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苍的月月
牢中传来沉重的锁链声,沉闷又压抑,一股腐朽透不过气的感觉压上胸膛,季远溪莫名觉着不舒服,便道:“我还是不进去了。”
“好。”
顾厌踏入,石门关闭,周围骤然陷于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季远溪马上就后悔了。
他不敢用灵力视物,怕看到黑黢黢可怕的东西,就学着顾厌那般把灵力聚在指尖,谁知刚探出手指,石虎瞪着斗大的眼被灵力照亮,嘴巴大张露出尖牙,十分可怕,仿佛下一瞬就要扑过来吃人。
季远溪有所准备还是被吓一跳:“……”
好吧,今夜,看来是注定要聆听黑暗的声音。
把灵力收回,摸索着找了个平整的地方靠着,季远溪支棱起耳朵修为扩散开去,意外发现能听见里面牢狱中传来的交谈声。
“老废物,许久不见,本尊特来见见你。”顾厌道。
一道讶异的沧桑声音在锁链缠绕间响起:“顾厌!你如何进来的!?”
顾厌淡淡道:“灭了衍月宗,拆了这禁地,不就可以随意进出了?”
老者从喉咙中发出干涸的笑声:“猖狂小儿,口出狂言……你根本做不到。”
“做得到如何,做不到又如何。贵宗最难进入的地方,本尊不还是进来了?”
老者叹了一口气,季远溪料想他此刻的神情定是十分黯然,“能在这里看见你,确实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就代表那孩子失手了。”
“他在地府等着你。”顾厌默了瞬,道:“在本尊身旁潜伏了百余年,本尊应当夸他才是。”
“呵呵。”老者又笑了起来,“顾厌,你是不是很失望?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拥有信任的人,因为……你不配!”
“本尊无需人信我。”顾厌道:“不会说话的死人,比会背叛的活人可靠的多。”
“哈哈哈哈哈说的好!他不会贸然出手,所以你如今修为定是大受折损,让我猜猜,是不是当下修为所剩无几了?”
“啧啧,看你这吊着一口气的凄惨模样,还有心情猜测本尊的事。老废物,当年你杀了本尊父亲,一战成名名扬天下,当你享受万众瞩目的时候,根本料不到会沦落成如今这般不堪的地步吧?你看看你,真像一条丧家之犬啊。”
“呵呵呵……”老者发出一连串笑声,“你修为所剩无几,不乖乖躲在魔界当缩头乌龟反倒跑出来招摇,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听到有人将你斩杀的消息了,说不定你和你爹是一样的死法哈哈哈哈!”
“随时奉陪。”顾厌冷声道,“本尊倒希望你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听到本尊亲口告诉你徒子徒孙一个接一个死去的消息。”
“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放一放这些无谓的狠话?自你踏进这座牢狱,外面定有所知,想来现下不知有多少修士在禁地门口等着围剿魔尊大人您呢,哈哈哈哈哈哈!”
顾厌沉默的听对方笑了半天,淡淡道:“老废物,本尊会不知这禁地玄机?倘若本尊告诉你,带本尊进来的人,是你曾经最疼爱的季远溪呢?除他以外的人打开禁地大门,都会有消息传出去,但很不幸,这次打开门的人正是季远溪。”
牢狱中顿时一片死寂。
许久,老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锁链晃动的声音和他的叫喊揉杂在一起,“不!不可能!小远溪宁愿死,也绝不可能和你这恶徒扯上一丝关系!”
“他就在门外,想不想见?”
“不、不、不!!不可能!”
老者陷入难以置信中,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似乎其他任何话都听不进去了。
顾厌站了一会,转身离去,用神识在季远溪识海中让他开门。
回去时,两人一路无话。
季远溪心里好似压了块石头般喘不过气,同顾厌分开后他慌慌张张来到宗主洞府,把带顾厌进去的事如实道了出来。
“宗主大人,弟子罪加一等,甘愿领罚。”季远溪跪在地上,抬起的脸上是诚恳的表情。
宗主沉沉叹了口气,慎重道:“远溪,你所言为真?”
季远溪点头,心忐忑地跳动着:“弟子绝无半句虚言。”
宗主摸了摸长须,半晌道:“没关系,不是大事,但以后不要再做此事了。”
季远溪:“……?”
这都不是大事?
“本座曾说过,只要你不出宗门,衍月就有能力一直护着你。远溪,不管你做了什么,这句话都永远有效。”
“宗主大人,可是……”
“孩子,别担心,什么事都会过去的。若干年以后,当你回望自己曾经过往时,会发现当下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好比你现在,已经从以前每一件觉得绝望的事情里,完完整整地抗过去了,不是吗?”
宗主神情淡淡,季远溪从那份宁静淡然中窥出的情绪,没有一种是他能看的懂的。
“宗主大人……”
“至于处罚和魔尊顾厌的事,本座还得好好想想。远溪,你先下去吧,待本座想好,自会唤你前来。”
“……是。”
第59章
自宗主洞府离开后, 季远溪一个人想了许久,许多事缠绕在一起变成一团乱麻,理不清扯不开, 他索性不去思索,任由大脑放空, 很快他就睡着了。
翌日一大早,季远溪提着剑去找晏千秋练剑:“千秋, 千秋!”
