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66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江哥儿自然道:“哎,那就谢过了。”

两个人坐在桌边扒着红薯边吃边唠话儿,程川远和吕虎也并坐在灶前,一个编筐,一个磨刀,时不时说两句话。

灯油烧的啪的爆了一声,眼瞧着时间不早了,江哥儿这才起身打着呵欠要回家去了。

走前还不忘约白屿明儿个去山腰摘梅花,“拿来存着泡水喝也行,放在家里也香呢。”

山上是有许多梅花的,但今年雪大开的就不那么多了,若是放在以往,这梅花也是能剪成枝条,拿到镇上去卖的。

白屿应了他,看着吕虎两夫夫走后,程川远锁好了院门儿,两个人钻回屋里,在炕上开始数今日赚的铜板。

油灯下两个人头挨头,影子投射在墙上,白屿全神贯注的扒拉着每一枚铜板:“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程川远在一旁将铜板一枚一枚的串起来,等着夫郎数完。

“相公你去替我将箱底的钱袋子拿出来。”白屿指使他道。

程川远放下铜钱,起身去将炕尾的箱子打开,从最下面拖出了白屿的钱袋子,费了他老大劲了,不由好奇,平日里自家夫郎是怎么拿出来的

“你平日里拿着费劲吗”

白屿抬头看着他,眯着眼睛笑道:“有点。”

程川远提议道:“不如重新找个地方方便你拿取。”

白屿摇头:“不了,就得藏的深我才放心呢,之前我想过把钱袋子藏房梁上,但又怕万一有老鼠,岂不是遭了,我左想右想,怎么也觉得不安全,还是藏箱底好。”

程川远把钱袋子放到炕桌上,白屿将里面的银钱全部倒了出来,只有一块儿很小的碎银,其余全是铜板。

“等这场雪过了,我们就去镇上,找钱铺子去换成银块儿,那才方便呢。”

说完,将今日的铜钱一并放了进去,“三两七钱!咱家又富裕了一些!”

程川远忍不住笑:“是,咱家的钱够买半块儿沙地了。”

第88章

“不妨事, 家底是慢慢挣出来的。”白屿哼着小调从钱袋里面拨了两百文出来做这段时间家里的零用,正要系钱袋子的时候才想起一件事,转头问程川远。

“相公, 我是不是还没有给过你零用成亲前说好的, 一个月给你十文零花。”

程川远自个儿都忘了这事儿, 说道:“不要也行, 横竖我没地方需要花销。”以往他一个人的时候, 需要在外面买些吃食,现下成了家,夫郎将一切都打点的井井有条, 他自是不用再花销这些。

白屿摇头,觉得自个儿是说到做到的人,他怎么能反悔呢,坚持道:“还是该给的, 毕竟之前就说定了, 你好歹是个汉子也需要点喝酒钱的。”

程川远低声道:“嗯,那就少给些,这几个月加起来给四十文就行。”

白屿哦了一声, 开始从钱袋子里摸铜板, 动作缓慢,用筷子拨着数:“十,十一, 十二....”

程川远嘴角噙着笑, 见他这副小财迷心疼的模样, 忍不住发笑。

等快数到四十文的时候, 白屿将铜钱抓起来一股脑的又扔回了钱袋子里,系紧了钱袋, 抱着钱袋就一股脑钻进了被窝里,装傻耍横道:“睡了睡了,我困了。”

看的程川远一脸无奈,眸底沉着笑:“你说你,你就是守财奴装大方,真要了你又不愿意给了。”

白屿躺在被窝里咕噜道:“给十文行,多了就不行了。”

程川远挑眉:“那不是你欠我的么。”

白屿搂着钱袋子道:“那能不能用别的换”

程川远眸子深黑的看着他,白屿将被子掀起一个角来:“行不行”

程川远笑开了,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行。”

说完便吹了灯,麻利的上炕了,没一会儿被子下面就翻涌起来,露出白屿一只白皙秀气的脚丫。

*

江哥儿来寻白屿的时候,白屿正在院儿里缝鞋垫,程川远做活多,那双牛皮靴子虽保暖也耐穿,但里面垫的鞋垫得常换,否则就要腌��的捂出味来。

江哥儿挽着篮子,笑道:“果然还是牛皮好使,我给我家相公做的牛皮护膝好的很,防风保暖,他说赶牛车时膝盖那里都吹不进风去。”

