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薄荷汀
“陛下,小公子还没净手呢。”
段奉璋看着姬勉油乎乎的脸颊和手:
“去跟吉瑞洗手洗脸。”
姬勉捧着肚子站起来:
“好。”
看着姬勉在吉瑞的搀扶下去了偏殿,段奉璋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刘元和无咎。
虽然过程全错,但是结果也不算错。
段奉璋慢悠悠坐到主位上沉声道:“平身吧。”
“谢陛下。”
一大一小叩首起身,不约而同地有了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幸好这位前朝皇帝够厉害,竟然能够以男子之身怀孕。
刘元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那位可是陛下梦中之人。”
段奉璋冷冷瞥了刘元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天色已晚,你们该出宫了。”
外面艳阳高照,虽已申时,但怎么都算不上晚。
但段奉璋是皇帝,皇帝说晚就是晚。
刘元讪讪告退,无咎却不肯走了,他长舒一口气,挺直腰杆道:
“陛下,贫僧帮您找到了人,您可否赐贫僧一个恩典。”
段奉璋快要被气笑了,无咎居然还敢要赏赐。
不过,无咎确实帮了他个大忙。
姬勉献上传国玉玺的时候,段奉璋曾承诺不会苛待姬勉,现在姬勉连饭都吃不饱,是段奉璋失信于人。
段奉璋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
“说吧,你想要什么。”
听到段奉璋同意,无咎大喜过望,终于露出了一点独属于孩子的兴奋:
“贫僧想求陛下为护国寺重新题名。”
原来如此,段奉璋明白了无咎的用意。
护国寺本名并非护国寺,乃前朝云山寺,后来前朝某位皇帝痴迷佛法,于云山寺出家求佛,便赐了护国寺这个名字。
如今新朝成立,护国寺的和尚们自然也惶恐不安,生怕被前朝之事牵连。
鉴于护国寺并无恶意,无咎又确实帮了他,段奉璋道:
“既然如此,那便用回旧名:云山寺。”
无咎连忙谢恩:“谢陛下。”
无咎离开,只剩段奉璋坐在殿内,虽然他嘴上不承认姬勉就是梦里的那个人,但他心里已经认了。
见姬勉迟迟没有回来,段奉璋皱起眉,准备叫人去看看。
话还没说出口,有人进来了。
正值下午,阳光正好,姬勉又白了一层,身上破烂的太监服,换成了有些宽大的月白色交领直裰,头发也被仔细梳过,戴了一顶白玉小冠。
一眼望去,姬勉像是坠入凡尘的仙子,轻飘飘地落在段奉璋心间。
吉瑞主动告罪:“陛下,奴才见小公子衣服破了,便自作主张帮小公子换了身衣服。”
段奉璋如梦初醒,挥挥手说:
“无碍,去催催御膳房,朕跟他有话要说。”
殿门被轻轻关上,姬勉已经很久没有穿这样好的衣服了,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段奉璋面前。
段奉璋已经不想知道姬勉是不是梦中之人,他想那些梦大概是上天对他不守承诺的惩罚。
现在姬勉向他讨债来了,段奉璋最要紧的是好好照顾眼前人。
“姬勉,给你一个机会,你想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勇敢勉勉:我饿了,我要吃!
第3章
听到段奉璋提及肚子里的孩子,姬勉下意识护住肚子:
“这是我的孩子,我要留下来。”
姬勉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人。
小时候娘亲去世,姬勉被贵妃收养,贵妃只用了几块糕点,就哄得姬勉做了贵妃儿子的药人,此后十几年都在为贵妃的儿子试药。
长大侥幸当了皇帝,大臣们要带着姬勉一起逃跑,姬勉却因为太傅几句为君之道的诱哄,就决定留下来打开城门,放段奉璋进宫。从皇帝到阶下囚,姬勉只用了不到四天。
如今姬勉意外有了孩子,身为前朝君主,哪怕只当了三天,哪怕是姬勉放段奉璋入城,他都应该为了避免让段奉璋怀疑,主动放弃孩子。
但姬勉做不到那样聪明的选择,明明肚子里的孩子还只是一团血肉,他却已经有了为人父的本能:
“陛下,我可以少吃一点,我可以自己照顾他。”
在段奉璋看来,眼前人甚至都只是一个孩子,却捧着肚子说可以自己照顾孩子,孩子的另外一个爹还没死呢。
姬勉不知道段奉璋已经自动认领了孩子父亲的身份,他怯生生地看着段奉璋,见段奉璋一脸严肃,以为段奉璋不愿意孩子留下,于是便一咬牙说出了真相:
“而且,而且这可是你的孩子,虎毒不食子,你不能……”
段奉璋猛地起身:
“什么意思。”
面对段奉璋的步步逼近,姬勉下意识后退:
“五个月前,我从御花园的水池旁边路过,你把我拽进水里打我,你还骗我说要请我吃肉肠……”
“结果肉肠没吃到,肚子却一天比一天大,要不是嬷嬷告诉我是怀孕了,我都快被吓死了……”
姬勉退无可退,后背靠在殿门上,泪眼婆娑地控诉段奉璋的恶行。
段奉璋攥紧拳头,转过身背对着姬勉给了自己一巴掌。
怪不得会有那样的梦,怪不得梦里的人是姬勉,怪不得姬勉会怀孕,这一切罪恶的源头都在他自己身上。
原来一直做梦是老天有眼,提醒他赶紧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再转过身去面对姬勉的时候,段奉璋强行扯出一抹笑,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严肃:
“姬勉,都是我的错,我不会伤害你和孩子。”
可在姬勉看来,眼前的男人猩红着眼,满脸疯态,甚至还自己扇自己,太吓人了。
姬勉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要回冷宫,我不吃了,我����”
一句话没说完,姬勉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段奉璋眼疾手快地抱起姬勉,向殿外大吼:
“传太医!”
栗茗刚回到太医院,又被急匆匆叫回了昭阳殿。
在看到躺在龙床上的姬勉时,栗茗有些震惊,没想到第一个爬上龙床的人居然是个会怀孕的男人。
震惊过后,栗茗开始给姬勉诊脉。
这次比不得刚才,段奉璋虎视眈眈的目光让栗茗有些后背发凉。
这一会儿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陛下怎么这么重视起来了。
好在姬勉并无大碍,栗茗松了口气,向段奉璋禀报:
“禀陛下,小公子身体虚弱,营养不良,再加上急火攻心,这才晕过去的,微臣这就为小公子针灸。”
段奉璋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好,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栗茗施针。
栗茗压力很大,但手很稳。
一刻钟后,栗茗收针,姬勉苍白的小脸上睫毛微颤,挣扎了几次后终于睁开:
“好香,是酱肘子的味道……”
段奉璋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顺了,他看向栗茗:
“现在他能吃酱肘子吗?”
不等栗茗回答,姬勉挣扎着就要下床:
“能吃能吃,我能吃酱肘子。”
段奉璋极其自然地坐到床边按住姬勉:
“不想要孩子了?”
段奉璋一句话就让姬勉安分下来,没有再强行下床,只是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高兴。
栗茗也终于找到了机会说话:
“陛下,小公子最近最好吃得清淡些。”
言外之意就是不能吃,段奉璋了然,扭头看向还在撅嘴的姬勉:
“为了孩子,忍一忍吧。”
姬勉嘴里开始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