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边客
夜里他在堂屋用饭,又去外头溜达消食。
往常这个天色将军早就回来了,今日却还不见踪影。
林竹好不容易悬下的心再度提起。
他点了灯来到廊下,时辰愈发晚,花圃中落下露水,凉气渐重。
他回屋拿了件外衫披着,立在夜色中等待,任管事如何劝阻都不肯挪步半寸。
素日里性格软和的人,一旦倔强起来,莫说旁人,就是萧远都不好劝说,管事束手无策,只能陪着他等。
二更天时,忽见城西处隐有火光升起,林竹心神不安的,正欲向管事打探消息,门外吱呀一声,将军回来了。
他赶忙迎上前,被萧远接了个正着。
“将军,”林竹哑声,带着些许忧虑和埋怨:“今儿回来好晚。”
说罢,腰身一紧,被男人的大手托入臂弯,膝盖抵至坚硬分明的腰腹。
他顺从安静地搂着男人脖子,很快被带回堂屋。
室内烛火摇曳,已近三更天,静谧异常。
萧远摸了摸林竹的脸,接着是外衫,触手都有些凉。
于是皱起浓眉:“站外头等我很久了?”
林竹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久,吃多了积食,正好走一会儿。”
萧远问:“可有跟阿九出府?”
林竹依旧轻轻晃首:“没去,我留在房中收拾细软了。”
话音方落,他轻轻挨着萧远脖子,不住蹭了蹭,添着几分鼻音。
“都是新的衣裳和鞋袜。”
来时仓促,他带的东西不多。在京里住了三个月,将军给他添置不少物件,每个月都有人送新的来。
就说那些行头,样式时兴精致,且薄的厚的长的短的都有,春夏秋冬更是样样俱全。
相比之下,将军的衣物略显简单,除却上朝的那几身,平日多着玄色衣袍,连配饰都极少,一年到头,没穿过别的花样。
将军把好的都留给他,自己却如此素简。
他吞着满腹酸楚,眼睛涨得通红。
“将军待我那么好,我却回报不了什么。”
“小竹是我的妻,我不待你好,待谁好去?”
萧远喟叹:“从前孑然一身惯了,府中简陋清冷。漠西那地又荒凉,自打你跟了我,像样的东西都没几件,委屈的是你才对。”
“如今到了京城,有这条件,我自想竭力补偿你。小竹,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回报,是我此生的福气。”
林竹呐呐无言:“将军说得言重,我就是个平凡人,哪是什么福报。”
萧远微微一笑:“你是小神仙,来我身边降福的,莫要妄自菲薄才对。”
说罢:“此时此刻,我想亲一亲小神仙,可好?”
林竹掩面,嘴上嗔了声,手腕被男人握住。
萧远一手捧起他的脸,反复磨挲着柔软的唇瓣。
烛火静静瞧着,勾出林竹越来越绯红的脸庞。
男人目光深邃,直勾勾盯着。
眼看少年愈发害羞,如同熟透的粉桃,顿觉口干心渴,用粗糙指腹挑开两片软唇,探进去搅了搅。
待林竹溢出细细口津,萧远仍目光不错地凝着,最后以口舌封住。
男人尽数品吃流淌的津水。
直把林竹亲得发抖,腰身没有一丝力气,适才停止。
气息交洽间,萧远抱着林竹走回床榻,顺手把已经扯乱的细绢置在一侧。
软绸的料子有些润开的痕迹,萧远嗅了嗅,捂在鼻头深深揉开,随即稍微调整,将人托在腿上。
林竹被托高了,胳膊无处可放,想去扯开缠布,将军却不允,当着他的面吸了一口。
最后,只能可怜地搭在男人肩头。
他捂着松松的襟扣,不多时就被将军挡开,任由那高挺的鼻锋来回摩过。
热烈的鼻息如火燎灼,林竹好不羞怯,象征性地挣扎,想要推开将军,却又忍不住抱紧对方的脖子。