白屿用牙齿咬断了线,回道:“兔毛冬天也保暖,只是咱们都没有喂有兔子,等着开春了还是得喂一些。”

江哥儿:“今年我家喂了两头猪,实在是腾不开手养兔子了,等到开春我和你一起,也养些兔子,好吃肉。”

“开春我打算买两头猪崽回来养,今年我家都没怎么腌肉,乐的让人瞧了笑话。”白屿大大方方的说道。

江哥儿��了一声:“我家的那两头猪我也没舍得杀,趁着猪肉价好,卖了个好价,也没怎么腌肉呢,横竖就苦今年年关,少吃些肉就是,但攒下来的银钱那可是真的,我打算多攒点钱再买块儿好地呢,种些棉花桑麻。”

白屿笑道:“可算是知道你家为什么能攒的起家底了。”两口子,一个会省一个会赚,可不就是日子过的红火。

两个人边唠着话儿边一块儿出了门。

这两日都在出太阳,白日里出门的人也就多了,不像下雪那会儿,家家户户都窝在家里不出门。

沿着村道走,一路都在跟人打招呼。

“屿哥儿,江哥儿出门子啊”村里孙婶婶拿着晾晒的衣裳跟他们说话儿道。

白屿也哎了一声:“婶婶晒衣裳呢。”

“是咧,趁太阳赶紧晒晒,屿哥儿你上次给我家的腌菜可真好吃,待开春了,我家撒了菜秧,你来匀些回去。”

“好,谢过婶婶了。”

江哥儿拉着屿哥儿继续往前走,小声道:“她家大郎要说亲了,是隔壁村的姑娘,听说家里的阿爹阿哥是瓦匠。”

白屿:“这门亲事好,老丈人家底子厚呢。”

江哥儿拉着他咬碎话:“人孙婶婶家也好,为人和善,全家都勤快,孙阿爹种地是头一把好手,燕姐儿又整日喂鸡喂鸭,孙大郎也上进,在镇上给人跑腿拉货一个月也挣不少,一家子齐心干,听说清明后就要起新屋了,修座大院儿。”

白屿手里轻轻甩着篮子,轻笑道:“哎,那可是好事儿呢,日子过得愈发好,等以后咱有钱了也起新屋。”

江哥儿早就想起座新屋了,最好有个宽敞的院子,后院也要多些院舍,这样好喂牲畜,点头道:“对,得起个好院儿,否则以后人丁兴旺了,不够地方住呢。”

白屿捂嘴笑:“怎地,想生娃娃了”

江哥儿臊的作势要打他:“羞不羞啊,大白天的说这话。”

白屿摆了摆手:“都成了亲的人了,还以为是村口光着屁股的娃崽呢,说这些也不嫌臊了,我就说,我想生,可我家现在底子不厚,怕生了娃崽出来亏待了他。”

江哥儿点点头:“我倒是想生,可我这肚子....”瞧了瞧四周,才压低了声音道:“一直没怀上,偷偷去镇上瞧过郎中了,说我身子没问题,可不知怎么就没个动静。”

他不比白屿,才成亲不久,他和吕虎已经成亲两三年了,村里都有刚嫁过来不到一年的夫郎娘子就怀了身子的。

别看他面儿上不急,其实心里也是急的。

白屿宽慰他:“既然郎中都说了你身子没问题,那就是讲个机缘了,放宽心,娃娃自己就来了。”

江哥儿撇嘴:“背地里议论我的肯定不少,怕是都笑我呢。”村里长舌妇多的是,就爱嚼些别人家的事。

白屿道:“下回我听见了,我帮你呲回去。”

江哥儿听了这话儿笑开了,高高兴兴的挽着白屿的手,两人俨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瞧见了一个穿红着绿的妇人,旁边的是村里的五娘子。

江哥儿小声说了句:“五娘子边上那个是媒婆。”

白屿看了一眼,当初巧嘴来山秀村叶家提亲的时候也是这打扮,好似全天下的媒婆都爱穿红着绿,打扮的很喜艳。

五娘子跟着媒婆朝村子里走,瞧那方向是去村西的,白屿想了想村西的人家,问道:“村西哪家人户要说亲”

江哥儿想了想也不知道,便回道:“这事儿得去问宋幺婶婶,村子里什么事儿她能不知道的。”

