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鼠鼠
沈令闻追问:“长史呢?”
谢徵并未当即作答,顿了须臾,“长史姜逾明是我皇兄的人不假,但我仍需一些时日来确认他并无二心。毕竟,长史从来都是起监视藩王的作用,不能因为是‘亲信’而贸然全信。”
沈令闻明白他的顾虑,下巴抵在他颈侧,嗔道:“你是不是扯远了?你忘记我们还有什么没做吗?”
谢徵转瞬撩起嫁衣的下摆,将那段清瘦得不像话的小腿握住,反复抚摸着那儿的曲线,不知羞耻道:“现在就要跟我行夫妻人伦吗?”
沈令闻微恼,抬脚就踹,奈何脚踝被他抓了个严实,眼睁睁看着他蹲下身,把侧脸挨在自己的小_腿内侧,佯作无辜地蹭蹭那片柔软。
谢徵说:“我已经问过医正了,王妃腹中这胎将满四月,可以让我见见他了。”
“我说的是,”沈令闻绷直足尖去点他心窝处,“我们还没结发。”
谢徵这才想起来还有合髻。
他没急着起来,脸往后移了些,往沈令闻脚踝以上三寸的位置咬了一口。
沈令闻吃痛,闷哼一声,见脚踝那儿多了一圈浅红色牙印,蹙眉道:“你个登徒子。”
谢徵尝了甜头,不闹他了,“要我抱着你回屋去吗?”
“我去库房一趟。”
“你真的要去找你的嫁妆?”
“是是是,我给殿下备了礼,正准备取来呢。”沈令闻感觉到脚跟处还湿漉漉的,也不知道登徒子又咬又舌忝的是什么癖好。
到了库房,沈令闻找出了他放荷包的箱箧,拉起铜锁,打开,从角落处握起那个绣着交颈鸳鸯的香囊。
谢徵自觉地摊开手心,“王妃客气。”
“我骗殿下的,这不是礼。”沈令闻握得愈发紧,他重新指指微微隆起的小腹,“他才是。”
他的骨架太窄太细,玉革带已经除去了,腰腹没了束缚,那儿依稀突出来些,倒真是有了几分孕态。
谢徵这会儿也没追着问那份不翼而飞的礼,揽着他肩侧,胳膊绕过一圈,自侧面去摸他们的孩子。
“你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呢,真的准备好去当母亲了?”
沈令闻低头望着隆起的地方。
成为一个母亲,不是生下他,哺育过他,便能甩手当掌柜,任他生长。
流传至今的典故中的母亲总是慈爱明达,能将爱意系于儿女,授其经纶,教其为人,更有如孟母者为其谋前程。
沈令闻手心搭上小腹,指骨无意与谢徵的手背相触,他说:“我应该能学会……去做一个母亲。一个好母亲。”
他轻柔地捏住谢徵的手腕,呼吸都融入了廊下的夜色中,“你呢?准备好当父亲了吗?”
谢徵拥他入怀,以宽厚些的身躯暖着他,让他可以安心地埋入自己的颈间,“我的真心话是……我一点都没有准备好。我没有得到过多少父皇的偏爱,故而我没有多少可以效仿的经历,不知道该怎么去呵护他、疼爱他。”
“也许我爱他的方式会很笨拙,但我绝对不会停止爱他。”
沈令闻没有疑心。
他相信,他会是一个好父亲。
沈令闻微微弯起些背,从谢徵的两处腋下一路摸到他的后心,轻声问:“他会是你的继承人吗?”
他其实并不看重自己孩子是否会成为世子,甚至他不太希望怀着的是个男孩,可他就是想问这么一句,想知道谢徵对于这个孩子的态度。
谢徵将唇瓣附在他的耳梢处,紧紧环着他,承诺道:“倘若他是个男孩,他定会是我的世子。不是因为他身上淌着我的血,而是因为他降生自你的腹中。你是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王妃,你所出的孩子,是也只能是我的世子、我的继承人。这一点毋庸置疑、无可动摇。”
沈令闻被他这一番话噎住,没把他更希望腹中是个女儿的事情讲出来,慢慢松开双臂,从他怀里出来:“回屋里罢。”
妆案镜台上覆着红绫,雕着龙凤纹样的红烛摇曳着,谢徵取下红绫,拍了拍妆案前的小圆凳,“坐吧。”
沈令闻正对着镜台坐着,目光始终不曾离开立在他身后的人。
谢徵执起金剪,牵起他一缕发,刀刃浅浅合上,剪落那小片乌黑。他刚要去剪自己的,沈令闻仓促用双手捧着那把金剪,“我来罢。”
谢徵恭敬不如从命,拨弄了一缕交给他,由他小心翼翼地剪下,再放到自己手心里。
谢徵将两缕发用红线缠绕在一块儿,打了个小结,正准备去取朱漆托上的香囊,沈令闻便从袖间拿出了他提前绣好的那个,“放这里。”
朱红缎面,走线流畅,以银丝、红丝绣着一对交颈鸳鸯,两只鸟缱绻相依,象征着夫妻情浓。
谢徵好歹也是皇子,自小到大什么精美样式的香囊都见过,一眼便知这香囊绝对不是出自绣娘或者善于女红的妇人之手,而是他的妻子亲自绣的。
����为了他们的结发礼。
他将那缠绕起的青丝放入囊中,拉上丝绦,“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自古,鲜少有真正不相疑心的夫妻,哪怕是市井百姓都常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互生嫌怨,更何况他们这种宗室夫妇呢。
会有这么一天么,真的如同文叔所预料的那般他们也应验了那句“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沈令闻不愿去想,更不敢去想。
红绫的艳都映入了彼此的眼底。
起码今日,他们还没有走到“两相疑”这一步。
沈令闻情绪的波动比从前敏锐不少,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在告诉自己:
他和谢徵,会是那个例外。
他复又站起来,主动钻进谢徵的臂弯里,给一点甜头似的:“哥哥。”
谢徵去亲吻他的发顶,又举着一把金剪,剪了红烛。
银灰盈满屋内。
谢徵抱起他,轻放在拔步床上。
沈令闻腰都软了,扯过锦枕垫在头后,甫一迎接他,泪便不受控制地淌。
“别怕,别哭。”谢徵哄他。
沈令闻汗涔涔的双手护着肚子,两泪涟涟,泣不成声。
谢徵的疼惜只在口头。
“哥哥……”沈令闻求他,一双眼染着绯红,尾处湿痕尚在,逐一被谢徵吻去了。
“你是娘亲了,该护着他。”谢徵没给他缓息的机会。
沈令闻攥着衾被,小腹更隆起些,白皙的皮肤桃白相间,哭得声音都哑了,只是懵懵地呢喃:
“我是娘亲了……我该……护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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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夫君
沈令闻仍旧是抱着肚子的姿势, 弓着背,泪眼婆娑、可怜兮兮地望着喝茶的人,“你不是说就见见吗……你也想跟孩子一块吗?”
