真是,不过不是家家户户都要人去,是抽人去,约摸二十户出一人。”

猪肉贩子又稳住了,拍了拍胸口:“不幸中的万幸。”

“也说不准,万一抽中的人是你呢。”汉子道。

“呸呸呸,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摆猪肉摊好好的,做什么要被抽着去,抽你还差不多!”

白屿听后,背着竹篓往外走,看来蒋弟的每条消息都是真的,如今真到了征兵的时候了,幸好他家相公程川远是不在征兵名单里的。

走到镇口的时候,见有四五个衙役守在告示边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周围百姓,都是在哀叹,这安稳日子过了许久怎么又乱起来了。

白屿一路快走回了云雾村,这条消息是早上出的,现下晌午过,消息已到了云雾村,村口难得的没有聚着妇人夫郎唠闲话儿,昔日活泼的村子隐隐笼罩在一层压抑紧张的气氛里。

白屿穿过静悄悄的村巷,家家紧闭院门儿,他顺道便去了江哥儿家。

江哥儿见他来了,赶紧将他拉进了院儿,也是眉头紧皱:“你可听说了,咱村要征兵呢,得出三个人去。”

白屿点点头:“今儿在镇上的时候我就听说了,好消息是不用家家户户都出汉子去当兵。”

江哥儿还是犯愁:“虽说只出三个人,但若真是抽中了我家相公可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就要一个人守着屋盼着他回来,且战场凶险,人还不一定能不能回来呢。”

白屿笑了下,告知他:“先不要烦忧,告你一件事,若真是被抽中了,不想去可以花银钱,十两一人。”

“真的”江哥儿欣喜道。

白屿:“嗯,我家相公表弟传的消息。”

江哥儿心头的大石头落下:“那就不用担心了,十两虽然是一大笔银钱,但我家还是能掏的出来的,你家呢”

白屿坦诚道:“冬季时,我相公表弟就告知我们,让我家相公去衙门问问役工的事儿,也没说缘由,我相公听后就去了一个来月,如今征兵,兵役相抵,我家不在征兵名单里。”

江哥儿羡慕道:“你表弟真是厉害,那就好,总归咱两家算是保住了!”

两个人便不去聊这糟心的事儿了,江哥儿说道:“你若有空了,咱们去山林子扳竹笋,金竹笋冒了不少,都是细细嫩嫩的一根儿,拿回来做成笋干,或是腌成泡笋都好吃!”

白屿:“行啊,多囤些留着后面好吃呢,我还想着去弄些槐花,榆钱儿的,家里晒的野菜我也觉着不够,还要去弄些。”

“是得多囤些。”江哥儿道。

在江哥儿家坐了一会儿,白屿便回家去了,

第146章

今日太阳大, 白屿将屋里的被褥衣裳都翻出来晒在院儿里,提了镰刀去门前的田埂上割了一竹篓鹅儿草。

这是鸡鸭最爱吃的,喂猪也好。

将草铡碎, 便和麦麸一起熬煮, 家里的大米不多了, 麦麸也跟不上猪吃的, 等会儿去磨坊里问问有没有人家卖麦麸。

将猪食倒给两只猪崽子后, 又喂了鸡,侍弄好家禽,白屿才赶着去做晌午饭, 今日怕是要迟一些,地头的程川远还等着他送饭去呢。

用红薯和土豆做了一锅烩汤,再往里面切些面皮子,撒下一把香菜, 今日买的猪肉也给切了一半, 用菜园子里新长出的蒜苗一起炒,灶头上挂的豆豉也拆了一包下来一起炒。

白屿还特意将肉切成大片儿,这样方便程川远吃的过瘾, 他爱吃半肥半瘦的五花, 白屿今日买的肉偏肥,就是想着给汉子补油水呢。

又凉拌了一碟马齿苋,正是最嫩的时候。

收拾好饭菜, 白屿提着篮子出门给程川远送饭了, 平坦的地头, 不少身影在佝偻着耕地, 白屿沿着窄边田埂往自家地头去。

程川远正提着竹篓往地头均匀的撒着黑色的河泥,白屿站在田边远远唤他:“相公, 我来送饭了!”

