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 第104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朝堂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林竹掩面垂眸,神色喏喏,不敢抬头应话。

见状, 萧远怕是方才吓着他, 便不再强求。他执起银箸, 夹起一片炙过的鹿肉,取最嫩的部分送到林竹嘴边。

“尝尝这块鹿肉, 先垫一垫肚子。”

林竹耳朵微动,嗅着炙肉的香气, 暗暗吞咽嗓子。

宴上人多,他方才不敢多吃, 眼下炙肉都送到嘴边了, 顿觉腹中饥辘,饿得心慌。

于是偏过头, 启唇咬下。

炙鹿肉紧实多汁, 外焦里嫩,林竹眼睛一亮,囫囵几口,很快吃干净。

又一块炙鹿肉递来,他眸光闪了闪,默默张嘴接住。

如此, 萧远得了投喂的乐趣, 专注夹食。片刻过后, 一名内侍匆匆赶来传话,皇上要召见他们二人。

林竹闻言起身,神情忐忑。

萧远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接着牵起他的手,与他五指交扣。

“莫怕,一切有我。”

林竹噢一声,若非萧远牵扶,他站都站不稳了。

去往太极殿的途中,右手始终被男人握在掌心,阵阵温热自指尖蔓延到心头,好似一股暖流,流向他的五脏六腑,熨帖着四肢百骸。

待到殿外,林竹的惶惶心绪已平息几分。

二人相继入内,给皇帝行了礼。

皇帝周弘文着玄色衮金常服,一派闲适地歪在炕上,手执一份折本。

见着他们,示意起身,与萧远闲话家常两句,目光一转,落在林竹身上。

“你就是林竹,瞧着年纪不大,胆色倒不小。怪不得行岳如此护着你,朕还是见他头一回这么上心一个人。”

林竹登时面红,又惶恐局促。他微微欠身,觉着礼节不到位,又要跪下去,甚至想趴着叩见天子。

萧远一把拉住他:“小竹。”

林竹伏在地上,眼眸抬起来,无辜懵懂地眨了眨。

周弘文笑了一声:“行了,都起来,朕私下召见,就是不想拘着你们。”

又道:“林竹,关于沙息部族旧事,朕已从行岳口中得知,这些年你受苦了。

此次你交付秘图,且助大燕平边,可谓功不可没。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朕都应允。”

林竹低垂的脑袋微微抬起,怯怯朝向御案。

窥见一角天子真颜,复又垂首。

他轻声道:“回禀皇上,漠西乱战多年,百姓流离失所,此次能叫边关安定,草民就已别无所求。”

皇帝颔首,龙颜含悦,并不意外林竹的回答。

周弘文目光一挑,睨向始终搀扶林竹的萧远,温声道:“行岳啊,当真如你所言,这孩子品行纯良,善良敦厚。你孤身在外,身边总算有个人照应,今后也是有福气了,好好对待人家。”

萧远应是。

周弘文面朝亲身内侍示意,后者很快捧来一卷拟好的明黄丝帛。

接着,内侍自林竹面前站定:“小郎君,还请接旨吧。”

林竹老老实实跪下,乖乖地伏首听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待内侍宣读完旨意,林竹抬起胳膊,两手接过黄帛,再度叩首谢恩。

圣旨的意思,大抵就是林竹出身沙息部落,交付部落传承多年的秘图,又助朝廷平定边关,是为大功。

所以皇帝特旨安抚沙息部落,为其平复当年所受冤情。

另外,又给单独林竹赏赐不少钱财器物,还赐了一个中散大夫的官衔。

林竹捧着圣旨再三谢恩,满心无措中,向着萧远仰首,欲言又止。

将军深深看他一眼,片刻后,掀起衣袍,对着御前单膝跪拜。

“皇上,臣还有一事相求,望皇上恩准。”

周弘文知晓萧远所求何事,却还是故意不解,笑道:“但说无妨。”

萧远说道:“臣与林竹两心相悦,已经互许终身,非彼此不可。今日特来恳请,求皇上为臣二人赐婚,若能全了此番心意,臣感激不尽。”

周弘文难得大笑出声:“林竹,你意下如何呢?”

