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观花
说是……太子今天在朝上又发了脾气，某某侍郎被罢了官，某某御史被贬了职，江南的税收出了纰漏，北境的军饷还没拨下来。
苏春苑又拿了一块桂花糕，他嚼着嚼着，忍不住抬起眼，飞快地瞟了沈��一眼。
沈��坐在对面，端着茶杯，正低头闻香。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微微上扬着，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和方才在温泉里判若两人。
苏春苑又瞟了一眼，想确认沈��是不是真的没生气。
沈��忽然抬起眼，对上了苏春苑的目光。
苏春苑连忙低下头，假装在喝茶，耳朵却悄悄红了。
“苏大人，”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怎么一直盯着本王看？”
苏春苑一愣，有些心虚，便下意识看向纪檀。
纪檀在旁边看了苏长春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苏春苑的嘴角，擦掉了那里沾着的一点糕点糖渣。
那手指温热的，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有一点微微的痒。
苏春苑猝不及防，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软绵绵尾音。
他缩了一下，没有躲开。
纪檀看着苏春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宠溺，“怎么吃得嘴巴上都有糖渣，笨笨的。”
苏春苑能感觉到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不敢抬头，桌子底下，摸索着，勾到了沈��的脚。
沈��的脚没有躲。
苏春苑的脚尖轻轻勾住他的脚踝，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沈��没有回应，也没有收回脚，只是那样让苏春苑勾着，一动不动。
纪檀忽然伸出手，揽住了苏春苑的腰。那手掌温热，贴着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苏春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躲，但没有躲开。纪檀的手不重，稳稳地搭在那里。
“沈��，”纪檀侧过头，看着沈��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笑了一下，“你今年也二十有七了吧？年纪不小了，什么时候娶妻生子？我母妃前几天还念叨你，说给你物色了几家闺秀，要不要看看？”
沈��端着茶杯，低头闻香，闻言抬起眼，看了纪檀一眼，又看了苏春苑一眼。
“不劳贵妃操心，”沈��的声音淡淡的，“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纪檀“哦”了一声，没有追问，手指在苏春苑腰侧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别紧张。
苏春苑被他拍得浑身一颤，看向纪檀，再指着纪檀面前的酒杯，示意着他少喝点酒。
“纪檀，少喝点……”
纪檀看了苏春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听，反而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沈��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去净房，”沈��的声音很淡，说完转身走了。
纪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是苦的，从舌尖一直苦到喉咙里。
苏春苑看着他，伸出手，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走了。
“别喝了，你脸都红了。”
纪檀喝了几口酒，酒量不好，脸上已经泛了红，眼睛也有些迷离。
他看着苏春苑，看着他那双被酒气熏得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他的唇瓣，看着他脸上的酡红，喉结滚动了一下。
“春苑。”
纪檀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凑近了些，近得能闻到苏春苑身上淡淡的香味。
纪檀的目光落在苏春苑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像是在克制什么。
苏春苑想躲，但身体却僵住了，动弹不得。
纪檀的脸越来越近，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温热的，带着一股酒气。苏春苑闭上眼，睫毛在剧烈地颤抖����
“咳咳……！”
一声轻咳从门口传来。
苏春苑猛地睁开眼，看见沈��站在门口，脸色肉眼可见的僵。
他的目光落在纪檀凑近苏春苑的脸上，落在苏春苑紧闭的眼睛上，落在他微微发抖的睫毛上。
纪檀也听见了那声轻咳，直起身，转过头，看见沈��站在门口，笑了一下。
“沈��你回来了？来，坐下，我们再喝两杯。”
沈��没有坐下。他走进来，站在桌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沈��顿了顿，“太子明天找你，别忘了。”
纪檀“哦”了一声，没有挽留，站起身，准备送他。
沈��却没有动，目光落在苏春苑脸上，停了一瞬。
“苏大人也一起走吧，”沈��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送他回去。”
纪檀愣了一下，看了看沈��，又看了看苏春苑。
苏春苑连忙说着，“不用麻烦王爷了……”
“不麻烦，”沈��的声音还是那听不出情绪的平静，“顺路。”
苏春苑看着纪檀醉得发红的脸，抿着唇点了点头。
*
车帘子在身后合拢，马车内的光线暗下来。
苏春苑没有犹豫。
他借着马车起步时那一晃的惯性，顺势坐进怀里，攀上沈��的肩，唇瓣贴着他的脸颊擦过去。
“王爷……”
苏春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刻意放软的尾音。
沈��没动。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靠在车壁上。
“纪大人对我，只是他一厢情愿，”苏春苑凑在沈��的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不喜欢他的。”
沈��没接话。
“真的，”苏春苑怕沈��生气，便退开些许，目光坦然地与他对视，“我只是喜欢他的钱……”
苏春苑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沈��终于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爷，您别生气。”
苏春苑又说。
沈��没说不生气，也没说生气。他的目光从苏春苑脸上缓缓移开，像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别处，又像是漫不经心地扫过了什么不该被注意的地方。
然后，沈��开口了。
“苑苑……”
沈��声音不咸不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你不穿中衣也就罢了。”
“怎么连����”沈��顿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变化，“里面的那条，也没穿？”
苏春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僵在沈��怀里，脸红了。
不是那种做作矜持的红，而是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的红。
苏春苑下意识想从身上下来，沈��的手却在那时收紧了，不轻不重地扣住他的腰。
“不是……”苏春苑的声音小了下去，垂着眼不敢看他，“温泉那里，我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苏春苑的睫毛扑闪着，越说越没底气，“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故意……这么……这么……”
他说不出那个字。
沈��低头看着他。
“不是故意什么？”沈��问。
苏春苑不说话了。
“不是故意不穿，”沈��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苏春苑一个人能听见，“还是不是故意……”
苏春苑抬起眼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分不清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对上沈��的眼睛，他的脑子就不太转了。
“王爷……”
苏春苑软软地叫他。
沈��垂眼看着他。
“坐好。”
沈��说。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可手上的力气始终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沈 吃软不吃硬 ��
是在温泉那个时候不见的，还能是谁偷的
第65章 小巷
苏春苑软软地叫着, 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尾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