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 第60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朝堂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萧远盯着他:“还有呢?”

林竹一愣:“我会认真做好分内之事, 绝不懈怠,不负将军所托。”

男人的目光在灯火下更显深邃,道:“还有呢。”

林竹敛眉,牙齿轻轻咬在粉软的下唇上。

还有什么?

他期期艾艾抬眸,希望能得到将军的提示。

萧远缓声:“我方才说过的。”

林竹迷茫,随即神色微愕, 磕磕绊绊地挤出一句话:“若受人为难, 我、我会来寻将军…”

嗓音越来越小, 最后几不可闻。

萧远低笑:“不错,记住就好。时辰不早,我送你回去休息。”

林竹嗯一声,默默缀在男人身后。

夜色如水,穿堂风清凉。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长廊到了北院,萧远止步,目送林竹推门进屋。

临关门前,林竹忽然回身,静静朝月洞门望了一眼。

将军长身而立,背影挺拔,目光始终落在他的方向。

这一幕,已经重复过数次。

起初以为是主仆之谊相送。

如今连主仆都不是了也还送着。

不知何故,心里跳得厉害,还有几分慌张。

林竹微微咬唇,合起门背过身,摸了摸发烫的脸。

另一头,萧远回到房中又是无眠。

他辗转侧身,黑暗中睁着灼灼双眼。

最后,从床上坐直,迟疑着,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只盒子。

打开了,露出里面的物件。

雪白柔软的细绢,正是林竹用过的那条。

战事毕,沙城还有防守工事要着手。

于是前些日子他便遣了信回府,嘱咐管事把暗格里的盒子与其他物件一并送来。

盒子已在他枕下置留几日。

今夜,他还是打开了它。

男人面目不似往日冷峻,既有过一次,自是不再陌生。

那份遏制的隐忍顷刻崩解,萧远半身吞没在夜色里,气息愈发粗急。

他指骨紧收,青筋毕现。

若非还残存一丝理智,早已将缠布裹住另一头。

可他没有这么做。

萧远低下高挺鼻峰,仔细摩挲细绢布面。从初夏转至暑夏,缠布上还能嗅到一丝余息。

若他用布面裹着那头…

弄脏了布,只怕这丝残存的余息也会消散。

室内晦暗,唯有压抑过的声息。

过去许久,传来一声句低沉,几近失控的喟叹。

“小竹…”

又过半晌,萧远自昏暗中起身,无声无息地拉开房门。

四下深寂,刚过三更天,他朝北院的小屋探去一眼,兀自来到井边打水洗漱。

*

翌日,晨光微露,林竹与将军坐在前厅用早饭。

席间他悄然打量,将军精神饱满,可见昨天夜里睡得安稳,心中不免艳羡。

倒是他,近乎彻夜难眠,惦记着要去田曹报道,生怕耽误时辰,又担心无法胜任。

煎熬之余,似乎听到庭院里传来淅沥沥的水声,以为下了雨。

可一早起来,却是晴空万里,门前石板都是干的。

林竹揉揉眉眼,面前推来一碗羊乳。

萧远说道:“喝完再走。”

林竹捧着羊乳慢慢啜饮。

连续半个月余的进补,顿顿都有汤汤水水浇灌。

如今林竹气色红润,连着腰身都软了一圈,能摸出一层肉。

他饮完羊乳,见萧远已经站在门外候着,连忙匆匆跟去。

军田位于城东外三里处。

漠西的将士战时打仗,闲时耕作,因此田地与大营相隔并不远,便宜突发敌情时回城防守。

萧远顺路,领着林竹一路往城东走。

天光渐亮,日头有些晒了,林竹尽量挨着墙根阴面。

萧远觉出他的小心思,不着痕迹地倾过身。

一大片阴影罩落全身,林竹顺着墙根往前挪两步。

他不时打量将军背影,嘴角微微翘起,心里跟揣了只雀儿似的。

很快到了城东,林竹示意不用再送。

他紧了紧肩膀上的布包,里面装着印牒,还有些许碎钱,用油纸包好的果脯蜜饯。

回头一看,将军仍负手而立,他抬起胳膊挥了挥,对方这才离开。

林竹沿大路越出城门,行出二三里,举目四望,人烟渐稀,一伙将士正在田里忙碌。

漠西之地干燥,多依靠北边汇聚而下的冰川融水,绿洲灌溉,地里种的主要是大小麦与粟黍。

暑夏时节,麦已抽穗,快到收割的时候。

林竹沿着田垄两侧探望,附近搭着不少茅舍,都是将士们临时歇脚的地方。

尽头有间灰砖搭砌的小院,是屯田参军的临时居所。

他朝灰砖小院靠近,只见大门半掩。

“可有人在?”

无人回应,他小心推门,方才跨进门槛,险些与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来人着灰色粗袍,比起将军还要魁梧,生着络腮胡,虎背熊腰的,远看像一头黑熊。

林竹咽了咽嗓子,往后退开几步,差点撞到门槛上。

那人皱眉,居高临下的姿态,一双虎目觑着他。

“你这小孩谁家的,此地可不能乱闯,赶紧出去。”

嗓门也大,洪亮如钟,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林竹揉揉耳朵,又眨眨眼。

“我叫林竹,来找屯田参军张虎大人的。”

话音落下,从布包抽出一份印牒。

那人看着印牒上的印鉴,满脸诧然。

“我就是张虎,将军昨日交代过,会遣个人来帮忙,没想到竟是你…。”

“这么小一个人,肩膀薄得跟纸似的,能撂得起锄头吗?”

林竹也不恼,好脾气地道:“能的。”

张虎啧一声,懒得废话。

“行,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田里走一圈,是骡子是马先拉出来溜溜。”

林竹没曾想事情如此顺利,抱着布包跟了过去。

张虎走在前面,步子生风,回头一瞅,林竹使劲迈步。

他咧嘴笑笑,故意走得更快。

林竹丝毫没有怨言,小跑着跟上。

待到田埂边,已然气喘吁吁,膝盖打抖。

张虎不动声色地探量,暗暗点头。

远处,一名探子往这头瞧着,连忙快步折返,往城东大营奔去。

早已过了晌午,日头斜斜地往西坡坠。

林竹跟着张虎走了一遍军田,累得够呛。

那名探子也往城东大营往返数趟,同样累得够呛。

“将军,小郎君跟着张参军停下了,坐在田埂上休息。”

汇报完毕,暗暗纳闷。

将军咋回事?小郎君下个田有啥大惊小怪的,张参军又不会吃了他。

如若担心,亲自过去看一看嘛,他两头跑来跑去,一跑就是大半日,比操练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