林竹惶然无措,连忙跟着跪下行礼,嗓子堵得发紧,半晌慢慢挤就一句“草民谢恩”。

他与将军互许终身不假,此事不会再有更改,今生也只认定将军一人。

可,可万万没想到,将军不止为他平冤昭雪,求来官职和奖赏,甚至在御前请求皇上赐婚。

待林竹跟着萧远离开太极殿时,整个人仍然晕乎乎的。

他来时两手空空,此刻走出皇宫,身上多了两道刚领的圣旨。

时辰不早,春夜寒凉,又飘了一阵连绵不绝的细雨。

皇城脚下的长街灯火寂寥,雨幕下各处清冷深幽,青石板湿漉漉的,马车沿着东侧街巷稳稳行驶。

直到萧远领着林竹回到府中,他仍两眼茫茫,怀里抱着两道黄帛,不管萧远说什么,嘴里嗫嚅着,回一句“嗯啊”“唔啊”的。

萧远淡淡一笑。

此时地面泛了水光,蒙蒙雨雾飘飘渺渺,于是伸手将人打横抱起,不让林竹鞋履着地。

回到堂屋,再一一去除林竹鞋袜,握着他的脚踝浸于铜盆,用温热的汤药泡着。

林竹左腿有旧疾,在漠西时,天虽冷,却常年干燥,只要注意保暖通常无碍。

可中原雨多,春时潮湿阴冷,稍加疏漏,或许会引得林竹左腿疼痛。

孔医令给林竹开的方子中,就有浴身泡脚的法子。

萧远谨遵医嘱,间隔三日给林竹泡一次药汤。

三更将至,夜雨渐急,风也紧了些。雨水拍在对格上,窗纸挲挲直响。

堂屋内,两只熏笼烧得正旺,加之林竹泡过药汤,浑身暖融融的。

他依旧紧抱黄帛,被萧远喂了半碗姜汤,又取下玉簪,梳过发后送进被褥深处。

男人阔挺的胸膛抵近,自后揽着他,低低一笑。

“小竹抱这圣旨要抱到几时?”

林竹陡然眨眼,彻底缓了神。

他怕压坏圣旨,轻轻将其置在床头的暗格之中,过程始终一声不吭的。

萧远俯首,摸了摸他紧抿的唇,借着烛火幽光,仔细端详。

好半晌,若有所思地道:“今儿回来不见你说话,可是不高兴?”

林竹唔一声,没应是也不是,只含糊地道:“将军,我有些累,想休息了。”

话音才落,少年蜷入锦衾中,男人两只大手缠至他腰身时,并不挣扎。

就连隔着寝衣,大手捏着反复搓磨,甚至将衣摆撩至肩侧。

林竹最多也就哼一哼,闷闷地别过脸。

萧远并非欲念作祟,而是想借此举试探。

他默不作声松了手,替林竹系好寝衣,眉峰压得低沉。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竹在与他置气。

从宫里回来就觉着奇怪,起初还以为林竹高兴,一路抱着圣旨傻乐。

此刻瞧来,哪有半点高兴,分明在气他。

萧远低叹,夜不能寐。

翌日,林竹迷迷糊糊睡醒,刚转了个身子,就被男人揽入怀中。

萧远抵着他的肩窝埋首,整宿没合眼,下颌冒出细短胡茬,刺得林竹痒痒。

他轻轻挣动:“痒,别蹭了将军,好痒……”

萧远直言不讳:“小竹在恼我,对吗?”

林竹神色一滞,支支吾吾地否认,连连摇头。

见状,萧远叹气:“那就是恼了,为何?”

林竹知晓瞒不过,低垂的眼睫细微颤抖,闷闷道:“我不怪将军为我请旨,可是将军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

萧远恍然,过了片刻,说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林竹不语。

将军之前提到过,想要为他平反部落冤情,为他面圣请赏。他就算认为此事不必要,可将军既与他说了,自是愿意的。

但这婚事…

他们不久前才互许终身,将军便当着满朝大员的面,甚至在御前跟皇上请旨赐婚,会不会太快了…

最为重要的是,这些将军都没与他说过。

纵使将军对他用情不假,他也非将军不可。

但事出突然,御前接旨时,他除了欣喜之于,更多的,却是惊惶,还有满心的无措。

他好似变成一团茫茫飘浮的云絮,只有紧紧抓着将军,依着将军,才寻到一丝踏实的感觉。

他抿紧唇瓣,眼眶蓄满莹莹细泪,无不委屈。

“将军,我省得你是为了我好……但不管将军怎么做,能不能事先与我商量一下,让我知晓了,之后再做决定呢。”

萧远喉头一紧,低低嗯了声。

“我打着为你着想的名义擅作主张,此事是我的错。乖宝儿,这次就原谅我一回,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