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逸寒忽然抬步,迎着二人的目光快步走来,接着他一把����抱住了沈长玉。

“没事就好。”他喃喃道。

郁时越脸色阴沉。

张章:“?”

沈长玉脸都吓白了,浑身微不可察的在颤抖,似乎对尹逸寒极为抵触,郁时越抬起手粗鲁的将二人扯开。

郁时越的动作很大力,沈长玉似乎是被弄疼了,胆怯的缩起肩膀,眸若含水,微微抬眸,向尹逸寒投以求助的目光。

尹逸寒不悦地瞪了郁时越一眼。

郁时越皱起眉。

真善妒。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争取五章之内爆完所有雷,请大家相信沈砒霜的搞事能力!

第66章

尹逸寒怀里一空,抬眸迎上郁时越略带警惕的目光,怔愣在原地。

郁时越同沈长玉站在一侧,面向他不耐地问:“你来干什么?”

“……”尹逸寒突然感觉喉头发涩,惊喜还未冷却就又被另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覆盖,是自作多情。

他缓慢放下手,动作僵硬的翻出一个被红布包裹的硬物,说:“有东西落下了。”

郁时越面色稍缓,随手接过,话里颇有点驱赶的意味:“天冷了,回吧。”

尹逸寒没动,殿门开了半边,有暖气泄进来,他看见沈长玉脸色苍白,透着虚弱,于是拽起沈长玉的袖子把他往门缝处稍微带了带。

“尹逸寒。”郁时越突然出声。

尹逸寒偏过头,听见郁时越加重语气再一次命令,“朕让你回去。”

尹逸寒:“……”

他反应不及,瞳孔微微扩圆,望向郁时越的目光藏着惊愕,嘴唇动了动,还未发声,就被张章拉走了。

“陛下显然有正事要谈,您要学会体谅。”张章将他送至殿外,提点说,“公子您且回,待陛下忙完会去找您的……可需要奴才派人送您回去。”

张章嘴里说着体谅的话,大半个身子却都已经探寻找回去,急不可耐的模样。

尹逸寒不是自讨没趣的人,不想耽误张章回去献殷勤,蜷了蜷冻僵的手指,平静说:“不必了。”

张章绽开笑颜,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脚底抹油的走了。

尹逸寒便没回寝殿,回转在近处找了个遮雪的小亭子,恰好可以观察御书房外的状况。

书房里点起暖黄的油灯,两道人影透过纸窗映出来。

沈长玉初来乍到,处身陌生的环境难免不安,郁时越理解他的难处,免了繁文缛节的拜礼,沈长玉仍觉得不自在,态度疏离,对其礼数有加。

郁时越:“你若再如此生分,我便要不高兴了。”

沈长玉笑而不语,转而看向郁时越手上刚接过来的物件,随口问道:“能让尹兄急匆匆送来的,必然是重要的东西,陛下不打开看看?”

郁时越突然沉下脸:“你叫我什么?”

沈长玉一愣,无奈的叹了口气:“阿越。”

郁时越面色稍缓:“这才对。”

“……”

“阿越?”

沈长玉仔细端详着郁时越的神情变化,见他忽然愣神,登时打起戒备,指尖悄然无声的探向腰间口袋,面上关切询问:“阿越,你在想谁呢?”

“没什么。”郁时越眉梢下压,懊恼自己疏忽了心上人,他抛开方才涌入脑海中的混乱的细碎画面,三两下解开系带,掂了两下玉玺,随意丢到桌上,“不重要。”

沈长玉没绷住,眼睛直勾勾跟随着玉玺抛远了。

“这是……传国玉玺?”

郁时越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先前尹逸寒总嫌弃他的镇纸不精美,郁时越在书房里苦找一番,把这件勉强还拿得出手的玉玺拿去给他写字压纸用,他清楚记得尹逸寒当时人吓懵了,连连摆手说不成体统,郁时越还没见过尹逸寒那般失态,当即得意洋洋的嘲笑他没见识,两人做过的不成体统的事多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沈长玉被郁时越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渗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想探求郁时越脑子里那些令人作呕的想法。

形势比沈长玉预料的还要糟糕。

传国玉玺此等事关国命的贵物竟然能被尹逸寒随意取舍!

两人的关系究竟到哪一步了?

