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 第4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朝堂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商队在此地搭的帐篷早就烧没了,少了遮风的地方,虽然有篝火,可林竹身子虚弱,哪里禁得住这股寒意。

看着自己身上外袍,犹豫半息,正要起身脱下,却见有人先他一步。

他跟个哑巴似的张大嘴巴,甚至揉了揉眼睛。

……竟是将军。

萧远解下玄色披风,几步停在林竹面前。

接着展开披风,自林竹肩膀搭落,从头到脚将人裹住。

盖好披风,萧远几步走远。

他到别处篝火边将值守的将士换下,随后盘坐在沙地,闭目养神,全程不发一语。

萧九又看了一眼林竹的方向,重新缩回脖子,老老实实地躺好。

将军不说,他只当自己是个瞎子,眼盲心盲的,什么都没看到!

*

翌日清早,天色擦黑,宿在绿洲的将士已熄灭火堆。

林竹跟着响动起身,刚睁眼,瞧见身上多了件宽大披风。

料子质地厚实,染着很淡的清苦气息,还有大漠砂砾的味道。

披风领口绣着暗金滚边虎纹,不是普通人能穿的,只一眼,便知它主人的地位不凡。

林竹默然无言。

随即抖干净,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天色微亮的时候,他远远望向那道伟岸身躯,不知该不该找机会把披风还回去。

或者托萧九送过去也行。

没等他找上萧九,队伍就开始出发了。

日头渐高时,一行人越过绿洲和戈壁,踩着发烫的黄沙,行路颇为艰难。

几十个奴隶由于身体虚弱,远远地缀在后头,眼看就要脱离队伍。

萧远目视片刻,当即挥手下令,吩咐将士各带一人骑马赶路。

林竹昨夜虽然用过药,但伤势过重,疼痛未消,步行艰难无比。

他落在人群最末尾,等别人都上了马,抬头四顾,就剩他一个落单的。

此时,只有萧远和萧九的马背是空的。

总不可能让将军骑马带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林竹默默垂眸,犹豫再三,走到萧九面前。

“有劳军爷了…”

萧九摸摸鼻子,瞥见将军神色如常,这才点点头,伸手扶着林竹上马。

路上安静无声,铁骑踏过沙漠,风一吹,痕迹很快消失。

将到正午,总算进入朔城。

朔城是冀州第一重镇,虽有萧远坐镇守护,但因边境连年征战,城内与京畿相比并不繁荣,人烟稍显稀落。

战马在一处城墙旧迹停下。

萧九拍拍手,将奴隶聚在一起。

“过去你们迫于形势为奴,昨日我等随将军剿匪,已经把你们的奴契销毁。从今往后,大家便是自由身,各自回家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又惊又喜。

他们突然跪下,朝为首的那道背影叩首谢恩。

为首的萧远面色冷峻,并无言语。

萧九又催促几声,这些人才陆陆续续站起来。

待人群散尽,林竹仍旧缩在角落。

他怔怔停立,眼神虚无缥缈,先是落在空荡荡的地砖上,又盯着缝隙间的青苔。

萧九走到他面前:“林竹,你打算去哪里。”

林竹抬眸,眼睫闪了闪,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

他张着嘴,唇瓣嚅动了一下。长久的干渴让他嗓子疼痛,难以出声。

“我……”

话到嘴边,又下意识低头。

直到这会儿,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恢复了自由身。

待他看清楚搭在臂弯里的披风,如梦初醒一般,默默攥紧披风,重新抬首。

林竹绕过萧九,步子虚浮。

他跌跌撞撞地来到将军面前。

正午的日头明亮,旧城墙泛出些许光泽。

墙边,立着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

林竹脖子隐隐酸胀。

眼前的男人格外英武挺拔,他需要抬头仰视,才勉强看到将军的下颌。

少年费力抬起胳膊,高高地举起披风。

“……多谢将军。”

萧远接过披风,并无言语,只微微颔首。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竹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后退几步,双膝着地跪下,恭恭敬敬地向着男人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头,扶着墙根缓缓站起,一瘸一拐地默默离去。

萧远立在原地。

不过须臾,视线便转了方向,目光沉了沉。

他大步上前,长手一伸,将往后仰倒的少年揽入怀里。

萧九正要上马,见状,吓一大跳。

于是赶忙凑近:“将军,他怎么晕啦?”

萧远低头,打量怀里的身子。

抱起来轻飘飘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粗粝的掌心覆在林竹额头。

脸也小得可怜,半个巴掌几乎就能盖住。

“发烧了。”

林竹整张脸都是烫的,鼻息温热急促,显然烧得厉害。

萧九紧张道:“这可怎么办?”

萧远没说话,也没把人扔掉。

他抱紧林竹翻身上马。

“回府再说。”

【作者有话说】

老婆就得快点捡走,手慢无。[墨镜]

第3章

将军府位于朔城中心,尽管临街,却因城内人烟稀少,并不喧闹,反而有些冷清。

素来安静的府邸,今天添了几分热闹。

西院偏门,管事步履飞快,领了名大夫进去。

门外,一名孔武有力,着灰色无领短衣的壮实男子凑到门前。

他神色疑惑,时而踱步,时而趴在门缝,恨不得冲进屋内一探究竟。

不久后,管事瞧大夫还在检查,独自朝门外走。

灰衣男子围上来,伸手扯住他,努努嘴。

“老周,怎么回事?将军不是出去巡边吗,咋就抱了个人回来?”

周管事拂开他的手,撩撩灰白胡须。

“我又不是将军肚里的虫,怎会知晓?”

他们偏过脸,齐齐对着墙角那棵光秃秃的梨树,难得无言以对。

出神的功夫,里头传来沙哑的嗓音。

“别…不用看了,我、我没什么大碍,真的…”

说着,话音减弱,透出一丝哀求之意。

门外的二人回神,快步挤进屋内。

林竹刚醒,抬首就对上三双眼睛。

他张张嘴,喉咙发堵,如同哑巴一样挤不出话。

随后,又慌忙侧过身,脑袋埋入臂弯,屈起双腿卷作一团。

见他回避,三人相视,管事与灰衣男子往后退几步,省得吓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