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43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程川远冷冷道:“我不吃,我嫌骚味重,嫌腌��,嫌不是好东西,吃了损福报。”

“你你你!”

旁边的人听的发笑,周桂香看的都有些愣了,拉着白屿的手道:“阿远他.....嘴皮子如此厉害了么.....这些年.....”这些年他在外面跟着别人学了多少话......

白屿噗嗤轻笑了一下:“当初我刚见着他的时候,他骂人就老厉害了。”

“那你还瞧上他了......”

白屿眨眨眼,真心道:“骂人厉害多好啊,不受气。”

周桂香点点头,当初她还担心自家外甥是个闷葫芦的大男人,怕白屿骂他时他连嘴都还不了,今日瞧了,她更怕白屿吵不过被气走了可怎办,回头她得提点几句,让阿远让着白屿才好。

正在她思虑时,庄家男人拿着劈柴的斧头就冲出来了,吓得周围看戏的人都往后退了一大截。

“他娘的程川远,你当我家没男人了么!”庄老大庄祥地怒声骂道。

程川远丝毫不怵,握着锄头睨看他:“就是你推了我姨母”

庄祥地:“就是我,推了周桂香,叫她摔了个狗吃屎!”

程川远二话没说丢了锄头就打上去了,周桂香哎呀的叫起来,急着要去拦,白屿拽着她:“姨母别管。”

第57章

“动手了呀!哎呀, 那蒋春艳也是个泼手,待会儿上去,两口子打阿远一个怎办!”周桂香急的脸都白了, 她瞧见蒋春艳拐回屋里去拿擀面杖了。

白屿留下一句:“我去。”

周桂香:“啊!”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 白屿直接就近抄起了停在旁边看戏的一个汉子扁担上挑着的水桶, 拎在手里就冲上前去。

蒋春艳举着擀面杖就奔了过来, 瞧见自个儿男人被程川远摁在地上狂揍, 心里是又急又气。

冲上来就想给程川远头上来一棒,程川远还没腾出手来撂翻她,哪料白屿就直接冲了过来。

跟蒋春艳出门时的方式如出一辙, 抢过边上看热闹的汉子,手里的水桶,直愣愣的就将一桶的水全泼到了蒋春艳身上,让她整个人被淋了个透。

看戏的村民都被白屿这气势给吓住了, 蒋春艳湿漉漉的站在那儿, 吐出一口水来,浑像个落汤鸡。

白屿冷冷将桶丢到边上,撸起袖子冷声呲她道:“去你娘的腌��货狗玩意儿, 想打我男人, 我同意了吗!”

蒋春艳也没料到这白屿竟然是这么个狠角色,成亲那日瞧他柔柔弱弱,秀气斯文的, 权当他是个文静小哥儿, 没想到出手这般狠辣, 说话也泼的很!

不止她没料到, 旁边看戏的张家村村民都没有想到。

“哼,没想到你这小哥儿倒不是个软骨头!来, 今日老娘定要将你那张骚脸撕烂!嘴里全给你灌上粪不可!”蒋春艳说完便撒着泼上前来动手。

白屿在她冲过来时灵巧的偏身一躲,在她咬牙切齿转身又要扑过来前,直接伸腿去绊她的脚,撂着她的右胳膊把人往后一抻,蒋春艳扑通一声,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也不给她爬起来的机会,白屿直接就坐到了她的身上,像骑狗一般将她摁在地上狂扇耳光。

耳光啪啪响,边骂道:“□□娘的娼妇贱货,仗着我们不在屋往死里欺负我姨母,当真是觉得我们家没人了么!今儿个看我不打烂你的嘴!叫你个狗日的骂我姨母是克夫的扫把星!”

蒋春艳被打的头发散乱,脸也肿了,还不服软,拼命挣扎着伸出手来扯白屿的头发,白屿只感觉自己右侧的一块儿头皮都快被她扯掉了。

但他丝毫不收手,一边去挠蒋春艳的脸,一边转头就给她的胳膊狠狠来上了一口。

下口极重,蒋春艳瞬间哀嚎惨叫起来,拽头发的手也松了力,“唉哟!你这小杂种要咬下我的肉来!”

白屿嘴角带血,狠声道:“你他妈全家都是杂种,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全当是你家不要脸自己犯找抽找打!”

那边的程川远也将庄祥地揍了个鼻青脸肿,双手被程川远死死嵌在手里。

白屿骑坐在蒋春艳身上,恶毒发话道:“相公,既然他推了姨母,不如就拿锄头把他的手砸碎吧,省的日后再来找我们事儿,不如将这仇一次性结成不共戴天的世仇,他家那几个小崽种也别放过,我见一次打一次,不把人打成傻子,我咽不下这口气,横竖谁横谁说话,咱两也是不要命的,跟他们磕到死才罢休!”

