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乔木玳玳
“来不了。”陆潇道。
萧瑜推门的手一顿,“他怎么了?”
“怎么了?”陆潇冷哼一声,起身抓住萧瑜的手,拖着人往他的屋子走,卓然见状赶紧跟上。
“萧瑜,我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你一句话,明明是在暗讽他,结果呢,他真去端了别人的老窝。”陆潇撞开门,把萧瑜往里面一推,“昏过去之前,还让我不要告诉你,怕你担心。”
萧瑜眉头微皱,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文正一,赤裸的上身裹满了伤布。
文正一并不像寻常武夫那般虎背熊腰,相反,平日里的他,仪态端庄,清雅颀长,如今褪去外衫,那些裸露在伤布外看似单薄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安静而有力量。
卓然看了看地上的碎衣料和白布,“这么多血?”他又抬头看向文正一,“他还中毒了?”
“也不全是他的血,不过他身上刀伤剑伤内伤外伤暗器还有毒,一样没落下。”陆潇走上前,踢开地上处理伤口时丢落的白布,“也只有他,伤虽多,却都避开了要害,不会要他的命。”
“他什么时候能醒?”萧瑜问。
“失血过多再加上内力耗损过大,就算不要命,也伤得不轻好吧。”陆潇道。
萧瑜冷着眸子,“愚蠢至极。”
“你......”,陆潇眼睛一瞪,恼道:“蠢,我也觉得他蠢,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蠢的,一根筋偏偏搭在你身上,萧瑜,他为了你真的拼命了,如果你还是顾虑这顾虑那,干脆赶他走吧。”
萧瑜沉着脸看着床上的人,半晌,他问:“现在可以挪动他吗?”
陆潇没好气道:“可以。”
萧瑜上前,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起。
陆潇一愣,“你要带他去哪?”
“带他回去。”萧瑜抬脚跨过门槛,“本王的王妃,宿在你的屋里成何体统。”
第17章 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明德殿,萧明轩托腮靠在龙椅上,“余大人说话好绕啊,朕听了半天,你就是想让我罚五皇叔是吧?”他坐直身子,手在扶手上一拍,“朕准了,你说,你想怎么罚?”
萧瑜冷哼一声,余庆吓了一跳,“微臣不敢。”
“不敢?”萧明轩站起身,“明明是你说了一堆话要朕罚五皇叔,现在你又说你不敢,你是不是在耍朕?”
余庆扑通一下跪到地上,“没有,没有,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温玉书站出来,“皇上,余大人是觉得摄政王突然封锁都城,给百姓造成了恐慌,微臣也觉得此事不妥,余大人不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并无对皇上和摄政王的不敬之意,是吧,余大人?”
“是的,微臣就是这个意思。”
“哦。”萧明轩坐回椅子上,看着余庆,“那你就直接这样说啊,你看,老师说的我就能听懂。”
萧睿皱了皱眉,站出来道:“皇上,封锁都城一事的确不妥,城中百姓议论纷纷,惴惴不安,五哥手段如此强硬,不该给百姓一个解释吗?”
萧明轩皱眉道:“可这不关五皇叔的事啊,七皇叔,是朕让皇叔封城严查的,你不知道,居然有人刺杀五皇叔。”
殿上一片沉默,摄政王天天被刺杀,这已经不是什么奇事了。
萧明轩继续道:“我就想啊,我现在年纪小,五皇叔受先皇所托帮我料理朝政,他们刺杀五皇叔,会不会是,外邦异族想动摇我国根基。”
萧睿眉头一跳,你绝对想多了。
“而且,他们都敢刺杀五皇叔了,会不会也要杀朕。”萧明轩突然一哆嗦,“朕想想都害怕。”
温玉书点点头,“皇上顾虑的是。”
“可城郊的案子,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萧睿看向萧明轩,“皇上,城郊的命案,五哥未免太过霸道,直接令人从都府尹手上抢走案子。”他看向萧瑜,“不知道的,还以为城郊的案子是五哥派人做的,急着掩人耳目。”
萧瑜笑了笑,“七弟这么急,难道案子和你有关?”
