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风灵
“巧了了这不是。”
张章诧异地挑起眉毛,笑道:“可真会给咱家省事,动手吧。”随他一声令下,晴空眼前蒙上黑色,随即整个人都套进麻袋里。
……
尹逸寒没等到天亮,索珍刚离开没多久,张章就差人过来帮他“乔迁”,磨磨蹭蹭糊弄着拾出个小包裹,便踏上赴死的路。
心情沉重,他慢慢吞吞地迈着小步,张章催也不管用,恨不得命人抬着他走。
“沈侍君,您请吧。”张章擦了把汗,心道可算到了,他躬身退后,为尹逸寒让出道路。
尹逸寒深深吸了口气,推开了门。
门缝由窄及宽,暖光随着乐声缓缓落到他的脸上,短暂光线适应后,尹逸寒大脑宕机,僵硬在原地。
目之所及,生龙活虎的小圆滚在珠宝箱里扑棱珍珠,索珍坐在长凳上僵硬的弹奏乐曲,晴空也换上了身亮彩的衣服,脑袋上还别了朵滑稽的大红花抱着装在小猫的箱子和尹逸寒面面相觑。
尹逸寒:“……”
“接着弹。”
斜坐在榻上的郁时越抿了口茶,视线聚焦到尹逸寒身上,不悦地命令道。
索珍立马收回眼神,全神贯注的履行调节气氛的职责。
郁时越对自己安排很满意,他朝尹逸寒勾了勾手指,他漫不经心地往桌上某个位置扫了眼,嗓音低沉还带点黏连:“喜欢么?”
*
盛国某处田庄。
沈长玉眯眼遥望圆月,眉眼间尽是愁思。
“算算日子,药效该散了……谷西为何还不来信?”
他烦躁地扔下香料,大步踩着满地包坏的香囊,
“可别再出岔子了。”
作者有话说:
任千儿:手握宫斗剧本。
沈长玉:手握权谋剧本。
尹逸寒:手握苦情剧本。
郁时越:手握本儿。
明天还有一更哦!
第39章
郁时越最近喝头痛药的频率大副提升,一则是朝堂最近因为税收的事吵翻天,二则是被催龙嗣的折子催得烦不胜烦,三则是…从前他竟没发现这个尹逸寒竟如此难搞。
分明是个得了便宜还不卖乖,蹬鼻子上脸的主儿。
从前在盛国郁时越就见识过尹逸寒那盛气凌人的模样,如今后者即使离了家人庇护,凌人的势头但凡有点空隙便会乘机钻出来。
郁时越深知其秉性,也明白尹逸寒最看中的东西,他叫人大致清点了当初盛国送来的礼单,挑了些贵重的送到尹逸寒面前,也没得到对方一个好脸色。
不知究竟尹逸寒还有哪里不知足,喜欢听曲,郁时越便将那乐伶抓来还配了把好琴,就连碍眼的黄毛丫头也被他大发慈悲的放进来每日让尹逸寒瞧瞧上一眼。
他自认为仁至义尽,称得上是仁君。
可偏偏尹逸寒就是不领情,整日对他冷眼相待,郁时越曾不止一次不耐烦到干脆想掐死他。
可他不甘心。
尹逸寒生性浪荡,来者不拒,不食人间烟火的伪君子只需轻飘飘的几句承诺,便能换来尹逸寒笑脸相迎,倾囊相授,既如此,为何自己不行?
郁时越迫不及待想要采撷果实,并预备好在尹逸寒对自己爱欲膨胀的时候将其打入冷宫,看他自甘堕落自轻自贱。
为达目的,郁时越忍辱负重,满身戾气被他压进肚里,使出浑身解数施展柔情,效果甚微。
于是他谦逊地向郁白涟请教,不务正业的皇弟深悟情爱之道,略微沉吟便交出其毕生所学。
“光送礼不行,您得嘘寒问暖,聊表关心,长此以往,就算是冰块也能给捂热了。”郁白涟信誓旦旦道。
郁时越脸越听越黑,他贵为九五至尊,叫他低声下气对尹逸寒嘘寒问暖,何其可笑?他沉着脸叫郁白涟滚蛋,择日又怒气更甚的把郁白涟叫回来质问。
“你说的法子,无用至极。”
郁时越面色肃凝,对郁白涟没有好脸色:“我原以为你只是烂泥扶不上墙,没想到情爱方面也是一窍不通。”
郁白涟难得正色,辩驳道:“不可能,可否让皇弟听听您是如何做的?”
