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11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屿哥儿你家可有新腌的酸菜水,我想讨些回来做酵水呢,都知道你家的酸菜做的最是好吃,就想着拿回来自家也做些。”谷娘子问道。

白屿一口答应了:“这有什么难的,婶婶自管来取就是了,春季就是得多腌酸菜呢,等到夏初也是腌酸菜的好时节。”

“我新腌了些萝卜条儿,对了,笋子腌出来才是极好吃,我剥了一坛子泡着,倒叫没几日就吃光了。”她家人多,下粥菜都比旁家吃得快。

白屿往竹篓里放着鸡蛋问:“山上的金竹笋出来啦”

“出来了,竹林子里到处都是,拔一天都拔不完,你今儿拔了明日再去又是遍地都钻出来了,就是竹林里闷热潮湿,蚊虫多,我去了两趟,便不大爱动弹了。”

白屿心里微动,忙向谷娘子讨地方,谷娘子也不藏着掖着,她家既不想再去,别家自是要去,竹林子里整日也是不少人在里面弯着拔笋子,卖到酒楼子或是晒干储备都是不错的。

白屿得了地方,便道了谢,付了几吊的铜板,背了满竹篓的鸡蛋往回走。

在村巷里寻到了小山子墩子等一群的娃崽,白屿将买的酸楂糕分给了娃娃们,惹得小家伙们一阵高兴。

等白屿回到家后,先去摘了竹叶芯熬了水放在缸子里镇着,又捞起早就放凉的金银花水去给程川远送去。

山里的金银花开的盛,白屿采了不少回来,程川远说等秧种育好了,就去山上挖一棵回来种在墙角。

水田里,秧苗已经是一指多长的嫩绿,瞧着喜人,风一吹叶片舒展,白屿蹲在田埂边上捧着脸颊仔细的瞧,表情满足。

程川远咕噜咕噜的喝了半壶水,说今年的秧种好,虽是下种迟,但比别家高了不少,定是丰收。

白屿眼睛眯着笑,仿佛已经瞧见了成片的金黄稻穗。

提着程川远早上的空壶回了院儿,白屿将晒了露水的野菜扔到兔笼后,又给兔子换了水,便坐在院儿里守着鸡鸭啄食,自个儿清洗起鸡蛋来,只需一下午的晾晒晚上就能腌制麻酱鸡蛋了,清明过后,约摸中旬就能拿到冬至姑娘摊儿上去卖了。

估摸到了黄昏时分,村信人来回话了。

说叶家倒是不用担心的,一个没抽中,再说人家底子厚,随便都能掏得起赎银,叫白屿不用担心挂念他们,又说秀水村的陆家,因着有个秀才哥儿,是免赋役兵役的,又有个匠工,能免两家人名额,剩下的陆景风一大家子和杜阳家都是没抽上,也省了银钱了。

白屿这才放了心,给村信人道了谢。

第153章

程川远扛着箩篼回来的时候, 白屿已经在灶房做好了晚饭正在腌鸡蛋呢。

“我去问过了,山秀村,秀水村那边儿都好着呢, 谁也没中, 就是赵二婶子家运气不好, 得白花十两。”白屿手上全是麻酱, 边笑道。

“能舍银子也是好的, 总可以不用去。”程川远提了半簸箕的蚯蚓进来,又道:“地里的蚯蚓肥的很,我弄了些回来。”

白屿抬头看了眼:“待会儿我去剁碎了喂鸡鸭。”

桌上的干米饭冒着热气, 一碟马兰头炒香干,一碟凉拌蕨菜,白屿嫌不够油荤,给程川远蒸了一碗鸡蛋羹, 上面淋了香油, 搁了酱油和葱末。

两个人便坐在小窗口前用晚饭了,白屿说起了今儿个去买鸡蛋的事,难免提起谷娘子家和源哥儿准备议亲这事儿。

程川远向来不知道村里的这些闲事, 全靠着夫郎告诉他, 扒着饭道:“这就相当于用小哥儿去换儿子,周家这儿子也是个扶不起的,白搭。”

周沣在云雾村名声向来不大好, 懒且不说, 这般年纪的汉子了, 既不爱下地干活儿也不去寻别的差事, 眼睛却是成日在妇人小哥儿身上打转,真真是惹人厌烦。

但周家的老两口却是拿他当心肝肉呢, 就生得这么一个儿子,后面怀源哥儿的时候周阿娘又伤了身,再也没怀得娃崽了,全家就指着周沣传香火立顶梁柱呢。

白屿跟程川远便随口唠了几句周家的事儿,随口提起了村里守耕的亲事。

白屿:“还有三天人就要办席了吧。”

程川远点点头:“是了,今日瞧见守耕家已经开始张罗起席面儿,开始搬桌椅了。”

白屿笑道:“倒是有些日子没吃过席看过结亲的热闹了,到时候咱们上二十文钱如何”

“行,不多也不少,合适。”