谈话间,那抹华贵透色又出现在沈长玉眼前,郁时越见他一直盯着瞧,郁时越长臂一揽,又把玉玺拿回来往沈长玉手上放:“你喜欢就拿着仔细看。”

沈长玉义正言辞拒绝,郁时越就强拉着他的手,要把玉玺往他手里放,沈长玉急坏了,眸光侧转,涟漪四起:“不,阿越,你知道的,我和有的人不一样,对这些权势之物不感兴趣。”

即将触碰到沈长玉掌心的传国玉玺猛然一颤,停滞在空中,然后慢慢收了回去,这句话仿佛触碰到郁时越的某处开关,他眸光一暗,讪讪道:“也是。”

此等物件与长玉周身气质格格不入,反倒玷污了他,也就尹逸寒那市侩的品行才与这玉玺相得映彰。

沈长玉:“……”

他咬紧后槽牙,强扯起笑容,移别话题,问:“阿越,我过来迟了,你可怪我?”

当然。

如果当初不是尹逸寒替嫁过来,郁时越便也不用为了报复违心和尹逸寒行苟且之事,不用喝尹逸寒泡的涩口的茶水,还要强装欢喜,也不用半夜想着给他盖被子烦得睡不好觉,更不用因为尹逸寒随时随刻对晴空近况的追问而提心吊胆……

千言万语,都化成一句,

“我不怨你。”郁时越道。

“可我心里有愧。”沈长玉情深意动,似是思极伤心处,声音哽咽:“当初之事并非我心中所愿,我有难言之隐,阿越,你能懂吗?”

郁时越不强人所言,便不再追问,只说“懂”。

沈长玉捂住脸失声痛哭,郁时越不知所何安慰,不断拍着他的肩膀。

交叠的身影伴随着压抑的哭声穿过窗纱,落入不远处的小亭。

尹逸寒眼睫结了一层白霜,撑在桌板上的胳膊僵硬如石,黑沉沉的眼眸望着某个方向,直挺挺的坐姿数不清维持了多久。

那哭声落入他的耳朵,唤醒冻僵的神经。

尹逸寒看见他俩的身影纠缠在一起,郁时越抬高手狠狠打了沈长玉几下,沈长玉的哭声愈演愈烈。

屋内。

沈长玉趴在郁时越的肩头泣不成声:“接亲前夜,我分还好好待在沈府,尹兄还好心摆宴为我送行,可不知怎的,我昏睡过去,等在醒来时就已出现在郊外的庄子里,接亲的队伍早就走了,阿越,我是想和你长相厮守的……”

郁时越神情凝重,语气不忿:“你说是尹逸寒药倒你,就为了嫁给我?”

沈长玉:“……”

他方才有半句话扯到这个意思吗?

沈长玉神情复杂,此时此刻确定,尹逸寒身上的药引就快要消失殆尽了。

沈长玉声音断断续续,连不成句:“不,不是的……我不知道…他会听见…”

门缝钻进来传来渐进的脚步声,沈长玉颤抖得更厉害,仿佛在害怕什么人一般,他剧烈的反应引得郁时越注意,后者回过头看向屋门。

两米,

一米,

半米,

门开。

沈长玉故作惊讶,立即从郁时越怀里弹走:“尹����”

未喊完的名字截断,沈长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前一黑。

边辰自外向内推开门,淡淡瞥了沈长玉一眼,向郁时越行礼,回禀说:“陛下,人都醒了,还说不出话。”

那未被面具覆盖的半张脸,沈长玉做鬼都不会忘。

心一下子拔到嗓子眼里,他死死盯着暗卫,好在后者是个半哑,打一棍子闷一个屁,郁时越问一句他答一句,对沈长玉犹如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沈长玉好奇问:“何人醒了?”

郁时越不愿提及,但还是说:“送你来的盛国人。”

边辰神情不明看了他一眼。

沈长玉丝毫不敢提人是如何昏迷的,宽慰郁时越说:“他们将我安然无恙的送来,已经完成使命,路途辛劳,既然醒来,不妨让他们好好休息。”

若真如此简答就好了。

郁时越神情凝重,仿佛有心事。

在沈长玉紧追不舍的追问下,他坦白说:“你可知,盛国愿成全你我二人,是有条件的。”

沈长玉目露疑惑。

郁时越:“那老东西要拿你换尹逸寒回去,而接应他的那伙人的线索就在昏迷不醒的那两个盛国人身上。”

据探子来报,盛王为成功将尹逸寒接回,派了整整三千军来接应。

沈长玉:“你同意了?”

郁时越笑了:“不然你是如何安然站在这的?况且把他送回去也好,省得惹你心烦。”

那怎么行?

沈长玉嗔道:“我只是不想有人打扰我们……正巧我这一路上和两位大人相谈甚欢,也算说得上话,不如我去问。”

郁时越闻声说:“随你高兴。”

沈长玉弯起眼睛,搂住他的脖子:“阿越,你对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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