“五哥说笑了,只是死了这么多人,五哥既然承办了案子,总要给个说法,也好安民心。”萧睿笑道。
“哦,七弟和我想的一样。”萧瑜上前,“皇上,臣连夜审理,查得城郊那处被屠的院子是江湖上一个秘密杀手组织的据点,心狠手辣,做了不少恶事,那晚是被其他江湖人士找到,发生私斗,结果两败俱伤,都死了。”
萧睿冷笑一声,“五哥不觉得你这案子结得太草率了吗,既然是江湖秘密杀手组织,你怎么知道?”
“哦。”萧瑜意味深长的看着萧睿,“那七弟觉得他们是什么,某人的死士?”
萧睿面色一变,“我如何知道。”
萧瑜笑了笑,“我还以为七弟知道,要不是我知道七弟的为人,怎么也要找七弟要个解释,毕竟这些人不仅是这次刺杀我的人,还和之前多次刺杀我的人一样,后颈都有这个文身。”
“五哥这是何意?”萧睿道。
萧瑜不答话,饶有兴致的看着萧睿,眼看萧睿就要发火,他不紧不慢的掏出两封信,“请温大人和丞相帮我鉴别一下,上面的私印,可是七弟的。”
李绍安接过信纸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的确是睿王的私印。”
萧睿抢过信纸一看,“怎么会,这东西是哪来的?”
“城郊,命案现场,从院子里搜出来的。”萧瑜笑道。
萧明轩身子往前勾了勾,“什么,朕也要看。”
萧瑜对着萧明轩行礼,“皇上,这是一份对臣的刺杀计划,落款上正是七弟的私印。”
“怎么可能?”萧睿看向萧明轩,“皇上,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
“我也觉得。”萧瑜笑着打断萧睿,“我和七弟关系一向融洽,说是七弟找人刺杀我,我是第一个不信的。”
“微臣也觉得疑点太多,若真是暗杀计划,何必盖上私印。”温玉书道。
“那就是想破坏五皇叔和七皇叔的关系了,看来他们不光想暗杀五皇叔,还想害七皇叔。”萧明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既然是江湖上的恩怨,人都死了,封城的源头找到了,两位皇叔识破阴谋也没上当,那就公布结案吧,朕乏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臣无事了,七弟呢?”萧瑜道。
“臣也无事。”
......
天气慢慢热了起来,萧瑜将窗户稍微打开了些,让屋外的空气透进来,他重新坐到床边,床上的人睡得很沉,面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即便沉睡,也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萧瑜勾唇笑了笑,不说话看起来还蛮有气势的,怎么一说话就呆愣愣的,还特别欠,他目光随意的往下一扫,文正一脖子上挂着的,是玉哨。
“王爷如果遇到危险,吹响它,我就能找到你。”
“它们是一对。”
文正一一本正经的声音在萧瑜脑中响起,他低下头,从腰间拿出玉哨,又伸手将文正一脖子上的那枚拿起来,两枚玉哨放在一起,玉哨上的纹路是相连的,的确是一对。
他将文正一的玉哨放回去,起身走到衣柜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条丝绳玉链,穿过玉哨上的孔。
用玉石打磨,手工编成的玉链,质地细腻,光泽度佳,一下将玉哨衬托得明亮,透彻。
萧瑜满意的戴上,想了想,又将另一条玉链拿了出来,他回到床边,用手轻轻抬起文正一的头,将文正一的玉哨取了下来,换上玉链又重新给他戴了回去。
文正一醒的时候,萧瑜正好帮他戴好玉哨,他有些恍惚的看着上方的人,萧瑜的手还扶着他的后脑,他眨了眨眼睛,人渐渐清醒,“王爷,你在干嘛?”
萧瑜勾唇一笑,他将手抽出来撑在文正一的枕头边上,俯身凑近他,“这么能耐,一个人去的?”
