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乔木玳玳
“能。”陆潇笑了笑，“清香扑鼻，口感柔和，回甘悠长，好茶。”
文正一闻言松了一口气，他重新拿起一个杯子，茶汤倒入七分满，放到萧瑜面前，“王爷，试一下。”
萧瑜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果然不错。”
陆潇轻轻嗅了嗅茶香，“这茶我从未喝过，叫什么？”
“春芽。”文正一道：“我师父取的，是他在无名山上偶然发现的几棵茶树，后来移植到平台上的，我师父很会吃，无名山上能吃的东西他几乎都尝过了，留下来的都是好的。”
“那你师父挺厉害的。”陆潇道。
文正一点头，“是挺厉害的，只要好吃，带点毒他也吃，所以我也不确定这春芽有没有毒。”
陆潇一顿，萧瑜反应过来，嘴角微微勾起。
“所以，你给我第一杯茶，问我能不能喝，真的就是为了让我确定能不能喝？”陆潇道。
“也不全是。”文正一给自己倒了一杯，“王爷不用廉价的东西，如果你试了品质不好，就算没毒，我也不会给王爷的。”
萧瑜放下茶杯，眼中笑意更甚，陆潇白了他一眼，卓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陆潇转过头白了他一眼，“你就别品了，野猪能吃细糠吗？”
“能。”文正一道：“我们抓到过一头野猪，小师妹舍不得杀，我们就养了起来，它吃白面，还吃大米。”
“......”，陆潇转头，没好气的看向萧瑜，“你的人，你能不能管管。”
萧瑜轻笑一声，声音愉悦，“我可管不了。”
“可以。”文正一看向萧瑜，认真道：“王爷能管的。”
“......”，萧瑜笑容收了起来，他看了文正一一眼，转头瞪向面前笑得正欢的陆潇，“行了，这几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有啊。”陆潇就喜欢看文正一和萧瑜互动，自己受点气没啥，毕竟，能这样面不改色的撩这个妖孽的人，目前就文正一一个，“春闱不就在下个月初，各地的学子陆陆续续到了，都城多了很多人，要热闹了。”
“春闱。”萧瑜想了想，“有些人的确是该把位置让出来了。”
......丞相府，李绍安拿出一份名单放到萧睿面前，“这是各省乡试中举的，参加此次会试的名单，王爷找机会接触一下。”
萧睿眉头一皱，“和这些平民子弟？”
李绍安看向他，“王爷以为朝中的官僚全是国学院出来的子弟吗？这些人，马上也会进入朝中，有的将来还会担起大任，之前弹劾萧瑜一事，王爷的人已经引起了朝中众多人的不满，怎么，王爷还要得罪未来的同僚？”
“岳丈教训得是。”萧睿拿起名单，“我这就回去安排。”
李宣站在长廊处，待萧睿离开，才走进前厅，“父亲。”
李绍安走到桌边坐下，“回来了。”
李宣点头，“父亲今日说话，似乎急躁了些。”
“还不是因为他自作主张，也不和我商量，就找人弹劾萧瑜。”李绍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妹妹为何要选他，安远帝的几个儿子中，除了身体孱弱毫无争斗之心的萧默，就属他最废。”
李宣把茶盏放到李绍安面前，“的确很废，但也是最好掌握的一个。”
“这倒是。”李绍安端起茶杯，又问：“关于这次春闱，打探到什么消息没？”
“没有，刘逸安嘴可严了。”李宣坐了下来，“问什么都装傻，我这个礼部侍郎跟着他忙活了半天，什么核心信息都没打听到。”
“哼，老狐狸一个，整天装傻充愣混日子，不表态不站队，却谁也不得罪，精得很。”李绍安道。
“儿子明白。”李宣看向李绍安，“父亲，太皇太后那边......”
“不用管，她再怎么折腾，萧默没有这份心什么都是白搭......”
“父亲。”李宣打断李绍安，“如果，她做这么多，不是为了三王爷......”