白屿听了这话,想起上回村里传神仙救了杨娘子这事儿,多亏了宋幺婶婶那张嘴呢,否则还传不了那么快的。

两个人都想起来了,忍不住捂嘴笑。

山腰处长着一大片野梅,往年气候暖和一些,能开一大片,在寒冬里绽放,可好看了,只是今年雪太大,压垮了许多枝丫不说,连梅树都冻的不开花了,只稀稀拉拉的开了几棵,但在一片雪白的天地间,一抹嫣红属实是好看。

白屿和江哥儿挽着篮子便去摘梅花,枝条上的雪簌簌的往下落,一朵朵娇嫩的梅花在指尖绽放。

“今年梅花开的不好,只能摘小半筐,怕是都不够喝。”江哥儿边摘边道。

白屿回道:“村里已经有人摘过几茬了,咱们这是捡剩下的,还有就不错了,够喝到开春,等着花都开了,野菜都从地里钻出来,也就有其他泡水喝的了。”

“人都说梅花泡水好呢,理气解郁,化痰散结,说嗓子经常不舒服的喝了这个也能治。”江哥儿道。

白屿轻嗅着指尖的梅花:“搁点蜂蜜煮应当更好喝。”

下山的时候每人摘了半篮子的梅花,踩着积雪往村里回,刚走到村口就遇上了宋幺婶婶。

江哥儿看了一眼白屿,眼神好像在说看,这不就遇上了么。

便连忙去和她打了招呼,攀谈了几句,这才绕了回来:“哎,婶婶,我今儿见着五娘子带着媒婆来咱们村了,像是去村西那边儿的,可是谁家要说亲”

宋幺婶婶果真是个知道的,压低了声音道:“去给罗三家说亲事的,就是那个腿瘸的罗三儿啊。”

“瘸腿”江哥儿问道,“难道是右腿有些短缺,走路一摇一摆的那个罗瘸子”

宋幺婶婶哎了一声:“就是咧,五娘子带着媒人来就是给他说亲事的。”

江哥儿哦了一声,又道:“瘸子也能说到亲事谁家姑娘小哥儿这么不挑的。”

白屿也好奇的看着宋幺婶婶,她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不是咱村的,说的是别村姑娘,人我见过,长的好看,模样没得说。”

江哥儿疑惑道:“那怎么还能看上罗瘸子的他家家底虽还行,但也不是说大富大贵能当少夫人的。”

宋幺婶婶舔了舔嘴唇,继续讲道:“这事算他家捞着了!运气好,否则怎么落到他家头上来。”

白屿和江哥儿都伸了头去听。

“媒人来说的那姑娘,就是青山村的,哎,你们可别说出去,这事儿没落定呢。”宋幺婶婶叮嘱二人道。

白屿摇头,用手捂了下嘴:“婶婶放心,我两嘴巴严实,绝不说出去。”

江哥儿一并回道:“我连相公都不告诉呢。”

第89章

宋幺婶婶听了, 这才悄声道:“那姑娘叫冬至,命苦着呢,模样俊俏不说, 做事也麻利, 只是阿爹不在了, 她阿娘之前是楼子里的, 年老色衰从楼子出来后这才嫁了人, 生下冬至和小的那个叫立春的小女娃后,受不得家中贫寒,就自个儿走了, 独留下这两姐妹。”

白屿一听,冬至,这不就是那天找他买豆腐的那姑娘,的确是有个妹妹叫立春的, 她那副模样配村里的罗瘸子的确是委屈了。

宋幺婶婶继续道:“这冬至姑娘也是能干, 拖起了幼妹,两姊妹活的下去不说,也不挨饿不受冻的, 只不过今年冬天的雪太大, 她家老屋又年久失修,被雪压垮了屋子,差点把人都给埋里面, 还是村里的人借了一所荒废的老屋给她们住, 否则两姊妹可真就要流落街头了, 无依无靠的, 最快过上安稳日子的办法就是赶紧寻个人嫁了,但是她家阿娘的名声不好, 好多清白人户就避着这点,不愿意跟她说亲,再加上她又带着一个幼妹,家里就要多一张嘴吃饭,许多人家更是不愿意了,这可不就让罗三家遇上了,罗阿娘叫了媒人去给这姑娘说亲呢。”

白屿和江哥儿一听,属实这两姊妹也是个可怜的,但他们也就听听罢了,谁知道人姑娘嫁到罗三家去后到底过的好不好呢,这是别个儿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