村里的礼钱本就不重,办喜事儿白事儿都是要主家亏钱的,村里人倒不是很热衷于办席面。

用过饭,白屿将黑心肝喂了,又去剁了蚯蚓,给鸡鸭又喂了一顿,兔子白日里已经吃过草了,白屿又给重新添了水,临了,还得去猪圈看看猪崽子。

夫郎在后院儿忙活,程川远则是拿了磨刀石在檐下磨锄头,钉耙。

不一会儿,山风起,树叶哗啦响,随即��������的雨声响起,打在树叶,田间,屋檐,斜斜的飘着。

“下雨了。”白屿从后院儿回来,发丝上还有细雨,他用手抚了抚发顶沾着的雨水。

程川远:“清明前后就是雨多,这样秧苗才长的好。”

忙活了一会儿两人才关屋门回炕上歇息,白屿家算是村里睡得晚的人户,因着两个人都勤劳眼里有活计,村里大多人家都吹了灯许久,白屿程川远还在做活儿呢,懒觉也是很少睡。

经过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睡前环节,白屿喘着气儿趴在程川远的胸膛上,大腿根儿还在发软呢,家里的汉子浑身都是劲,白天扎在地里干了一整天活儿,晚上还有一身的力气撒在他身上呢。

“你说我这肚子怎就没动静”白屿又问起了这事儿,照理说不该啊,程川远这体力,那腥臭的东西又浓又黏,常常弄他一腿根的,怎么能怀不上。

程川远抚摸着夫郎的发丝,语音低哑:“夫郎莫担心,这事儿就是急不得,你若是实在忧心,我带你去镇上找郎中瞧瞧。”

他自是也想要个娃崽的,软乎乎的小东西,整日灰跟在他的身后唤他阿爹,若是生个像白屿一样的小哥儿,他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再说罢,等这阵子忙过了。”白屿是念着如今家里有了田地,条件好起来了,生个娃崽倒也行,不用害怕吃不饱饭了。

两个人紧紧搂着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天刚破晓,东方晕开了一层鱼肚白,山谷间飘散的薄雾像轻纱,笼笼着村庄,田野与青瓦屋顶,烟囱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淡青的烟柱在晨间的风里散开,混着柴火香,米粥香与泥土气,白屿在灶台忙碌,火光照着他的眉眼,锅里的粥香溢出了小院儿。

他唤着程川远吃早饭了,没多会儿,程川远才提着喂猪的桶回来了。

“那两只猪崽子能吃,一桶的猪食,瞧着都不停的,今年能宰大肥猪。”

白屿擦拭着灶头笑道:“李妆婶婶家的猪能不好快用饭了,知道你早上喝稀的不抗事儿,我给你在里面加了半碗的红薯块儿。”

又端了两张饼来:“我用鹅肠草烙的饼,你一块儿吃了。”

程川远洗了手去掀灶房里的泡菜坛子,捞了一碗水芹,辣椒,蕨菜出来,又淋了些辣油在里面,这才坐下说道:“早上下粥没这一口还真不得劲。”

白屿已经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稀饭,笑道:“今儿我预备着去林子里掰些竹笋回来,拿来腌成酸笋,又脆爽又解腻下饭。”

程川远提醒他:“竹林窝子里蚊虫多,夫郎仔细些,多熏些艾草在身上。”

“知道,对了,家里院墙根下的艾草长的倒好,我回头得再种些,拿来给家里的鸡鸭兔还有猪都熏上。”

夏天蚊虫多,得时常熏着,这样家禽猪崽都能睡得安稳,院子里也没什么味儿。

两个人说着话儿就用完了早饭,程川远扛着锄头出门了。

白屿收拾了一会儿,也紧跟着背了竹篓出门,他去了江哥儿家唤他一块儿去竹林里掰笋子,知道江哥儿也爱吃竹笋,这时节的竹笋可不能错过了,好吃着呢。

江哥儿坐在檐下纺纱呢,听见白屿来唤他去掰竹笋,笑着摇了摇头:“我怕是不好跟你去的,你自个儿去吧。”

白屿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顿悟了,高兴的脱口而出:“你莫不成....有了!”

江哥儿眉眼含羞,垂眸点了点头:“嗯,约摸是两个月了。”

“哎呀!难怪你最近不像皮猴子那般了。”白屿真心替他欢喜,他是知道江哥儿想要一个孩子想了许久,他不比自己和程川远刚成亲不久。

江哥儿和吕虎成亲已有几年,村里人在背后多少是说了些闲话的,如今江哥儿家置了田地买了耕牛,又要起新屋了,这孩子来正是双喜临门。

“嘿,你说谁皮猴子呢。”江哥儿笑着呲他。

白屿:“我真是为你高兴呢,到时候让我好好抱抱孩子。”