李绍安喝茶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着李宣，“什么意思，你查到了什么？”
......七里街，商贾云集，热闹非凡，萧瑜坐在鼎元楼对面的茶摊前，慢悠悠的喝茶。
“闪开闪开，都给我闪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人潮如流水般惊散，路边商贩撑着的大伞被掀翻，货摊翻倒，琳琅的货品洒落一地。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受了惊吓，直愣愣的站在街道中央，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青影飞快上前，抱起小孩正欲离开，却被滚落在地的货品一绊，摔倒之前，青衣男子将小孩护在怀中，背部硬生生的砸在青石路面。
萧瑜飞身上前，用力提起青衣男子和小孩，往旁边一带，马背上的人却似乎受到了惊吓，胡乱的扯着缰绳，惊马吃痛，扬起的马蹄在空中改变了方向，刚好落向三人所在的位置，千钧一发之际，文正一从一旁飞出，一脚将马上的人踹了下来。
他反手拽住缰绳，用力往后一拉，即将落下的马蹄被他硬生生的拽停了一瞬，萧瑜抱着小孩，拉起青衣男子，脚下一蹬，再次落到安全的地方。
“砰”的一声，马身撞翻了一旁的瓜果摊，马踉跄的停了下来，瓜果滚落到马下，文正一翻身下马，看着地上的瓜果皱了皱眉。
卓然从鼎元楼出来，看到满街的狼藉吓了一跳，他立刻跑到萧瑜身边，“王爷，你没事吧？”
正要道谢的青衣男子闻言一愣，抬头看向萧瑜，“王爷？哪个王爷？”
卓然看向他，“我家主子是当今摄政王。”
青衣男子表情一下冷了下来，“多谢王爷，没事我就先走了。”说完便带着小孩去找他的父母。
“这什么人，真没礼貌。”卓然不满道。
萧瑜看向被文正一踹在地上的人，“卓然，送官，查清楚是哪家的人，敢在都城骑马。”
卓然应了一声，走过去提起地上的人，萧瑜回头四下看了看，文正一蹲在卖瓜果的老翁身边，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翁手上，接着他从惊魂未定的老翁那拿了一块布，蹲下来对着滚落在地的瓜果挑挑选选，把没摔坏的全部捡了起来。
没过一会，文正一抱着一堆瓜果走到萧瑜身边，“王爷，吃果子吗，我才买的，很贵。”
萧瑜面无表情的看着文正一，他看得很清楚，水果是文正一刚捡的，钱是文正一硬塞的。
第13章 习惯了依然会被气到
会试将近，萧瑜又忙了起来，他放下笔，将奏折放到一旁，抬手揉了揉眉心，一个茶杯被轻轻的放到他的面前，“春芽”的香气溢出，清冽的茶香让他疲惫的思绪放松了不少。
“多谢。”
“不客气。”陆潇语调轻扬，“这是我该做的。”
萧瑜睁眼，侧目看向他，“怎么是你？”他四下看了看，陆潇在他旁边坐下，“别看了，你的新欢不在，旧爱也只有我一个，就别挑了。”
文正一这几日不知道在忙什么，和前段时间一样，白天又没了踪影，但晚上都会准时出现，在屋里守着他，萧瑜喝了一口茶，问：“卓然呢？”
“那呢。”陆潇指了指屋外，萧瑜侧过头，发现卓然正在院中扎马步。
“受刺激了？”萧瑜问。
“不然呢？”陆潇不满的看着萧瑜，“天天找文正一比试，天天挨揍，关键是，关我什么事，为什么我要天天给他疗伤。”
萧瑜伸手去拿旁边的奏折，“如果你不心疼，可以把他晾着。”
“疼。”陆潇眉眼弯起，“你们俩我都心疼，舍不得，我这么心软的人，注定这辈子都要为了你们这两个白眼狼受累。”
他单手托腮，歪头看着萧瑜，“文正一那，真不跟了？”
“你去？”萧瑜白了他一眼，“然后和之前的人一样，回府之后发现他在等你，拍拍你的肩给你说辛苦了。”
“算了，我受不起。”陆潇嘴角抽了抽，“除了去边城的卓二和卓四，其他人都被打击惨了，卓三还自信自己轻功好，结果跟了一段人丢了，文正一发现他没跟上还倒回来接他，简直是奇耻大辱。”
