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鼠鼠
“嗯,尝尝。”谢徵将明黄笺纸置于一边的小案上,托着昱儿到小床里。
沈令闻这才留意到那抹黄,心头微动,拾起一看,知道这是份召谢徵入京的敕谕。
他半晌不作声,喉间发涩:“你要回金陵?”
谢徵也舀了一碗银耳汤,尝了口,宽慰他道:“还有好几个月呢,我等到十一月再走,等过了除夕我就溜回来,争取尽早回到你和昱儿身边。”
沈令闻一想到要分别两个多月,忽地也生了落寞,嘀咕说:“怎么也不叫我一起去?”
谢徵说:“就算朝廷让你去,我也得想法子不让你去呀。”
沈令闻知道父亲的意思,尝了口甜的,压下心头的沮丧。
是夜,谢徵在汤室简单冲了澡,穿了中衣回到卧房,发觉屋内的烛火已然熄灭了。
他想,大抵是沈令闻歇下了。
甫一踏入,背上就挂了些许重量,沈令闻跳到他后背上,抱着他的脖子,清了清嗓子,“吓到你没?”
谢徵托着他的腿,轻轻放在软衾上,复又点了烛。
妻子身上那一件绣着鸳鸯的红肚兜格外显眼。
白莹莹的双腿交错,足背漂亮匀净,肤质细腻。
谢徵按着他的后腰,挑起眉,极力按捺住,“怎么了?”
沈令闻撑着身儿,吻住他的唇,又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再生一个吧,等你回来,满四个月了,我们就无须顾忌了。”
【作者有话说】
谢徵,别回去啊啊这趟回金陵,就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补药啊什么铁石心肠的人能想出这么疼痛的别离我要改名烤肉鼠鼠
第77章 中秋
谢徵送给谢从昱的第一份礼, 是一张小像。
����昱儿刚出生时那张小狗崽的画像不算的话。
昱儿端端正正坐在母亲的膝盖上,乖乖地望着父亲,忍不住将手指塞到嘴里。
“爹爹给你画画呢, 你以后长大了, 可以看看爹爹给你画的画, 看看你是怎么长大的。”沈令闻将奶里奶气的孩子圈住,温暖的胸膛贴紧孩子的后背, 一遍遍地喊宝贝。
还未满一岁的小孩子,正是好动的年纪。
昱儿倒是个例外, 只要是娘亲抱着他,他就乖巧地依着。
娘让他坐好,他就不乱动。
娘说要亲他,他就抬起头,“唔”一声, 等着娘亲亲他。
“你怎么这么乖呀,跟小绵羊似的。”沈令闻轻轻捏着他的手, 手心覆在他柔软的小肚子上, “是娘亲的宝贝吗?”
“唔……”昱儿点起头,“嗯。”
沈令闻亲他的发顶, “是呀?”
“呀����”昱儿点头更加起劲,“呼……”
谢徵这时候腕骨顿住, 提起手里的叶筋笔,也放缓了声:“是爹的宝贝么?”
昱儿:“么……”
谢徵抓住窍门, 追问:“是不是?”
昱儿的一排小巧的乳牙咬住下唇, 嗯呜了下, 奶音软糯:“是����”
“宝贝。”沈令闻见谢徵画得差不多了, 托着他的小身子打了个转儿, 让他趴在自己肚子上,神色里满是舐犊之私,“爹爹娘亲的小宝贝,小昱儿。”
昱儿蜷缩起小腿,钻入母亲敞开的月白大襟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将脸蛋藏起来。
沈令闻将软枕垫在腰后,完全解开大襟,将昱儿拢在衣衫里头,亲昵地说:“是不是想住回娘亲肚子里?”
昱儿也跟听懂了似的,展开双手,环着娘的两侧腰线,小小一团,蜷在娘腹部。
谢徵款步过来,一手握着沈令闻的一侧衣襟,交叠起来。
一片月白里,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昱儿那双杏目里盈满了疑惑,他歪了歪头,“唔。”
像是在疑,是爹娘要重新生他一次吗?
谢徵使坏道:“不让你出来。”
沈令闻顺着他的话,问孩子:“你想出来吗?”
昱儿什么也没听懂,本能地摇摇头。
谢徵托住他的脸庞,搓了下,“你也知道你娘的肚子里舒服呀?”
昱儿的嘴巴被迫嘟起来,说不了话,流了点口水在他爹的手上。
沈令闻挺着腰,使得孩子能稳稳地躺在他腹上,仿若掸灰般触碰他的肩膀,“娘再怀你一年,你再住一年娘的肚子,好不好呀?”