文正一点头,“带其他人去,可能会拖累我。”
“就因为我让你去端了他们老窝?”萧瑜问。
文正一点头,“嗯。”
萧瑜又凑近一些,温热的气息洒在文正一脸上,“文正一,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文正一摇头,“不能违背正义。”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也不能不给钱。”
萧瑜忽然轻笑一声,眼尾倏然扬起,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里仿佛揉碎了星河,眼波流转间,左眼下一颗淡褐小痣若隐若现。
文正一看着萧瑜眼中的自己,有些失神。
看着呆住的文正一,萧瑜眼睛慢慢弯成月牙,笑意从眼尾漾到唇角,“放心,我有钱,那我再问一遍,文正一,只要不违背正义,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文正一认真道:“愿意。”
第18章 只要王爷需要我,我立刻就到
“上面怎么会有王爷的私印?”李宣皱眉看着萧睿,“现在这件事,不管查不查,我们都已经被动了。”
李绍安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萧瑜这一招的确很聪明,不查,但是盖有私印的计划就摆在那里,查,他们偏偏又经不起查,万一被牵连出其他,更是得不偿失。
萧睿生气的把杯子重重放下,“我怎么知道?我培养了这么多年的死士,他杀干净就算了,还反过来咬我一口,这萧瑜是属什么的,这么难杀。”
李绍安看了他一眼,“王爷先回去休息吧,此事我会查的。”
萧睿叹了一口气,起身看着李绍安,“那就有劳岳丈了。”
看着萧睿走远的背影,李宣冷笑一声,“蠢货,就他这样,怎么和萧瑜斗,不过父亲,这次这件事的行事风格,不太像萧瑜。”
李绍安点点头,“的确,萧瑜这个人,不光沉得住气,还够狠,他把自己抛出来当靶子,用最快的速度稳住了最乱的局面,这几年,无论遭遇什么,他都只防不攻。”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不过如此,直到三年过去了,暗潮汹涌的朝局硬是被他按了下去,小皇帝一点一点长大,而他,虽多次身处险境,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你看现在的朝堂,比文德帝在位时还要祥和。”
“所以我才觉得,这不像他的作风。”李宣道:“这几年,他都是以打压为主,这次这般赶尽杀绝,要么,就是他有了绝对的把握,准备对我们动手了。”
李绍安摇头,“这不可能,他一个江湖小子,如果不是萧瑾死前给他留的几个帮手还有他那群江湖朋友,三年前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那要么就是.....”,李宣看向李绍安,“这根本不是萧瑜的主意。”
李绍安拿过桌上的茶杯,“你的意思是?”
“父亲可还记得,当年争夺皇位被安远帝赐死的皇子。”李绍安喝茶的动作一顿,李宣继续道:“当今太皇太后的亲子,晋王萧寒。”......
摄政王府,下人们不断往文竹苑里搬着东西,文正一站在月亮门外,眉头皱得紧紧的。
萧瑜走上前,将一件披风搭在文正一身上,“你伤未愈,不要站在风口。”
“王爷,我已经没事了。”文正一低头看了看披风,而且这个天,还有些热,他叹了一口气,取下披风放在萧瑜手上,“王爷不用防着我,我伤已经好了,可以离开了。”
萧瑜看着他,眼眸轻轻下垂,“抱歉,之前是我不对,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别走。”
文正一一愣,萧瑜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敢罢了,三年前我参加比试的时候,结识了一个人,后面宫中有变,他也陪着我赶路,一路护着我,我信任了他,然而,他却在最关键的一刻,一剑朝我刺了过来,那个替我死的人,是从小跟在我身边的侍卫,莫林。”
“刘庸的事,一开始我就知道是陷阱,但你每次都在关键点出现,我就想岔了。”萧瑜抬手顺了顺文正一被风吹乱的头发,“我以为,他们故意让你出现,让我怀疑你,故意不让你参加,所以我就将计就计,将你赶走。”
“喊卓一跟着你,其实是想保护你,你武功虽高,但个性太直,我怕你中计。”萧瑜拿起挂在胸前的玉哨,“至于玉哨,那天我走的时候,忘带了。”
文正一听完想了想,问:“那王爷为何把我赶到别人的院子。”
萧瑜一笑,“这不是别人的,是你的,按理,王府应该有你的院子,但你想住哪,你自己决定,包括我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