谢徵从一片白雪间抬起头, 喉头微滚, “你愿意么?”
“不愿意……”沈令闻抿紧唇, 哭声又要溢出,“哥哥……夫君……”
谢徵本来就不打算折腾他了, 湿漉的指腹轻轻点着他的小腹,再将人从头到脚凝视了一遍。
“你好漂亮。”
沈令闻哪里都不舒服, 被他滚烫的目光烧得不自在,白玉腕子伸到一侧,想抓个枕头盖着,半道被谢徵扣住了,他蹙眉, 哑着声道:“你果真就是长了张惯会说花言巧语的嘴,刚才那些腻味死人的话, 到了这张拔步床上半点用都没了!我都哭了, 我还怀着小孩子,你就装没听见, 你聋了吗?”
这些软绵骂他的话,谢徵又当没听见, 托着他肩胛骨中心和后颈起来,拿了软枕垫在他后颈处, 又亲了一会, 才说:“你哪里哭了?”
沈令闻手腕上被握出了红痕, 他低下视线, 力道很轻地按在隆起的小腹上, “我哭了你没看见����”
讲到一半,对上谢徵饶有意趣的目光,知道这人又在说荤话,红着脸又转过脸去了。
谢徵忍不住想亲他,脸、脖子、后颈,哪都啄吻了一遍,连那层细汗都吻进去了,“你长这样,哭起来也好看,哪里都是一样的。”
沈令闻手无缚鸡之力,摸着腰腹上的浅浅起伏,怨道:“娘给你找了个混账爹,你以后别学他。”
“这种事情,我也没办法教他呀。”谢徵捏了捏他的腰,白皙里瞬间多了个拇指印,谢徵轻拂过,“皮肤好薄,我一掐就有印子。”
沈令闻感受到他挨得愈发近了,深吸口气,挺起肚子碰他,责怪道:“你为什么不把玉扳指摘掉?你明明知道我会冷。”
“我就是知道才不摘的啊。”谢徵不收敛那些歪心思,拦腰抱起他,放在膝头。
“你个混球。”沈令闻在他的衣料上浸满了深色痕迹,他咬着唇角,道:“抱我去洗洗罢。”
“我不久前刚令人备汤,还要等一会。”谢徵在他桃色斑驳的肚子上一戳,喟叹道:“你的腰这么细,来日他长大了,你怀得住吗?”
沈令闻由着他折腾,给他泼一盆凉水:“你让我怀上他的时候,也没担心这个啊。”
长发绕在颈侧,遮住了那点红,谢徵索性拨开了,望着他腰身的隽秀曲线,本来那么单薄,现在隆起些,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和谐。
“我担心啊,但我当时食髓知味,冲动了一点。”谢徵说。
沈令闻的膝弯被人揽在怀里,他自知拼蛮力比不过这个人,于是便放弃,安心枕在他胳膊上,讲起了真心话:“其实我想是个女儿更好。就算你根本没有抢皇位的心思,你没有丝毫表露,也终归会有人不相信的。成了皇长子,麻烦事也太多。我是他母亲,总得陪着他入京见见祖父、祖母。可是我心里发怵……”
谢徵认真与他交换视线,暗想片刻,道:“岳父还给我开了别的条件,类似于你只是嫁给我这个人,而不是嫁给谢家。无论以后京城的人是否会召你入京,只要我在,你便不必去做这些违心事。”
沈令闻脑中不再朦胧,他淡淡地看着谢徵的侧脸,追问:“那你呢,你希望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谢徵想了想,“各有各的好吧,我不挑的,你生的我都喜欢。”
像是敷衍又像是真心话,沈令闻跟他讲没劲了,翻起眼皮道:“你倒是个逆来顺受的,什么都成。”
“我又不能把他塞回去。”谢徵道。
沈令闻眉宇稍稍竖起,愠怒道:“你敢不要他试试,我就带着他回家住,让你一个人住在偌大的王府里,空守落寞。”
谢徵晃晃他,“你不能因为我是入赘的就这么对我吧。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不要他。”
沈令闻黏了满身汗,用手背去拂,莹亮亮的珠子沾在指甲上,他正准备甩开,谢徵伸了伸舌头给他舌忝去了。
“你……”
“香的。”谢徵又补充了一句,“快把我香死了。”
“混、账。”沈令闻当真想拽着他的耳朵质问他脑子里究竟盛了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没了力气,轻飘飘地撂了一句:
“随你。”
这个时候,侍女说热汤备好了。
沈令闻足尖点地,扯到痛处,愤愤瞪他,骂了句:“登徒子,衣冠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