萧瑜想了想，的确有些气人，“实力强，习惯了就好了。”
陆潇摇头，“习惯了依然会被气到。”
......长宁街，正值午饭时间，除了酒楼，外面支撑伞的摊位也坐了不少人，吆喝声此起彼伏，各种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碰撞。
“烧饼，卖烧饼。”
“包子，刚出炉的包子。”
文正一停下脚步，又没跟上来，这会离王府已经很近了，他明明可以回去吃免费的午膳的，这下又得自己掏钱了，等事情办成了，他得和王爷好好说道说道，至少把饭钱补贴给他。
他停下买了四个包子，目光淡淡的扫了后面的巷子一眼，终于来了，他接过老板递来的包子，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确定那人跟上来之后，他走到一处矮墙附近，翻身上墙，几个纵身，跳进了一个院子。
不一会，一个灰衣男子出现在院墙下，他顺着院墙从巷子走到街道上，看了看朱红色大门上匾额......
文正一直接落到院中，吓了正在扎马步的卓然一跳，卓然拔过一旁的剑，举剑刺了上去。
文正一微微侧身，抬手在卓然手腕处一敲，反手夺过卓然的剑，“是我。”
“文正一？”卓然疑惑道。
“嗯。”文正一撤掉脸上的伪装，把剑还给卓然，“事情不能急于求成，你马步扎太久了，脚上反而没力了。”
“我知道了。”卓然点点头，“谢......”
“而且你再怎么练，也是不可能打赢我的。”
“......我谢你大爷，看招。”
陆潇打开折扇，笑道：“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萧瑜侧头看了看只躲不还手的文正一，勾唇轻轻一笑。
城西郊外，萧寒站在阴影里，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你说，他在进摄政王府前，还买了几个包子？”
“是的。”
萧寒冷哼一声，“薛峰，你被发现了。”
薛峰一愣，开始仔细回想，萧寒看着他，“如果他不停下来买包子，你能跟得上他吗？”
薛峰低下头，“属下大意了，我再去跟。”
“不用了。”萧寒笑了笑，“想让我和我那五弟对上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你直接派人去睿王府和相府蹲守。”
“是。”薛峰退出去，萧寒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看向窗外，还是春季好啊，万物复苏，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事情异常的顺利，文试顺利进行，既没有闹事，也没有官员违规，针对一切突发情况的应急方案，一个也没用上。
文正一这段时间也没外出，白天跟在萧瑜身边端茶送水，递笔研墨，布菜更衣，晚上守在萧瑜屋子里，有人来捣乱就出去打一架，没人就在萧瑜屋里拼着椅子睡一宿。
“文正一今天不在？”陆潇四下找了找，诧异的看向萧瑜，萧瑜没好气的答了一声，“他要去哪，是我能管得住的？”
“啧，你这语气，跟个深闺怨妇似的。”陆潇打趣的看着萧瑜，端起茶杯眉头一皱，“我的春芽呢？”
“喝完了。”卓然恍然大悟的看向萧瑜，“他是不是给王爷采茶去了？”
“现在这个时候采，春芽都成老芽了。”陆潇想了想，“他应该是去他师父那拿了，要不要赌一把？”
“你们很闲？”萧瑜把书信往前一丢，“找到刘庸了。”
陆潇和卓然表情一变，陆潇拿过桌上的信，打开看了起来，这几年，萧瑜一直在查他哥哥文德帝萧瑾暴毙的原因，当时负责照料文德帝的，正是这位刘庸刘太医。
“什么时候找到的？”陆潇问。
“昨晚，卓三回来得晚，文正一没让他吵醒我，收了之后今早离开前才给我的。”萧瑜道。
“我明天让人去把他带来。”陆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