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汾南
程川远勾唇笑了笑:“我只对我夫郎这样儿。”
白屿耳根子红了,他又忍不住嘴硬道:“下回我用脚指头蘸给你吃”
程川远:“..........”
一堆的金樱子最后熬了三大罐糖浆,白屿单留了一小罐起来,放在在家里他和相公两人吃。
成亲的时候,还剩了些花生,他正好能用这金樱子糖浆做成花生酥。
花生剥了壳,炒成碎粒,再掺入黑芝麻,一起倒进糖浆里去搅拌,让糖浆和花生芝麻均匀搅在一块儿。
又去拿了方格来,将花生糖浆倒进容器里,震平。
等这些忙活完,已是夜深人静时分,从早上起来到现下也没休息过,白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眼睛泪汪汪的。
程川远心疼夫郎,主动去烧热水洗脸泡脚。
累极了的两人泡完热水脚便上炕了,紧紧相拥而眠,白屿累的还有点打鼾呢,程川远将被子给他裹紧了,自己又揽着他,睡梦中的白屿感觉再温暖不过了。
*
这一觉睡得香甜,一夜无眠,直到鸡鸣过第二声,白屿才醒了过来,觉睡好了人也精神许多。
摸了摸旁边的炕,已经冷冰冰,想来程川远早已经起了,白屿也紧跟着起身。
出屋子的时候,就瞧见灶房已经冒起了炊烟,白屿嘴角压不住的笑,这就是他给自己挑的相公,会疼人。
这日子啊,就是过的苦些都有奔头。
程川远也不精通厨艺,煮个稀饭,蒸个干米,下碗面条还是会的,旁的便不敢说了。
锅里的红薯稀饭已经煮的稠浓,红薯块儿耙烂,早上喝一碗这种粥,身子都是暖和的。
程川远正在将昨晚做好的花生酥切成大小匀称的方块儿,右手边灶台已经搁好了用油纸包裹的一方,是预留给叶家的。
瞧见了白屿进灶房,他眼睛也没离开手里的刀,下刀快又准,花生酥在他手里被切的工工整整,边道:“锅里有烧火的热水,夫郎先洗脸,我切好糖咱就开饭。”
白屿掀开锅盖,锅里正有冒着热气的水,舀了半盆,擦洗了脸,转身拿着杨柳枝从橱柜里蘸了盐粉来洁牙。
在叶家的时候,叶家人用的是铺子里卖的牙粉,用茯苓,石膏,金银花做成的,有时候里面还掺了薄荷,洁完牙一整天嘴都是凉爽带着香味儿的,只不过现下他两手头拮据,白屿便没有买牙粉,往盐里加了生姜,皂角,照样能洁牙。
洗漱完回来的时候,程川远已经切好了花生酥,正在盛粥了,小菜就将就着昨晚剩的半碟凉拌蒲公英。
白屿和程川远夫夫两人便端着碗,坐在檐下的小板凳上开始用早饭,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红薯稀饭,抬眼望见的是云雾缭绕,青灰色的山峦便横陈在眼前,望着那片寂静的翻涌,仿佛能听见云与山摩擦的细微沙沙声,鼻尖全是新鲜带着湿气的空气。
村里其他人家的炊烟也升起了,早起的已经扛着锄头出工去地里,去镇上的牛车响着清脆的铜铃回荡在村子里。
能听见拉客的叫喊声响起:“三文一人~来回只收五文~”
白屿听了,咽下嘴里甜糯的红薯问自己相公:“咱坐车去么”
程川远大土碗已经一扫而空,用筷子敲了下碗边:“坐,今儿个时间赶,走路得耽误了。”
白屿就算心疼那十文钱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点点头:“若是我的花生酥赚了钱,坐车钱就不算白花。”
程川远笑道:“定是好卖。”
用了饭,程川远挑着柴,白屿背着半背篓的花生酥,去找了村里的牛车坐到镇子上。
到的时候集市才开没多久,人正是多的时候,正街上留的最后两个位置被白屿抢到了,交了两文集费便能摆摊子了。
程川远的柴火就立在白屿的背篓边上,没一会儿,就有人来问柴火价格了,是个穿兔毛镶边菱花纹袄子的妇人,她挽着一个红木食盒,一眼就瞧中程川远的柴火了。
“柴火怎卖”
程川远的柴火好,昨儿个在山上砍的榉木,本想着自家烧的,但想着今日要回门得买些好东西便匀了一挑子出来卖。
“娘子要多少一束柴七文。”程川远回道。
妇人摇摇头,讨价道:“七文贵了些,若是便宜点,你这一挑子我全要了,尽给你四十文如何”
程川远笑了笑,做买卖也熟稔,回价道:“并非是我价要得高,娘子慧眼,我这柴是榉木砍的,耐烧不说,还少烟,别的柴火一日炊爨之用可能要一束柴,可我这柴怕是半束就够。”
