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52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程川远懂了:“你是叫我提防着这些流民匪患,怕他们逃到这儿来进村抢掠。”

“这几日官道上的官兵愈发多了,就是捉他们呢,我是怕他们潜到咱们这儿来,村子里总归没有镇上守的严,加上云雾村等几个村子都富庶,还是该留一心的。”

“我晓得了,这事儿我定记下了。”程川远回道。

每回蒋殷告知他的消息都很及时,叫他能提前做个防备。

从驿站走后,程川远便将这事儿告给了白屿,此时牛车正在往镇外走,白屿一听也是吓得浑身一激灵:“天爷!瘟疫!流民!”

程川远忙安抚夫郎道:“瘟疫压住了,都没到咱们这儿来,流民匪患如今官府正在捉呢,夫郎莫急!”

白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我听着这两件事就怕的紧。”

“但就怕流民匪患蹿到咱们村儿来呢,谁不知道附近除了菜坝村就属云雾村富裕,就怕贼惦记,回头我还是得和村里汉子们说说。”程川远沉声道。

这些大事向来都有程川远顶着,白屿心里也有底不再那么慌乱,怪不得说汉子是家里的天呢。

等回了院儿,程川远锁好院门儿,两人便回了屋子。

程川远将今日得的卖粮食银钱给了白屿,道:“共是三十七两八钱,都在这儿了。”

白屿哗了一声:“我知道多,但没成想这般多的,冉掌柜价钱给的这般高”

程川远道:“自是比别家铺子给的高些。”

如今凑上这三十七两八钱,舂米坊的银钱够了不说,还能余出二十两来。

白屿将五十两银钱数好后交给了程川远:“这是咱们开舂米坊的钱,相公你只管拿去办事就是。”

“家里得买头毛驴了,钱怕是还得另支几两。”程川远道。

白屿指了指旁边的几粒碎银:“预备着呢。”

剩下的银钱他又放回钱匣子,嘴角压不住的笑:“等到了初冬,粮食再收一回,仓就又满了,我养的鸡鸭兔也都能拿去卖钱,到了年底,咱们再杀上一头猪,这日子,真真是神仙日子!”

白屿喟叹道,现下的日子真是他以前没敢想过的。

程川远心里更有奔头了,搂着白屿的肩膀笑道:“到了明年正月中下旬,娃崽也出来了,我还得提前买头母羊才是,好喂咱娃崽喝羊奶。”

“知道你定不让你娃崽饿着的,对了,之前相公不是说要买块儿林地后面也得慢慢筹算起来才是。”现下他们家的钱攒一攒,也够再买上一块儿林地的了。

程川远回道:“林地的事儿还能搁置到夏末,我慢慢相看着就是了。”

如今,这家底真是愈发不一样了。

第211章

翌日, 程川远便去隔村找了石匠打磨盘,碾子等,还要找木匠做几个地垄, 木匠这活计托了山秀村的陆工做, 价钱自是也公道的。

既是要开舂米坊, 那便开个大些的, 两层木楼, 舂米脱壳一并齐全。

把物件都弄齐全,才好叫人都知道呢这儿方便就全来你这儿了。

建舂米坊的地址要选在河边平坦的地方,好叫筒车利用水利来磨米磨面, 节省下人力,到时候雇上两个力工就成。

办好一应杂事后,就要去买地修舂米坊屋子,程川远找了个风水堪舆先生帮着一起看。

前前后后选了两天, 挑中了闵河的一处激流落差地。

那块儿地不在云雾村的地界上, 而是粮丰村的,程川远去了一趟粮丰村,周夯知道后特地陪着他找了一趟村长, 粮丰村的村长是个性子和善的老秀才, 说话儿做事都和善。

有了前两回两个村子的交道后,他对程川远也颇有好感,听程川远说他想要买一块儿河边地, 便一口答应了。

笑道:“那块儿地横竖也没个用处, 你若是想要, 买去便是。”

价也是公道, 只要了六两银钱。

程川远笑着道谢:“倒是给我省了些银钱,能添些钱买头毛驴了。”

*

程川远回家的时候, 白屿坐在院儿里正在缝制粗苎麻,见人回来了便问道:“事儿都办妥了”

“大致差不多了,还得再买头毛驴拉磨。”程川远坐在白屿边上,桌上搁着篮子里面装了白屿刚摘的黄瓜番茄。

他便顺势拿了一根嚼起来,继续道:“地是找粮丰村的村长买的,价格实惠,省了好些银子。”

白屿抬起头高兴道:“真的”

“修屋子的活计原本也想一并找陆工,但他最近不得空,帮着弄了地垄就没时间了,我便只好去找了另一个木匠。”程川远大致说着舂米坊的事。

两口子正在院儿里说话,院门就被敲响了。

一瞧,是青哥儿站在门口呢。

白屿连忙唤他来坐:“快进来坐。”

青哥儿背着箱笼进来了,瞧着这身行头是要出院门儿。

白屿看着他这身装扮,忙问道:“怎了这是要出门儿”

青哥儿将箱笼放下来,坐到矮椅上:“是了,我特地来告你们一声。”