程川远点点头:“夫郎说的对,就拼个你死我活才好!”

庄祥地一听还要废他手,霎时被吓得脸白,连连求饶:“可别,这事儿是我家的不对!今日就将这事儿过了吧!”

程川远铁掌般的手箍着他的手腕,渐渐收紧了些力:“那就磕头给我姨母认错!”

庄祥地拉不下这脸,程川远又收紧了力,直把他的手腕箍的恪恪响。

疼的受不了了,庄祥地赶忙朝周桂香道歉:“周娘子啊,是我家不对,我家这臭娘们儿爱占小便宜,占了你家的地,还出口骂你,你就饶了我们吧,我给你磕头。”

一腔的委屈被程川远和白屿当着全村的面儿报了仇,周桂香抹着眼角的泪,点了点头:“人还在,头就不必磕了,阿远这事儿我看便算了吧。”

白屿不依,给程川远递了眼色。

程川远叩着庄祥地磕了响头,这才松开了手。

这边的白屿趁机又给了蒋春艳一巴掌,叫她止住了嘴里的骂,恶狠狠道:“我是个从小吃遍苦受尽委屈长大的,见的场面多了去,你这般烂妇人,我是瞧的海了去,头一个你就比不过我家里那个不得好死的黑心嫂嫂,我出门后就发了誓从今往后不再让人欺负的,你若是以后再来惹我家,我便宰了你家那几个狗崽种,敲了你两口的头颅,必和你们打个鱼死网破!”

蒋春艳今日算是见着疯狗了,程川远这个汉子狠厉手黑,白屿这个夫郎恶毒又泼辣,她以后可不想再给自己惹一身臊了。

“日后我家定与你家离十万八千里,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白屿这才从她身上站起来,拢了拢被扯得杂乱的头发,看着四周的村民笑了笑,高声道:“各位,我和我相公程川远都是个命苦的,没了爹娘,就姨母这么一位长辈了,姨母疼我们如亲生孩子,我们定是要百般孝顺她的,今儿大家也瞧见了,我们两人都是不要命,誓要不死不休蛮狠的主,日后我家姨母就托各位关照一二了,我两定是感激不尽。”

今儿他两闹这么一出,以后张家村里谁家还敢仗着周桂香没男人又无儿子在身边便想欺负她,外甥这两口子保证就跟今日与蒋春艳家对打一般,冲上门来,那是真狠啊!

村里人都看了明白,这事儿闹到现下总算是收了场,人也都散了。

周桂香站在那儿瞧着头发乱糟糟的白屿,还有撸着袖子替她出气的程川远,眼里含满了泪,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走,回家去,姨母给你们做糍粑红糖饼子吃!”

她左右手各牵着一个,昂首挺胸的往家里走。

锅里的油在滋滋炸着糍粑饼,香味飘出老远,白屿和程川远蹲坐在檐下。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看了一会儿,都忍不住笑了,白屿眼睛弯的像月牙,笑道:“相公还是那般会骂人。”

程川远挑唇笑道:“夫郎也不差,把那恶婆娘骂的嘴也还不了。”

白屿眨眨眼:“我不仅骂她,我也打的过她,把她嘴都扇肿了,真是解气!相公也厉害,把她家男人揍成了猪头。”

周桂香端了一盘子的糯米饼出来,听见两人的对话,跟个小孩儿一样,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

小心提醒着:“刚炸出锅的,热乎着呢,吃起来又脆又糯,小心里面的红糖浆水,烫舌头的。”

白屿用手捻起了一块儿,手指头被烫的有些痛,但抵不住糍粑饼子的香,外面儿那层咬起来脆脆的,可咬的时候又能拉出长长的丝儿来,里面滚烫的红糖汁流了出来,只能小口吸着。

两个人吃的又香又起劲,刚刚那场架打的还是挺消耗体力的。

周桂香便抬了矮椅坐在檐下瞧着两人吃的欢,脸上始终洋溢着笑。

用过了晌午饭,白屿和程川远就要回家去了,周桂香不舍得两人,一直朝背篓里塞东西,直装的满满的。

“这是醋腌辣椒,给你们带上两罐,芋头也好,吃着耙糯糯的,带上一袋,家里可养有鸡了这一筐子鸡蛋也拿回去,屿哥儿体弱,叫他多吃点鸡蛋补补。”

体弱白屿摸摸鼻子,刚刚把周桂香摁在地上打耳光的人想来不是自己。

见她还要给东西,白屿连忙拦着周桂香,无奈笑道:“仅够了,姨母,你怕是想将家里的好东西都叫我两带回去,放心吧,我两已经置起来了,家里大多都是不缺的。”

