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24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家里的鸡鸭也饿了,白屿照例拌了麦麸,又去割青草熬猪食,自家的事儿还没整完呢,就听见外面闹哄哄起来。

黑心肝站在门口冲院儿门外狂吠,白屿听着动静后从屋里走出来,开了院门儿一看,左邻右舍都往村道那边跑呢。

白屿忙唤住隔壁的莺娘子,问道:“这是出事儿了”

莺娘子点了点头,忙道:“嘿哟,打架呢,李家的牛把人谷家的田埂踩垮了,水给堵住流不出田,这也就罢了,还把人秧苗给踩了不少。”

白屿点头:“难怪,这是得打起来。”

“哎,人谷家的叫李家赔钱呢,两家在地头打起来了。”说罢,莺娘子赶着去看热闹了。

村里人就是这般,谁家有热闹就都赶着去看。

白屿回院儿放了手里的鸡食盆,也赶着出门去了,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地头,远远就瞧见谷家娘子和李家娘子在破口争吵呢,汉子们口舌可没这般好,惹祸的倒是窝在一边了。

谷娘子骂道:“你家牛不长眼睛,把我家秧苗踩了,自是该赔我家银钱,还得把田埂给我修好!”

“赔钱可以,你家却是不要脸的叫我们按照秧苗结穗后的价钱给,这般黑心,你们怎不去抢!”李家的也是满脸气。

谷娘子哼了一声:“这秧苗儿在地头长了快一个月了,离结穗也不远了,况且现下我哪儿去找秧苗补种,可不得按结穗的价钱给。”

“那是不可能的,就照秧苗的钱给!多了没有,你家这般不要脸的!”李家娘子吼道,她向来抠搜,一文钱都叫她心疼的,今儿掏秧苗钱都够让她今晚睡不着觉的了,要是再赔稻子钱,她还不如撞死算了。

两家因着赔款争执不下,有人去请姚村长,这老东西又躲懒不愿意来,知道谷家和李家都是赖头,他才不想来淌这浑水。

就这样,吵着吵着竟动起手来了,谷娘子扯着李娘子的头发把她往田里按,谷家汉子和李家汉子也撕打在一块儿。

旁边看热闹的村人想上前去拉扯,结果两家的儿子们也跑来了,场面顿时混乱极了。

白屿可不去管别家闲事,他就是个来看热闹的,帮谁家都不对,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是个难缠事儿。

总归两家这梁子是结下了。

看完热闹,白屿赶着回家去做饭了,程川远回来的时候,瞧见桌上有一盘凉拌的青片子,还瞧不出是什么东西呢。

“夫郎,这做的是什么”程川远边擦手边问道。

白屿在炒香椿鸡蛋,回道:“今儿冬至姑娘给的好东西,海带,海上来的。”

程川远以前在船上的时候见过,有股子腥味,倒是没尝过:“那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一碟子香椿都服炒完,白屿又去捞了些腌菜酸笋淋上红油辣子,这顿农家晚食就可以开饭了。

饭桌上白屿笑着说今儿赵众德去衙门考试的事儿,又说起谷李两家的事,程川远就静静的听着,等白屿都说完了,他才缓声道:“今儿我去找了管事提前支了这段时间的工钱。”

“支了么!”白屿高兴道。

程川远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来:“支了一两四钱,还有四十文工期到的时候再结。”

白屿抓起钱袋子瞧了瞧,里面有一块儿一两重的雪花大碎银,另四块儿小碎银:“今日我卖梅子也进钱了呢。”

说罢也顾不上吃饭了,赶紧去拿了自个儿的钱袋子来,零零散散的倒了一堆铜板碎银出来,边眯着眼笑道:“我今日的蜜饯因着便宜,倒是也好卖,只不过也是撞上这段时间正值谷雨,是种棉,种豆薯的时候,家家户户自是少不得请亲戚帮忙,因此要送些甜果子,我这才好卖,明儿我还得把青梅钱给江哥儿送去呢。”

说完就埋头数起铜板来,一一数完后,共计一两一钱另七十文。

“明儿得给江哥儿送三百文的青梅钱去,另黄糖也用了五百来文的钱,甘草,茶叶倒是不值什么钱,抛去这些,大约赚了三百文。”白屿也是知足了。

程川远点头:“夫郎看中的那块儿地可以买下来了,家里的银钱如今攒够了。”