等谢徵松开手,昱儿旋即就将脸埋入娘亲胸前,时不时回眸看爹一眼,跟玩捉迷藏似的,好在谢徵也乐意躲到床栏后陪他玩。
“咯咯……”
沈令闻体贴地拉严实衣襟,假装把他藏住,然后说,“宝贝藏到哪里去了?”
谢徵也孩子心性地说:“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昱儿再拨开那两片衣襟,露出个脑袋瓜,笑得杏眼都成了弯月。
一家三口乐津津地闹了好一会儿。
沈令闻倦了,就侧卧着,微微拂开一点衣襟,等着昱儿爬出来。
昱儿在母亲肚子上趴舒服了,翘着屁股,翻过去身,和母亲四目相对,不打算出去了。
沈令闻收着力道,捏他的脸蛋。
谢徵将那张画展开,画中人正是他们母子二人。
松墨浅淡有致,浓里携了几分素色。
连沈令闻眉心处的一点温慈,都被勾勒得一清二楚。
沈令闻喜色难藏,惊讶道:“你为什么学得丹青呀?”
“不先夸夸我么?”谢徵将那素绢用细绸系紧,躺在另一块枕头上。
“夫君哥哥画得真好呀。”沈令闻只能奉承他的“邀功”。
谢徵道:“小时候不想读书,一捧到书就犯困,就捻笔作画,刚开始是画猫画狗,后来就是画太傅。哎……还挨过罚呢,抄了三遍书呢。”
沈令闻听到这些,突然忧心起儿子的将来,“你说昱儿长得像你,以后会不会也跟你一样讨厌读书?”
“那可太好了。”谢徵半点不介意,“那我就不是这个家里最讨厌读书的……”
他沉吟须臾,又说:“读书真是一点意思没有,文人被贬了就是写写写,留我们这些后辈在这背背背,背不出还要被先生骂骂骂。”
沈令闻冷不丁翻他一个白眼,捂住孩子的耳朵,凉凉道:“你爹缺根筋,别跟他学坏。”
昱儿咕嘟咕嘟咽着口水,慢慢悠悠爬出来,四肢大张,躺在父母中间。
父母说了太多话,他听得越发模糊了。
檐外蝉鸣聒噪,仿若在挽留将去的夏。
他再睁眼的时候,娘正弯着腰,给他套上小袄。
“秋意浓了,不能着凉。”沈令闻素指稍抬,用绣着团花的小寝被严严实实盖住他,“宝贝要健健康康的,娘陪你长大。”
谢徵如期跑了趟军营,巡查了一番军纪,跟岳父学了一招回马枪,连夜都不过了,披星戴月回了王府。
沈令闻心有灵犀,知他待不住,明明也没有书信往来,却猜到他今夜要归府。
守到下半夜,他还亲自煮了碗甜粥。
正从小厨房踏出来的工夫,后肩处就抵到了一个胸膛,那线条起伏,他猜都不必猜,就知道是谁。
谢徵接过他手里的朱漆食盒,隔着一层,闻着粥的甜香。
沈令闻入夜基本不进食,宁愿饿着。
故而,这指定是给他准备的。
他也不拐弯抹角,往人发丝里偷了口香,“你怎么知道今夜我要回家?”
沈令闻骄矜地支起双臂,“我还知道你最多在军营里待了四五个时辰。”
谢徵举起手指一推算,还真被他说准了,于是好奇地问:“你怎么猜到的?”
沈令闻早就摸清这个人的底,一眼睨去,“你管我呗。”
“我管你呀。”
入了里间,沈令闻端出那碗甜粥,坐在桌案边的圆凳上,托着腮,“尝尝我的手艺。”
虽然只是一碗甜粥,但谢徵要是有胆量不夸他,他就让谢徵打地铺睡一宿。
谢徵放浪形骸,饿极了,哪顾得上体面,端起来就跟虎狼似的吞了大半,“太好吃了吧。”
半晌,他又添了句:“要是有萝卜干就好了。”
沈令闻刚想应他一声好听的,听了后面一句,又没劲了,生着闷气往外走。
谢徵不知道祖宗又怎么了,忙拉着他袖子,“我夸你了呀。”
沈令闻斜乜他,“给你拿萝卜干。”
谢徵哑口,和他一起去了一趟,回屋以后,就着萝卜干吃得更舒坦了。
沈令闻于是心情好了不少,“原谅你罢。”
谢徵吃完最后一点粥,打了个饱嗝。
夜色漆浓,两个人相依在一起,赏着九天霄汉。
“我两个月不在家,你要照顾好自己。”谢徵握着他纤细的五指,慢慢在他的指缝里填入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