周桂香到底还是将两人的背篓给塞严实了,又叮嘱两人,冬季来了务必要穿厚实才行,听见白屿说他二人都做有棉衣,又做了新棉被这才放了心。

白屿和程川远牵着手就往村外走了,周桂香一直送到村口才抹着眼角的转身回了。

*

两人从张家村回来后,天还尚早,白屿便和程川远一块儿将地窖收整了一番,一一清点了粮食,又将上回剩的毒饵又重新布了一遍,,随后两个人便坐在屋里,白屿盘坐在炕上埋头绣着新被褥,刚拿回来的新棉絮还得用棉布做一层布套子。

程川远手里在编篾筐,竹条子来回穿梭,过了会儿,他道:“我有事要同夫郎你商量。”

白屿抬起眼皮瞧他:“相公要说什么事”

程川远思虑许久,缓声道:“我有了个新门路。”

白屿唔了一声:“新门路”

“嗯,这是我在码头上一个熟客同我讲的,他南来北往走货多年,瞧我是个踏实的,才同我讲的。”程川远沉声道,“他说这两年来省城那边的高门大院中开始实行起了冰饮,夏日要凿冰取凉,夏日最盛时,一方冰要卖上五十铜板。”

白屿静了几秒,才慢慢垂下眼睫,“相公是想做这夏冰”

程川远点点头:“我已思虑好几天了,觉得这事能做。”

第58章

自家相公不是个乱来乱干的, 既然他已想好,白屿自不会去拦他,俗话说饿死胆小的, 撑死胆大的, 便让他去搏一搏。

“相公打定主意便去做吧, 横竖咱们如今家底实在是薄了些,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去挣一挣还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出头来。”

程川远敛眉道:“可是要本钱,一来得去购置些切冰凿冰的铁器,二来还得寻阴寒的地方储存, 三来我一人是不成的,至少都得两人,才能将这沉实的冰块拖运回去。”

处处都是难事,但好在他已经寻好一块儿绝佳的取冰地了, 就是山谷里那汪由山泉水汇聚成的湖水, 当地人叫它甘子泉。

虽是个无主的野泉,平日里能捕鱼,但若是要做采冰这些事情, 还是得去村长那里说一声, 还要开个文书拿着去衙门那里交税钱,除了些农家摆摊等小生意衙门不想深究,外只要是做买卖都得给税钱, 盐铁是公家的买卖, 旁人不得经营, 除此外便是丝布, 米面,茶叶等行生税率最重。

白屿思忖着:“咱两虽是贫寒了些, 但前阵儿我的小厨房挣了些银钱,相公又去码头上做了段时间的工,攒起来,应当是有些银钱做薄底了。”

说罢,白屿便放下针线起身去炕尾的樟木箱子里翻银钱袋子,半个人都钻了进去,这个箱子还是程川远送他的陪嫁呢,银钱袋子被他藏在了最底下。

白屿捏着银钱袋子起了身,将里面的银钱全倒了出来,有几个碎银子,和几串铜板。

“我做小厨房的这段日子,共去了二十三天,刨去本钱外,算是挣了一两三钱,从里支出了八十六文用来买家里的盐巴酱油等。”

程川远安静的听着自家夫郎清算家中存银,这银钱都是白屿起早贪黑挣的,天不亮就跟着他去镇上,买菜剁肉,生火做饭,忙忙碌碌一大早上,等着码头上的力工们用完饭了,还得回院子里打扫厨房收拾灶台,实在是辛苦得来的银钱。

白屿继续算着银钱:“家里上回七两二钱的银子买了三两八钱的粮食后就只剩三两四钱了,如今将这些银钱全都加在一块儿也不过才四两七钱。”

说完,他又起身去将自己成亲时带过来的衣裳翻了翻,里面还藏着一个小红布包,倒出来一看是两个小碎银。

“这是成亲时,我表娘和你姨母给我的傍身钱,本想着是压在箱子里做最后家底,但现下有了用处,我也就拿出来了。”

程川远看的眼眶微酸,心里不好受的紧,姑娘小哥儿成亲后自个儿的傍身钱都是做为最后的退路,攥在自己手里的,是不会给夫家的。

如今白屿却将他的全副身家托付与他。

“夫郎不必将傍身钱都拿出来,我在码头上做了一个月余的工,也能有八钱工钱了,加起来五两多的银子,想着也是够使了。”程川远不忍用自个儿夫郎的傍身钱。

白屿却不计较这些,直言道:“现下咱俩成亲了便是夫夫一体,都是为了这个家能早日阔起来,齐心协力挣家底呢,你拿去用就是了,横竖我是信你的,还有,这银钱也不是给你白使,我要收贷子钱呢。”

程川远不禁笑了下:“夫郎想收多少的利钱”

白屿狡黠一笑:“也不用太多,你只管将日后挣的钱都交与我就是了。”

程川远嗯了一声,黑眸浓浓的看着他道:“家里的银钱,包括我都是夫郎的。”

有了白屿在背后支持,程川远便也不再顾虑其他,捏着全家的银钱打算去闯一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