“嗯嗯,家里现在有七两四钱,买下那块儿地,还剩有一两六钱,我想着把家里的枯井给重新打一打,夏季了用水多,总不好日日去河里挑水。”白屿筹算着。

程川远估算了一下,沉声道:“一两六怕是不够,等立夏时节,我去山上砍些竹子,编上些箩筐,竹帘,凉席拿去镇上卖一卖,也好再挣些。”

白屿挑眉,竟不知道程川远还有这手艺:“我倒是不知道相公的手艺这么厉害,连篾匠的活儿都会。”

程川远回道:“之前阿爹会,他那会儿手巧,不比篾匠的手艺差,那会儿他就希望我以后能做个篾匠,说是饿不死,家家户户都要买竹编,怎么都能赚银钱养活儿自个,养活妻儿。”

白屿笑了笑:“那相公以后就做个篾匠吧,匠人呢,手艺人。”

程川远摇头笑了下:“这么些年,手生了不少,做出来的能卖出去都不错了,咱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庄稼汉吧。”

地里长出的粮食那可真是实在的,能填饱肚子养活儿人的。

第172章

翌日一早, 白屿就揣着银钱去找村长买地去了。

姚村长正在自家院子里喝稀饭呢,刚磕碎手里的咸鸭蛋准备拿来拌稀饭,门儿就被敲响了, 叮叮咚咚的。

“谁这般早来上门的。”村长娘子放了手里的簸箕, 边走过去开门。

开了门一看, 是村里的汉子王老二, 他慌忙喊道:“不得了了, 不得了了,要闹出人命了!”

姚村长手里的碗都要吓掉了,忙问道:“不是, 怎么又要闹出人命了!”上回杨彪那事儿没过去多久。

白屿刚巧也上了门,他是欢欢喜喜来买地的,结果恰巧碰上了这等事情。

王老二咽了咽口水,忙道:“哎呦, 是谷家和李家又闹出大事儿了!”

姚村长烦的挠了一下脑袋, 又重新坐下:“怎么又是这两家,他们还没闹够么,昨儿个两家打了一场, 鼻青脸肿的, 今儿怕是脸都肿的跟猪头似的,今日怎又闹起来了。”

白屿却觉得事情没这般简单,瞧王老二这模样, 怕两家绝不是因着昨日秧苗的事情。

只听王老二说道:“是谷家的二郎和李家的姑娘, 他们昨儿个在村后的草垛那里一块儿待着, 被李家的人给逮着了!”

“啊, 偷情!”姚村长蹭的站起来。

王老二点头:“是,两个人暗地里好了一段时间了, 现下李家的正要拿绳子勒死自家姑娘呢。”

姚村长连忙提上鞋后跟:“走,快同我去瞧瞧!”

白屿站在门口踌躇,不知道他是该回家去还是该跟着人一块儿去看一看。

姚村长瞧见了他,忙道:“屿哥儿跟我一同去。”

白屿指了指自己:“我去做甚”

“你机灵,拿的准主意,看事情通透总有些偏的法子。”村长急急的往外走边说道。

白屿正想说你老还怪看得起我的,就听村长下一句便道:“你性子泼辣又厉害,村里那些刺头儿悍妇都没敢招惹你的,你去了也能帮我镇镇场子。”

“............”

李家。

白屿和姚村长等人一同到李家的时候,李家姑娘李槐春正倒在院子里的地上,脸上,胳膊上全是被黄荆条抽的伤口。

李家阿娘周春花在一旁哭的声嘶力竭:“哎呦,作孽哦,你这个傻姑娘怎么就干出这等子糊涂事儿!”

李大拿了麻绳气急败坏道:“我今日就勒死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周围的人都涌到他家看热闹来了,院墙外全扒着看热闹的,但也不敢进院儿,只听李大骂骂咧咧的骂着,听不清骂的是什么,谷家的人倒是没出面。

姚村长大吼了一声:“闹什么闹,嫌事情不够丢人的”

李大将麻绳狠狠摔在地上,骂道:“这谷家的杂.种,怂恿我家姑娘槐春干出这等子没脸皮的事儿,他谷家现下倒是怂了!呸,我定要将他家二郎扭送到衙门去,定他个伤风败俗,欺女苟且的罪!”

姚村长咳了咳,示意他小声些:“怎地,你家的脸也不要了,说这些话。”

李大:“不要了,横竖现下村里不少人都知道我家姑娘和那个杂.种的事儿了,我今日索性就勒死我这不要脸的姑娘,我家照样门风清白!”

