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医生穿成民国小可怜 第109章

作者:大河自西 标签: 天作之和 强强 业界精英 穿越重生

  “我要换医生,就算你们是济合,你们也不能这么对我,一个还在看《外科入门》的医生,噢,上帝啊,我要换医生!”

  “我让你安静!”乔娜插着腰,从肺部发出的高音让救护中心的屋顶都颤了颤,同时完全压住了这位叫马克年轻人的气势。

  比利听到了叶一柏办公室的声响,处理好了手头的病人后,快步走过来察看。

  “叶医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比利看着病房里的场景,开口问了一句。

  这一问,就把马克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我要这个医生,我要换这个医生。”马克指着比利,大声道。

  乔娜脸上满是怒火和尴尬,刚走进叶一柏办公室的比利满脸懵逼,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精彩起来。

  今天,真是考验心脏承受能力的一天。

  “叶医生,我……”比利双手举起,手心朝外,做了一个好似投降的动作,他不知道如何缓解眼前这个尴尬的场面。

  叶一柏看向自己桌上的《外科入门》和《诊断学基础》,无奈地摊了摊手,他看向乔娜,这位救护中心的护士长正在为他受到这种待遇而感到愤怒。

  “好了,乔娜,我不介意的,病人选择医生,天经地义,比利,你带他去你办公室吧,仔细检查一下,我觉得或许不是单纯的阑尾炎。”叶一柏道。

  比利脸上无奈的神情一闪而过,没错,病人选择医生天经地义,而他作为医生不能选择病人。

  “好的,这位先生,您跟我来吧。”比利看向马克道。

  马克立刻高兴起来,捂着小腹一边“哎呦呦”叫着一边快步跟上比利。

  乔娜看看跟着比利往前走的马克,再看看又拿起了《外科入门》的叶一柏,跺了跺脚,快步向比利和马克走去,医生不能选择病人,护士也一样,那个马克再讨厌再有眼无珠,她也得看好他。

  等到乔娜也快步离开,叶一柏放下手中的书,轻轻吐出一口气,说一点都没情绪,那肯定是假的,他又不是圣人,许是受这个年轻身体的影响,又或许是因为最近一直被掌声包围,这么突然地被病人嫌弃,叶一柏心底居然少见地泛起一丝委屈来。

  叶医生啊,年纪越大越矫情了?叶一柏摇头苦笑。

  叶一柏今天的早班上午11:30就可以结束,然而11:27分的时候,他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叶一柏整个人下意识地放松下来,“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氨苯磺胺,你上次让我找的东西,我找到了。我觉得你大概会希望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裴泽弼的声音里带着丝笑意。

  磺胺!

  叶一柏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磺胺!你找到了!”

  上次事件以后,叶一柏就发动自己手里所有的力量开始寻找磺胺,但是1933年,磺胺消炎杀菌的作用还没有被发现,因此作为一种化学制剂,它的产量并不高。

  叶一柏甚至没有对找到氨苯磺胺这种化学制剂抱有多大希望,他更多想着找到“百浪多息”这种染料,然后他从染料中将氨苯磺胺分离出来。

  但是裴泽弼居然直接找到了磺胺,这就省了他极大的功夫了,而且比起从百浪多息里分离出来的磺胺,氨苯磺胺的化学制剂自然效果更好。

  “嗯,已经送了一些到我办公室,我记得你今天中午就可以下班了,要不要过来看看。”裴泽弼目光扫过办公室前不远处放着的金属罐子,加了一句,“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来。”叶一柏回答得飞快,裴泽弼一来一回的,多耽误时间,他自己打车过去就行,如果真的是磺胺,那很多病人的手术风险就能降低不少。

  电话被挂断,叶医生第一次提早下了班,在乔娜担心的目光中,匆匆向医院门口走去。

  “噢,天杀的那个阑尾炎,叶医生的心灵肯定受到了伤害,他再怎么厉害,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

  她目光扫过比利开给马克的用药单,看到止痛药一栏,皱眉道:“比利医生,这止痛药的分量是不是太多了,马克先生又不是孩子了,一点疼痛都忍不了?止痛药是有副作用的,在他病症还没有明确之前,我们要不要减少点?”

  比利闻言,凑过头来,“病人要求的,不过你说得对,又不是小孩了,我改个分量。”

  同样二十出头的马克:……

  上海市警事局门口

  “张警官,裴处还是不肯见我们吗?您看,这人也收了,我们在上海都等了好几天了,这……不合适吧。”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对着一个捧着搪瓷杯的年轻警员连连陪笑,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稍轻的也是一身警员打扮的男子,不过虽同是警服,他们和搪瓷杯小警员的又有些细节上的不同。

  “孙队长,这合不合适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您说了算,裴处日理万机贵人事忙,那时间哪是我们小����可以随意揣测安排的,您和弟兄们就安生在弛津饭店里呆着,我们好酒好菜招待,又不花你们钱,大上海这么繁华,好不容易来一次,都带弟兄们去长长见识,不好吗?”