晏千秋正好洗漱完毕,笑着迎了上去, “远溪。”
“来来来, 我们来练剑!”季远溪把剑一横道,“好久都没和你一起练剑了,怕是要生疏了,来我们比划比划今日就好好练一练!”
“好啊。”晏千秋笑吟吟拔剑,“来吧。”
秦微渊早早就过来等候了, 等到日上枝头也没见季远溪现身, 正巧道童路过,他一问才知道人竟不在峰顶。
道童给他指了路, 秦微渊找到了人,入目是两道在半空交错的人影,他静静看了会, 待两人落地后鼓掌道:“好, 好剑法!”
晏千秋见来人是秦微渊,脸色立即微微一沉。季远溪并不想见到此人,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他,扯开一个礼貌的笑后下意识往晏千秋身后一躲。
然后说:“咳,千秋, 好大的太阳,你给我挡挡阳光吧,好兄弟,谢啦。”
晏千秋余光看了季远溪一眼,见对方眼中写满了逃避,心知是来找他避难的,便道:“不知秦家主这么早来霁月峰,究竟有何贵干?”
秦微渊道:“来同霁月尊者讨论剑法,比武论道。”
晏千秋把剑一收,道:“远溪他习惯和我讨论剑法,比武的对象也一向是我,想来秦家主方才也看见了。”
季远溪在后方附和:“是的,我一直都是和千秋练剑的。”
秦微渊:“有固定人选自然好,但偶然和不同的人交流,或许会有新的收获,你说我说的对吗,远溪?”
季远溪:“你说的很对,但我还是只想和千秋一个人练剑探讨。”
秦微渊脸上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愣怔,随后唇边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远溪,那位古道友,你也没和他练过剑?”
“是啊,我从来都只和千秋一起。”这还真不是骗人的话。
“原来是这样。那我此番前来,算是唐突了。”秦微渊嘴角的笑弯的大了些,“二位练了那么久的剑,想来也累了,在下想请你们共进早餐,不知二位是否愿意接受邀请?”
“远溪,到底是怎么回事?”晏千秋悄声问。
季远溪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好说:“他说他要追求我?莫名其妙的。”
“是这样么?远溪,你别担心,我来帮你。”晏千秋低低回了一句,旋即拔高音调道:“好啊,那我们一起吃早餐吧,先谢过秦家主款待了。”
秦微渊笑的开心:“好,两位随我前来。”
早餐地点选在霁月峰峰顶,秦微渊连夜请了宗外一位闻名四海的厨子,当下厨子已备好慢满满丰盛一桌,能想到的各色早点皆呈了上来。
“非旸他留在北鸾峰了,所以今早就我们三人。”秦微渊落座,似无意提起一般,“远溪,古道友他来吗?说起来天都亮了许久了,他怎么还不来找你?”
听见这句话感觉被卷入狗血八点档剧情的季远溪:“……”
晏千秋笑了笑,替季远溪解围道:“远溪每日早晨都会同我一起练剑,古道友正是知晓此事,所以早上一般不来打扰我们。”
从不拆台,还帮的一手好忙!果然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季远溪感动的无以复加。
秦微渊嘴角笑容滞了一瞬,旋即再度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对远溪了解的太少了,以后要经常来找远溪走动走动。”
晏千秋道:“秦家主,您要在衍月宗待上一段时日么?”
“嗯,在下一次收徒大典上非旸被北鸾尊者顺利收为徒弟后,我才能安心回去。”
晏千秋:“那还有很久,秦家主,这段时间您住在北鸾峰么?”
“北鸾峰上下过于不便,我已同宗主申请搬来霁月峰了。”
季远溪:“?”
凭什么???
晏千秋问:“宗主大人同意了?”
“他自是同意的。”
在宗主眼中,怀揣追求心意的四大家族之一家主秦微渊,若能追求成功,传出去定是比和魔界魔尊扯上关系要好听的多。
故宗主同意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只是……
季远溪道:“我还没同意呢?况且也无人跟我知会一声,这么擅自做了决定不太好吧,我好歹是霁月峰峰主,是这里的主人。”
秦微渊笑道:“远溪,此番前来,在下正有同你商议此事的意思。”
季远溪径直拒绝:“我不同意。我们霁月峰已经住满了,没有多余的客房了。”
秦微渊道:“无事,我可以在附近自行修建一处住所,用不了多久。”
季远溪:“???”
你这是非法动工,违章建筑!
……救命,这个男人好难搞,固执坚持的要命,面子还极大,又不能当面撕破脸,真的好难办。
季远溪把求助的视线投向晏千秋。
千千千千秋,救救救救救救救!
晏千秋回了他个心领神会的眼神,道:“秦家主,衍月宗占地辽阔,灵气充沛之处皆是,不一定非要来霁月峰。”
“可我想住在这里。”秦微渊道:“而且我有正当理由。”
“是何理由?”晏千秋问。
秦微渊嘴角噙笑道:“我正在追求远溪,所以自是住的离他越近越好。”
晏千秋不料秦微渊如此直白,当下不禁微微一愣。
啊啊啊啊啊救命,看上去千秋也要败下阵来了!!!
上一篇:我靠崩人设在男主手中苟命
下一篇:霸总他只想当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