乌黑的长睫微垂,哼了哼,终是忍不住把自己送近。
萧远微微侧过鼻梁,张开薄唇,合起又松开。
待粉淡变为胭脂般的红。
萧远挨个都伺候好了,方才放过林竹,薄唇呼出一股绵甜的香气。
林竹不敢多瞧,人已经开始迷糊了,挨着健硕颀长的身躯慢慢阖眼。
萧远等他半睡,断去他胡思乱想的念头,低声道:“京中之事告一段落,过两天就带你回去。”
林竹含糊应声,还想再问,此刻却倦意席卷,眼皮都掀不开。
萧远让人送来热水,亲手替林竹擦拭一番,又给他换上干净的寝衣。
夜深人静,月色落于窗台,晕开一地清辉。
萧远轻揉眉头,在床沿坐着守了片刻。
这几日忙,顾不上林竹,今日听完萧九的汇报,知道林竹一直在惦记自己,又站在廊下等他回府,心疼之余,更多的是自责。
以林竹这软中带硬的性子,再多话都劝不住,只能出此下策。
人累着,睡下了,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至于回漠西的日子,原打算最快后天,如今只能提前。
萧远就着剩余的水囫囵擦身,随即扯开布��,赤露躺下。
他闭上眼抱紧林竹,口鼻埋进温软绵甜的气息之中,慢慢等着那头歇下去。
*
天亮时,林竹茫茫眨眼,有些微醺的倦意。
他翻了个身,抵在男人坚硬的身躯之下,
脸颊忽地一热,他蓦然睁眼,惊觉自己方才脸上压了个…
霎时清醒,耳朵通红。
萧远半靠着曲起一条腿,借此遮掩。
旋即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淡笑不语。
林竹眸光闪烁,倏地坐直身子,环顾四周。
他睁大双眸,不敢置信地掀开车帘。
外头青山叠翠,日光盛亮。
此时他竟不在府中,而在马车里。这会儿马车出了城,行在郊野的官道上。
萧远吻了吻他,握住他的手往曲起的膝侧摁去。
“乖宝儿,我们回朔城了。”
【作者有话说】
过度章,谢谢大家[墨镜][墨镜]
待修
第71章
马车自京都向着漠西一路前行, 沿途过了碧水重山,过了停歇的驿馆,驶出燕州地界后, 渐渐变得荒凉。
此时林竹趴在窗沿,举目所望,尽是一片荒野,官道上除却偶尔往来的车辆, 人烟罕迹。
他腰身一紧, 又被肚子上的大手揽了回去。男人锋利的下颌抵于他的肩窝轻蹭, 低声道:“好看吗?”
林竹摇摇头,点点头, 顺从地靠入对方怀中。
荒野空旷,无非都是山和水。
不过中原的山水与边境不同, 看惯了漠西关外的粗犷辽阔,林竹瞧着中原的重重叠嶂还算新鲜。
但马车已经在途中奔走几日, 再新鲜的东西也看得尽兴。
他侧了个身, 懒懒散散地枕在男人腿上。颊边倏地一热,顷刻间, 脸红红地睁开眼睛。
林竹后挪半寸, 如云稠密的发丝落了萧远满膝。
浅色碧瞳颤颤闪烁,近近地瞧,纵使隔着布,仍心有余悸。
跟看天柱似的。
又幽幽地向着男人嗔去一眼。
启程那日,他就叫将军摁着手。
任他如何挣脱,都叫将军牢牢握紧, 说是晾了大半夜, 难受得慌。
待他腕子使没了气力, 才好不容易地摸出来。
他埋过脸,举起手给将军瞧,期期艾艾地道:“将军,手还酸着,不能用了…”
萧远托起他,无声失笑,把手心放在嘴边呵气。
男人挨个亲完每根手指头,摩挲着指腹上的茧子,想起这些茧子蹭过的滋味,按捺半晌,哑声说不摸了。
又道:“最少还需六日才能抵至冀州,辛苦小竹,再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