周春花在旁边哭的眼睛都肿了:“她阿爹可别这般狠心才是!好歹是自个儿的亲姑娘!”

李大咬牙切齿:“我们家跟这谷家向来不对付,昨儿个又在地里狠打了一架,你瞧瞧,他谷家大郎给我这脸上打的!又想讹我家银钱,如今还撺掇我家姑娘干出那等子没脸没皮的事儿,我真是!唉!”

李槐春被打惨了,团在地上,抽抽噎噎道:“阿爹,我并非跟他谷二郎做了什么出格不齿的事情,我们只是互相心悦已久,也就时常偷偷说会儿话罢了。”

昨儿个两家闹成那般,他们两人才私下见面,想着出个主意化解一下两家恩怨,不然他们两人的亲事定是成不了的。

说知道竟刚好被李家本族的二叔瞧见了,他是镇上的收粪人,正要推车去镇上呢,结果就瞧见了草垛后面的李槐春谷二郎。

李大听后又是一条子抽了过去,怒骂她道:“你说的好听,饶是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白屿站在边上看见李槐春被打的惨,又瞥眼瞧了瞧姚村长,见他也不说话了。

这事儿说白了也就是谷李两家的家事,他这个村长不想管也行。

可若是这般,李家姑娘怕真是要被打死做数了,乡野村户还是极其看重门风脸面的。

白屿想了下,还是站出来轻声道:“这事儿谁说洗不清了,李叔歇歇气,要不听我跟你说两句。”

李大正在气头上,瞟了白屿一眼,没好气儿道:“你一个小哥儿,跟我说甚,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白屿淡淡一笑,语气凉了两分:“你若是嘴里再吐不出什么好话同我客气一些,只怕是我也要在你们院儿里闹开了。”

周春花可是知道白屿那脾气的,忙劝自家汉子:“哎哎哎,你可别招他。”

姚村长也怕白屿再添乱子,沉声对李大道:“他可是个煞神,你别惹他才是,不然我可不帮你们拦。”

李大噎了下,稍稍顺下气,问道:“你要同我说什么”

白屿看了眼姚村长,凑过去低声道:“这两家事情闹大了也是件大事,村长你现在既没什么主意,不如交给我,我倒是能帮帮忙。”

姚村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帮忙”

白屿咧嘴一笑,趁火打劫:“嗯嗯,帮村长你和和气气的料理好此事,你只需将我之前看中的那块儿地卖与我,顺带送上旁边没开荒的构树地。”

那块儿构树地里长满了构树锯锯藤,打理起来虽要花上些功夫,但面积可不小,抵得上他家院儿的面积了。

且那块荒地衙门那边是没有记录的,村里人也没人想要,若是搭着一块儿给了程家,日后有人问起,只需说是程家一块儿买了就是。

“你添一两银子,那两块儿地加起来怕是有一亩八分,都给你家了。”姚村长悄声道。

白屿眨眨眼,没想到这老货居然答应了,他也就是随口试一试,现下真是捞着便宜了:“成。”

姚村长干咽了下口水,等着白屿出主意了,这程家夫郎虽是性子蛮横手段狠辣,但却是个通人情又讲理的,他家那些事儿都不是他故意招惹,两口子却每次都妥善的处理的很好,他这般大的岁数了,看人的眼光有几分,觉着这白屿是有几分聪慧过人的。

白屿走过去,小声对李大道:“这事儿还没走到死胡同,反倒是还能成桩喜事,这样,你且等上两天,我去趟谷家,叫她家来你家登门赔礼如何”

李大不相信的看了他一眼,讽刺道:“他谷家会低的了这个头”

白屿挑了挑眉:“你且信我,村长将这事儿交到我身上来呢,总归我想的法子是比你打死你家姑娘来的好。”

李大想了想,最后是点了点头:“行,我就看你怎么让谷家给我李家一个交代。”

白屿便让李大和周春花将自家姑娘先扶进屋里,自个儿去了谷家。

谷家是谷娘子当家说话儿,白屿与她交情并不深,也无仇怨,见着白屿登门,谷娘子也是好脸相待。

“屿哥儿可是来买鸡蛋或是麦麸”

白屿摇摇头,谷娘子笑了下:“我家里还有事儿呢,今日是不方便了,若是有事寻我,隔日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