听见自家夫郎的声音程川远抬起头,看见白屿站在田埂上冲他招手呢。

放下手里的活计,程川远从田里踩了过来,手上全是泥,笑道:“夫郎可算是来了,我肚子饿的紧,刚刚瞧见人隔壁田的李大吃饭,我都有些咽口水呢。”

白屿笑道:“今日回来的有些晚,紧着先将家里的鸡还有猪喂了再做的饭。”

程川远去旁边的沟渠洗了手,甩着手上的水珠回来边问道:“夫郎今日去镇上不顺利”

白屿往地上铺了竹席,又从篮子里拿了饭菜出来,回道:“麻酱鸡蛋不好卖,大家习惯吃咸鸭蛋皮蛋,倒是对我这麻酱鸡蛋不感兴趣呢。”

程川远笑道:“那是他们不识好货,那就留家里,我自个儿也能吃完的。”

白屿递筷子给他:“我托冬至姑娘给我卖一卖,她摊子生意好,搭着她的吃食帮我卖,倒是有人买。”

程川远就知道他夫郎定是有主意的。

两个人坐在田边的林荫处就开始用晌午饭了,说起来算是下午饭才是,因着已经过了晌午。

今日的饭菜有肉,油水也足,烩汤里白屿也搁了猪油,重油重盐正好适合程川远干重活儿吃。

将偏瘦的肉都夹进白屿的碗里,程川远吃的又快,没一会儿功夫,饭菜都进了肚,白屿递过去布巾让他擦了嘴,他自个儿才吃了小半碗呢。

程川远便坐在边上等着夫郎用饭,见太阳有些燥热,他又去旁边弄了点树叶来,给白屿扇起了风。

白屿嚼着饭问他:“你可知道村里要征兵的事儿了”

程川远嗯了一声:“田里今日一直有人在说,都怕抽中自家。”

白屿叹了口气:“被抽中的当真是跟天塌了没区别。”

程川远给白屿大力扇着风,把白屿的耳发都吹的直飞:“村长派人说了,明儿要当众抓阄,就看明日谁抽中了。”

这事儿跟白屿他们家没关系,自是不用忧虑,但今晚不知道村里有多少人家睡不着呢。

用完饭,程川远就催着白屿快些回家了,现下的太阳跟冬日的可不同,虽说是春日,但晒久了照样晒的人又热又痛,他可不想自己夫郎被晒黑呢。

白屿提着饭篮子回家了,又放不下地里的程川远,煮了一锅薄荷水镇在井里,便在院儿后的坡上去挖野菜了。

到了清明后,野菜大多就老了,得趁着这时候赶紧存些,虽菜园子的菜也够吃,可一年到头还不是为了个冬天,所谓过冬过冬,就是最难迈的季节。

婆婆丁还有许多都没开出黄花,荠菜也嫩没长出花芽,鸭脚板叶片也青绿,还有水芹菜,西洋菜,枸杞芽倒是没了,这东西好吃,村里人早给薅光了。

白屿埋头在坡上挖了一篮子野菜,也碰上了个人,是源哥儿,他也是来山头挖野菜的,拿着小锄头提着篮子。

“源哥儿。”白屿笑着跟他打招呼。

源哥儿的眼圈红红的,似是受了委屈,见了白屿,吸了吸鼻子,转头掩饰起失落,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屿哥儿,你也来挖野菜。”

白屿不去戳穿他,毕竟人都是要体面的,点了点头:“多挖些拿来凉拌打汤都是好的,家里人爱吃。”

源哥儿嗯了一声,走的时候脚被石头崴了一下,身子一晃,白屿吓得心都突了一下,连忙去扶住人:“可要当心些,从这儿滚下去怕是要摔断胳膊了,不当心怕是命都没了。”

山坡陡峭,下面岩石嶙峋,不是闹着玩儿的。

源哥儿也吓得脸色煞白,“我没当心,下次定会小心的,谢谢你屿哥儿。”

白屿将他掉在地上的布帕捡起来,上面修着一朵别致的紫杜鹃,瞧着阵法细密,花瓣是独特的往上扬,看着倒是别致。

“哟,你这绣工是真不错。”白屿夸赞道。

源哥儿笑了笑,大方道:“你若是瞧得上,送你了,横竖是我拿家里的边角布绣的,不值钱。”

白屿不好意思收:“那怎好,我不好白收你东西呢。”

源哥儿摇摇头:“你把杨家的收拾那么惨真叫我痛快。”

白屿瞪圆了眼睛问道:“杨家的难道跟你家也有过节”

源哥儿抿了抿唇,似有些难以启齿,但他是信白屿的,犹豫再三说道:“我......我被那狗日的杨彪堵过好几回,他嘴里不干不净的,我是又气又恼又怕。”

白屿瞧他:“那你哭也是应着这个”

源哥儿摇了摇头:“自从他被你家收拾惨了,就再也没找过我麻烦,我哭是因着别的事。”

白屿看着他,也没再问,想着别人不愿说他不问就是,知道别人的事太多也不好。

源哥儿还是自个儿说了,红着眼圈道:“我阿爹阿娘偏心,疼爱我大哥,老是压榨我,脏活儿累活儿都让我干,我今日不过就是吃了一个鸡蛋,却将我骂的狗血淋头不说,平日家里的鸡鸭都是我喂的,我竟连个蛋都吃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