妇人道:“六文如何街头的米铺子今日次米才卖六文一斤,你这柴比米还贵。”
程川远和气道:“天寒柴价本就涨了几倍,若是往后遇上大雪封山、道路不通时,城外柴薪运不进来价还更高些。”
妇人叹口气:“可不嘛,今年炭税涨了两回,炭价高的我都舍不得买,就是来买柴,一个月也要花上一百来文。”
可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是排在头一位,吃饭,热水,烧炕,哪一样不用的,没有柴,冬天都熬不下去。
眼见价钱是讲不下来的,妇人便同程川远商量道:“可否麻烦你一趟,把这挑柴给我送到柳青巷去。”
程川远爽快答应了,他也不计较这点力气了。
妇人从绣花的荷袋里摸出了一串铜钱来,挨着数了四十个铜板,正要递给程川远时,眼尖的盯着了他身后的那捆柴:“哟,那捆柴顶好。”
程川远笑道:“娘子好眼力,栎木的。”
“怎卖这捆柴真真好。”妇人是打心眼想要买的。
程川远道:“这捆卖不了咧,待会儿要回门送我丈母娘去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说明一下:柴真的特别重要,比米都重要,所以它贵,它真的很贵,古代说薪水,就是因为柴能当工资发。
所以在我文里柴价就是一直都高
第45章
妇人弯唇一笑:“好汉子, 成亲啦!恭喜恭喜。”
程川远朝旁边摊位的白屿抬了抬下巴,语气掩不住的炫耀道:“旁边这小哥儿便是我的夫郎,顶好的夫郎。”
妇人转头一看, 就见到一个眉目如画, 穿着浅灰色粗布衣裳的小哥儿, 她哟了一声:“汉子好福气, 夫郎长相俊俏的很呐。”
白屿柔柔一笑, 眉眼弯的像月牙,嘴巴甜:“娘子也跟朵花儿似的。”
这句话逗的年近四十的妇人笑的合不拢嘴。
柴卖出去了,可还没人来问白屿的花生酥, 白屿也不着急,若是一直没人来问,大不了待会儿他去糖铺子问问掌柜收不收,便宜卖给铺子也行。
程川远挑了柴火去柳青巷给那妇人送柴去了, 等他转身回来的时候就瞧见了白屿的摊子面前已经有四五个人围着了。
原来他刚刚走, 便有牵着幼童的夫郎来瞧了一眼,白屿大方的给了一块儿花生酥给人尝,这夫郎觉得味道属实不错, 便要了一块儿。
做生意就是开头难, 可一旦开了头便会一直有雇主上门了,果然,那夫郎牵着孩童走后, 就又有人来问价了, 白屿每个人都给掰了一小点尝味道, 热络道:“不甜, 不好吃是不收钱的。”
大家这么一尝,果真是觉得还挺好吃, 糖浆还带着清甜的果香,里面搅上炒过的花生,这样一起放在嘴里嚼起来很是好吃。
有人问白屿是什么做的,才知道原来这就是金樱子做的糖浆。
其中有位阿婆是吃过的,说道:“之前牌门楼子下是有个阿爷专做这些的,跟着时令卖糖浆膏,有枇杷膏,金樱子膏,桂花膏,都是能润肺化痰降气的,只不过这位阿爷渐渐的上了岁数,出摊越来越少,后来人就去了,我便很少再遇见这些东西了。”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都明白了这是好东西,于是纷纷围上来想买块儿回家去尝尝,横竖花生酥的价钱比铺子里的点心糖果便宜许多,买一块儿回去逗逗自家孩子让他们甜甜嘴也好。
一块儿手心大小的花生酥白屿卖五文,这放在镇上也是寻常人家轻易能买的起的。
程川远赶忙上前去替夫郎收钱搭手,中途遇见了一个吃着手眼巴巴看着花生酥的小娃崽,白屿转手便给了他一块儿,他是最能体会小时候嘴馋却只能见别人吃好东西的这般苦楚滋味的。
等到集市快要散了的时候,赶集的村民都往镇外陆陆续续的回,白屿的花生酥此时已经售空了,背篓里只剩下特意留给叶家的那包花生酥。
两人收拾了东西,往街上走,程川远掏了掏衣裳袋子,将自己卖柴得的四十枚铜板递了过去。
白屿很高兴的收下了,成亲前便说好,他管钱,程川远这一点做的很好。
白屿也拿出了自己的钱袋子,掂起来沉甸甸的,高兴道:“我刚刚的花生酥怕是卖了有三百多文呢,加上你这些,咱们待会儿给表娘扯块儿好布,再给表爹打坛酒,然嫂嫂和溪哥儿也不能落了,就买两朵红娟花和丝线,剩下的钱我想着回去后在村里买两只会下蛋的母鸡,天冷了,小鸡是养活不成了,得等开春再说。”