“昨天夜里。”郁时越冷冷道,“他腿疼。”
……
郁白涟等了一会儿,没领悟到郁时越的意思,试探问道:“然后呢?”
“呵。”
郁时越冷笑,似乎对郁白涟的反应极为不满:“不是你叫朕关心他?”
郁白涟虚心请教:“您是如何关心的?”
“朕问他疼不疼。”
“?”
“他没理朕。”
郁白涟嘴角抽搐:“他疼的那条腿不会是陛下您打断的那条吧。”
“嗯。”
“…………”
郁白涟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扎了根刺,硬是咽了好几下才开口提醒:“或许您可以找御医医治,会显得真诚些?”
郁时越似笑非笑:“那他若是再跑,朕就把你的腿也打断。”
郁白涟:“……”
他讪讪道:“皇兄说笑了。”
废物老弟无甚用处,郁时越毫不犹豫将其抛弃,趁着魏明进宫述职谈聊些题外话来拉近君臣情谊。
魏明冷汗直冒,坐立不安,闻言立马道:“陛下说笑了,微臣平日里驻扎军营,整日与刀剑打交道,哪里知晓陛下的家事。”
郁时越意有所指:“朕以为你们言谈投契,互为知己。”
魏明冷汗直冒,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来:“臣对陛下绝无二心!”
郁时越笑了,起身将魏明扶起,话里透着亲和:“何必自扰,你我二人的关系又岂是他人三言两语可指染的,你若是又想要的物件……”郁时越语气一顿,直勾勾盯着魏明,“或是人,大可以直接告诉朕。”
魏明道:“微臣蒙受圣恩,已是三生有幸,不敢再多有所求,不过臣近日意外得了些盛国的奇玩,甚是有趣,特进献陛下。”
……
尹逸寒觉得自己活不久了。
郁时越把人质放在他眼皮自底下,叫他草木皆兵不得不从。
假惺惺关心他的腿伤,是为挑衅,恐吓。
尹逸寒没了松快的时候,每分每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今日,他疲惫的睁开眼睛,浑身酸痛,人还未清醒,乏力的指尖就被塞入一个沉甸甸的长条物件。
许是刚清醒,郁时越的嗓音低沉,哑的厉害,叫人听不出其中蕴含的情绪。
“送你的。”
尹逸寒不想接,他闭着眼撑了会儿,赶在暴君发火的临界点爬起来,打开并不期待的礼物。
他不明白郁时越每次做完后送他礼物是何意味,尹逸寒懒得追究,次次用沉默表达不满,并在心里诅咒暴君早日精尽人亡。
可今日,檀木盒被打开的一瞬,尹逸寒骤然僵住,寒毛耸立。
����里面静悄悄躺着把戒尺。
无任何名贵物品镶嵌,只是把平平无奇甚至隐约可见细微裂缝的木尺。
郁时越的手撑在尹逸寒面前,挑起眉,“怎的,才过许久就不记得……”他尾音愉悦轻扬,欣赏尹逸寒泄露出的茫然和惶恐,“你是如何拿它教训朕的?”
没错,这正是尹逸寒在学堂时拿来替夫子管教人的戒尺,郁时越对其再熟悉不过。
尹逸寒脸色一变。
郁时越是在搜刮魏明送来的奇玩时,意外发现这件旧物,一旦想到尹逸寒见到尺子的表情,血液就情不自禁流淌起亢奋的秘流,他甚至顾不上长远谋划,就迫不及待将这隐含他意的尺子拿到尹逸寒面前来。
“不喜欢朕送你的礼物?”
尹逸寒听到郁时越质问,他垂下眼睑,看见郁时越拿起尺子,尖端顺着下巴滑倒他的腰间。
“怕什么?”郁时越看见尹逸寒被划过的肌肤泛起的红痕和细小颗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之极的笑声,似乎真心实意在请教:“往日用他打朕不是很顺手么?现在怎又和它不熟悉了?”
尹逸寒:“……”
他轻轻道:“若知你如今如此脾性,这把尺子断然活不到今日。”
言外之意,当初揍你还是揍的太轻。
“……”
郁时越:“是么?”
作者有话说:
尹逸寒:闹鬼了。
后面会暂时甜几章,受不了甜的宝宝可以过段时间再来。
第40章
那把戒尺终究落回尹逸寒手里,只不过在那之前先派作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