程川远沉声道:“现下外面不太平,流民四起,不安定,青哥儿你还是莫要在这时候出院门儿了。”

白屿也忙劝道:“是了,在云雾村里安安稳稳的待着,你若是一个人出去了,我们都不放心呢。”

青哥儿笑了笑,慢声道:“我晓得,可我这趟是定要去的。”

“为甚”白屿睁大了眼睛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青哥儿轻叹一声:“苍县那边闹了温疫。”

“这事我们也是听蒋弟说了才晓得,你怎知道的”白屿问。

青哥儿缓声道:“我是在镇上医馆学的医,自有自己的师兄师弟,他们有的给我传了信,说苍县起了疫病,已经有几个村的人遭了病。”

“这般严重!那你更不能往外去了!”白屿道。

青哥儿笑了下:“我是郎中,自该治病救人的,这场瘟疫,苍县那边人手不足,我得去帮忙。”

“不行!”程川远也不答应,他知道疫病有多危险,那是一整村一整村的人死。

当初他跑船的时候,遇见过船上有一个老船工,半边脸都是疤疤赖赖的,听他说,当年就是遭了疫病,全村人死的只剩几个,官府为了不让疫病传出去,派人将村子封了,等着里面的人自生自灭,等疫病自己停了后才开村。

到那时村里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官兵便撒了生石灰将人一块儿混埋了,场面惨烈的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青哥儿却已经拿定了主意:“我研究医书,自认为比旁的郎中多了几分见解,我该去,我得去。”

白屿拉住他的胳膊:“你不要命啦!”

“为医证道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事儿!我才不惧生死。”青哥儿是油盐不进,好似下一秒就要背上箱笼出门了。

“行行行,说不过你,但你先喝点茶水用点果子再出门罢。”白屿叹气,说罢,站起身就要去端茶水,同时递了个眼神给程川远。

程川远也若无其事的站起来了,两口子一个去拿屋子里,一个去院门儿口。

下一刻,白屿将碗口粗的麻绳往青哥儿身上一捆,大喊道:“相公,关门!”

程川远一把将门锁上了,还多加了两把锁。

青哥儿被捆着,扭转过头来生气道:“屿哥儿,你们这是做什么!”

白屿将人连着椅子一块儿捆上,说道:“不让你去,去了就是送命,何等的凶险!”

“我是去救人的!”青哥儿忙喊道。

白屿哼了一声:“救你个脑袋!”

青哥儿苦笑道:“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来同你说了!”

白屿将绳子扭了又扭,确保比捆猪都结实后才拍了拍手:“反正你是别想着走了,安心待着吧,我啊,日日守着你!”

待到了第二天,江哥儿挺着大肚子来串门,进门就瞧见了堂屋里被捆的结结实实的青哥儿。

吓得脸都白了,忙问道:“这是做甚!”

白屿坐在边上给青哥儿喂稀饭喝,淡声道:“这小郎中,主意比天都大,要闹着去苍县起瘟疫的地方去救人。”

“呀,那可是危险。”江哥儿道,“青哥儿,那地方凶险的很,你去了我们定是都不放心的,还是别去了。”

青哥儿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吃饭,白屿放下瓷勺,轻声道:“你若是不肯张嘴,我就挠你痒痒肉了。”

“你......”青哥儿气结。

真是拿白屿没办法。

江哥儿在一旁看的发笑,坐下来道:“咱们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去了出事。”

青哥儿垂眸:“若真是为了我好,才该叫我去的,我这辈子就图个行医救人,就像屿哥儿江哥儿你们一般,你们这辈子就图个安稳顺遂,这是各有各的活法。”

白屿默声,过了会儿才问道:“就非得去”

青哥儿嗯了一声:“不后悔,知道你们也是为了我好,可我不去心里不安生,我的师兄师弟在那里治病救人,我在这里待着做什么呢,横竖我还比他们多知道些疫病古书的法子,我不去倒是叫我这辈子都心有不安了。”

江哥儿:“可是.....会死的。”

“若是我死了,你们便替我立个衣冠冢,逢年过节替我烧上一打纸钱,我在下面儿也能保佑你们日子和顺。”

白屿呸了他一声:“谁要你保佑!我自有真人菩萨保佑。”

“我去蒸锅包子去,菜园子里的豇豆正是嫩的时候。”说罢白屿起身就要出门。

青哥儿又唤了他一声。

白屿垂下眼睫:“不是要去么,不带点干粮怎么去。”

“多谢。”

*

云雾村的人知道村里的小郎中走了,没说多久回来,也没人知道他还回不回来。

但他门前的野草,隔壁的村邻会时常替他拔了,院儿里晾晒的草药,也会有人替他帮忙收一收,连院子也会有人替他洒扫一下。

仿佛都在等着他回来,也笃定他会回来。

村里又紧跟着出了另一件事,就是村里的老村长姚世安要卸位置了,但他想传给自己儿子姚天得。

这几日拿了衙门给的文书,挨家挨户叫人按手印儿呢。

村里许多人老早就对他不满了,可不认他这账。

宋幺婶子更是插着腰道:“今儿他倒是出面儿了,我告诉你,这手印我是死了也不按的!我自有自己的村长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