江哥儿抿唇笑:“我一开始还不知道呢,整日焉焉的没精神,后面又打呵欠又睡不醒的,我那傻相公以为我是累着了,后面我就有些恶心吃不下东西,他倒好,给我去买了几包的山楂干回来,说是开胃,吃了一阵子也是不见好,就又跑去郎中那儿替我抓药。”

白屿听的乐,又听江哥儿翻着白眼道:“人郎中无奈的瞧着他,说‘汉子,要不你叫你家夫郎去诊诊脉呢,他有没有可能是怀上了呢。‘”

这事儿闹得江哥儿也是发笑,随后两人又去镇上看了郎中,果然是怀了,且都两月了。

白屿笑道:“你相公这也是高兴昏了头。”

“宝贝着他娃崽呢,现下是不让我干活儿,也不要我出门,叫我安心养着,我得这一胎不容易,自是要小心些的。”江哥儿也是怀的小心翼翼,怕有什么闪失。

白屿叮嘱他:“你是该事事注意的,我且一个人去掰竹笋,回来分你一些,我想多弄些回家泡成酸笋呢。”

江哥儿是知道白屿泡酸菜的手艺的,说道:“要不你拿去镇上试试听说馆子里酒楼里都收这个呢。”

这倒是提醒白屿了,这也是个法子,点点头:“行,我试试,若是好卖也能攒一笔银钱。”

出了江哥儿家的门后,白屿便一路往山上去了,谷娘子给的地方在山上的深竹林里,得踩着崎岖的山壁往上爬好一会儿呢。

竹林里铺着厚厚的干枯竹叶,有些竹子腐败后倒横在路中,又有锯锯藤割人,白屿捡了根树枝握在手里敲打着地上厚厚的枯竹叶。

爬到半山腰,见到了村里的一个夫郎背着满满一背篓的竹笋下山,看来钻林子里来掰竹笋的人可不少呢。

越往山上走林子里越闷热,竹林高竹叶茂盛,在头顶织成了网,遮住了瓦蓝的天,林子里的视线也暗了不少,白屿唯恐怕踩着蛇,落脚前都要用树枝敲打一下。

金竹笋得去斑竹林那里头找,这种细细的竹子才长又细又嫩的竹笋,平日里那种雷笋,春笋已经过了最嫩的时节了。

往上又爬了一会儿,只见斑竹林里果然有许多从地下钻出的竹笋,约摸有半个胳膊长,短小的只有巴掌长,白屿俯身轻轻一掰,清脆的咚一声,竹笋便掰下来了,实在是手感很让人舒服。

没出两步,白屿就掰了一捆,手都抱不住了,便将竹笋放进了竹篓子里,弯腰钻进了斑竹林里,身子得一直弯着在密密的竹林里穿行,膝盖时不时贴在地上。

白屿掰的认真,额发全都湿透了,浑身有些刺挠也全然不顾,等着从竹林里扔了满地的金竹笋出来的时候,已经堆的像小山似的。

剥笋才是个麻烦活儿,在山上是来不及的,白屿便掏出腰后别的砍刀,随手砍了根竹子,篾了些竹条儿出来,将金竹笋捆成一捆一捆的。

随即就往山下走,上山容易下山难,本就崎岖湿滑,白屿又背着沉甸甸的竹笋,硬是撑着一根树棍艰难的下了老半天,最后还是不经意的摔了一跤。

滑到山沟里去了,幸好树叶厚倒是不碍事,竹笋撒了一地。

第154章

白屿拍了拍屁股, 站起身来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和碎屑,便开始捡地上散落的竹笋。

恰巧从旁边也伸来一双手来帮他,白屿抬头一看, 竟是源哥儿, 轻轻的冲人笑了笑:“源哥儿你也来掰竹笋”

源哥儿嗯了一声:“想着掰些拿到镇上去卖的, 碰巧就见着你摔了。”

白屿不好意思的笑了:“倒是没摔疼, 就是裤子得回去换洗了。”

两人将地上散落的竹笋捡起来重新装好, 源哥儿的肩头上也背着一整筐的竹笋,两个人便搭伴一起下山。

“听说,你要跟谷娘子家的大郎说亲了”白屿随口问道, 随即又道:“我就是碰巧那天听见了,你若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源哥儿嗯了一声,被背上的竹笋压的微弯着腰:“不过不是谷娘子家。”

白屿疑惑的瞧他:“不是巧嘴媒婆说你家寻了她去跟谷娘子家说亲么”

源哥儿偏头看着白屿, 淡淡一笑, 平静道:“我阿爹阿娘自是想我嫁的近些,他们觉着谷家不错,家底厚, 又愿意给十两彩礼, 再合适不过了,可我却是不愿的。”

“你是不喜欢谷娘子家的大郎”白屿问。

“不是,谷家大郎人不错, 也算是个好汉子, 可我去找了巧嘴媒婆, 托她帮我问了大石村的另一户人家, 是个家里只有老娘的汉子,家境不如谷家, 汉子的年纪也比我大七岁。”

白屿眨眼睛:“为何”他心底已经有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