这钱算是他们运气好捡的,这时节金樱子早就落了,他们是凑上了捡到这一堆,这次好卖,等冬天过了他们还能再去寻寻,但终究不是能糊口的长久生意。
刚赚的银子便又要花销出去,这银钱属实是难赚又难存,好在他和程川远都是能吃苦还年轻的。
两个人便一同先去了布庄,给刘秀凤挑了一匹暗紫色的棉布,上面绣有六菱形花纹,这颜色既不亮眼也不沉闷,还显肤色呢,白屿看着哪儿都好。
他出嫁的时候,表娘给他陪嫁了两床被面,还给做了两条棉被,临出门时还给他塞了一块小块儿碎银做傍身钱,这般大恩厚待与他,他给买匹好布算得了什么。
卖布的伙计嘴皮子溜,知道这颜色买来定是送长辈的,便道:“这颜色最时兴了,省城那些老妇人都喜欢,咱这地方还是头一批呢,保管穿出去跟人重不了,棉布也是满织的,你瞧瞧这成色,待会儿我用红绸子给你一捆,送人一出手便知道夫郎你是用了大心的。”
白屿听的高兴,心里本就满意,又抬头看了看程川远,见他也觉得合适,点了点头,对白屿道:“买吧,很合表娘。”
听见相公都这般说了,白屿也不再犹豫,爽快道:“那就选中这匹了。”
伙计抱了布匹去裁布扎红绸子,白屿跟着到柜台去结账,眼睛不小心又晃到了柜台后面另一匹布,是匹暗灰色的棉布,想来做成衣裳给程川远穿上再合适不过了。
程川远瞧白屿的眼睛落在那匹布上老半天,便猜出了他的心思,可夫郎没有给自己裁一寸布他自是不想自己穿新衣的,道:“今年便不做新衣了,用我往年的旧衣裳缝改棉衣就行。”
白屿抿唇,昨儿个他收拾柜子,瞧见程川远的衣裳全都是打了补丁的旧衣,实在是心里不忍。
程川远却不计穿什么,只要有得穿就成,夫郎打扮的光鲜好看比他重要多了。
“我是想着给你扯上一身好布,再用新买的棉花给你做身好衣裳。”白屿道。
程川远笑了笑:“今日花销够大了,还是省着些好,况且我打算出去寻工了,穿新布去搬货扛袋,难免磨损糟蹋了,待明年开春夫郎再给我做件好衣裳也不迟。”
白屿想了想,只好点点头,现下手头不宽裕,便不充这脸面了,等家里银钱多起来,他定扯上一匹好布给程川远做几身好衣裳。
程川远心里打的主意却是他少花销些,尽快将银钱攒够,置田买地这事儿就不说了,他还想着另一个事儿呢,日后给自家夫郎买上个银镯或是银锁戴,他瞧镇上好多妇人夫郎都有呢。
给刘秀凤买的那匹布花了快两百文,两人从布庄出来厚又去酒坊选了坛高粱酒,花去三十文,给然嫂嫂和溪哥儿的丝线娟花,开销三十文,其他叶家的小辈倒是不用特意买东西了,他们提的这一包花生酥就紧够了。
剩下的近一百文,白屿打算回头就赶紧在村子里,寻两只好母鸡回家喂。
两个人带着满当当的东西去镇口寻了一辆去山秀村的牛车,白屿跟人讨了半天价,最后商议定了,两个人五文钱就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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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晚饭前到了叶家,刘秀凤在家里盼了一天了,她是记着今日该是白屿回门儿的日子。
看见叶山从院外回来,站在门口朝屋里喊了声:“屿哥儿他们回来了。”
刘秀凤高兴的从堂屋里出来,边道:“是记着没错的,就该今日回来。”
白屿和程川远一起进了院门儿,瞧见刘秀凤,白屿亲亲热热的喊了句:“表娘。”程川远也跟着喊了表娘。
随即就将手上掂的东西递了过去,刘秀凤瞧见他们带来的东西,打心眼儿里高兴,不枉她疼这孩子一场,人家也是个有心的。
但她还是心疼银钱,嘴上念叨着:“哎,可费那银钱了,你们刚成家过的也不容易呢。”可嘴上的笑就没合拢过。
然嫂嫂和叶溪也在,知道白屿今日回门,都特意在家里等他们。
进了堂屋,白屿拿出了那一大包花生酥分给了然嫂嫂和叶溪,叫他们带回去给孩子们当个零嘴,是他自个儿在家做的,又拿出买的娟花和丝线来。
虽都不是什么值钱名贵的东西,但花生酥是屿哥儿自个儿做的,这便是念着他们家的小辈,丝线娟花这些都是他们平日实用的,然嫂嫂拿着东西,高兴道:“回门就回门,还有我们的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