  张浩成一边说着,一边嘬了一口搪瓷杯里的热水。

  孙队长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但他还是强扯出一个笑容道:“张警官,您也知道,我们手底下人的难处,上头吩咐我们得办啊,裴处那边至少给我们一个准话不是,您看……”

  张浩成“啧”了一声,不说话了。

  孙队长身后两个年纪轻的,已经完全难以压制心中的怒火,他们脖子上青筋暴露,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被孙队长狠狠瞪了一眼。

  孙队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成,我们回饭店等裴处回话,麻烦张警官您也帮我们提醒一声,杭城那边还等着呢。”说着,他上前塞了三四张美金到张浩成的兜里。

  张浩成捧着搪瓷杯,眼睛笑得弯弯的,看在美金的份上,他给哪位孙队长露了个笑脸,道:“成,我会提醒的。”

  孙队长还待再说两句,这时候一辆黑色的桥车从远处缓缓驶近,门岗处两个站岗的快步上前,正要查看,只见车门打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年轻人面上似乎有些着急,他一下车看到上前的两个小警员,直接开口问道:“裴泽弼在办公室?我现在能上去吗?”

  刚刚还一脸严肃,对着孙队长几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站岗警员,看到这个年轻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拘谨却又善意的笑容,“叶医生,您怎么有空来,裴处在办公室,现在有没有空,要不您进去问问周科。”

  刚刚捧着搪瓷杯,好说歹说都不肯挪动一步的张警官更是乐颠颠地跑了过去,“叶医生,叶医生,您找裴处啊,裴处有空,他能有什么事啊,不用麻烦周科,我带您上去,大中午的,您吃过饭没?要不等下将就一下,跟我们一起吃一点。”

  张浩成乐呵呵地领着叶一柏往里走。

  “好,我着急找他,是没吃饭,那等下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周六邮报》,咱虽然是大老粗,不认识英文字,但我们也是人手一份的,我跟我妈我姐说我认识您,她们非不信,呵,等下您能跟我拍个照吗?我得给她们看看。”

  “行。”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留下警局门口的那位孙队长和他两个手下面色铁青。

  “孙队……他们欺人太甚!”

  孙队长面黑如锅底,“忍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里是上海不是杭城,张鸿那小子呢,找姐姐找了两天都没找到?一个仵作,非要穿这身警服,正事不干,一天到晚地往外跑,让他回来来我房间!”

  “成,我回来跟他讲。”

  “看来我们还得在这待几天,这张鸿他姐姐是早年抬进叶家那个?咋到了上海了?”

  “那些大宅门里的事,我们哪里知道。”

  “也是个苦命的,叶家现在当家太太是谁,工务局那位的亲妹子。”

  “好了,别人家的事你们少操心,这一直见不到裴泽弼也不行啊,明儿个都19号了,不能再等了。我们今天必须见到裴泽弼!”

  孙队长用手数了数日子,面上浮现了焦急的神色,杭城那边局势紧张,根本拖不了这么久,他必须尽早拿到裴泽弼的准话。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张鸿他腿不能久站是吧?”孙队长眼睛轻轻眯了起来,“你说兄弟单位的人在门口求见站不住倒地了,裴泽弼他是见还是不见?”

  两个年轻警员闻言面面相觑,“您的意思是,让张鸿来门口站着,然后装晕?”

  “装?不能装?敢在那位裴阎王面前耍花招,被发现了说不定连上海都出不去,要真晕,大勇,你赶紧把张鸿给找回来,既然他不想当仵作,非要进咱们的队伍来,总要做出点贡献,病秧子有时候也挺管用的。”

  “孙队,真有您的,这叫啥来着,人尽其用,您不愧是当领导的。”

第111章 剥虾

  111

  这是叶一柏第二次走进警事局, 两次心情差别,还……挺大的。

  一楼警事大厅里,黑制服们步履匆匆, 接电话大声呵斥的, 拿着资料相互侃大山调笑的,各个警员桌上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严老板,我跟你说了, 你在这跟我卖惨没用,烟馆子这种店说不能开就不能开,你找谁都没用。”某个警员坐在椅子上, 双腿翘起架在桌子上, 一边打电话一边剔牙。

  “哟,这不是我们张小爷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打人的时候不是挺厉害,拿热水瓶往人家头上招呼, 你警爷我都没你那么嚣张呢。”

  “啪!”重重的一声响, 说话警员将手里的册子狠狠砸在那个求饶的混混头上。

  整个警事大厅喧闹地犹如菜市场一般。

  叶一柏正好由张浩成带着走进警事大厅, 瞬间就被里面混乱的场面吓了一跳, 这还真够乱的……

  张浩成看出叶一柏的惊愕, 不由感到老脸微红, 裴泽弼对底下人向来施行放养政策,只要大方向没问题, 有些细节上的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的, 因此这上海局的作风, 就有些……粗犷。

  张浩成平日里习惯了这一氛围, 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叶医生一进来, 张小警员突然就发现自己同事这种粗犷的作风有些不合适了。

  叶医生会不会因此对他们产生什么想法?

  张浩成想到这里, 眼睛一突,他大步上前,“大江,你打电话归打电话,这腿翘得这么高给谁看?给裴处看啊?”

  “还有你,卢刚要教训人带审讯室去,大庭广众的,人家看了还以为我们这都流氓呢!”

  那个打电话的和正在教训混混的警员闻言回过头来,看到张浩成,正要回嘴,却又看到了张浩成身后的叶一柏。

  打电话的警员下意识地放下腿来,有些拘谨地站起身来。

  那个教训混混的警员也不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神情,“叶医生?是您啊,小张你早说嘛,给叶医生看这种场面是不合适,不合适。”

  如果说周大头事件、杭城事件和谢阳冯然事件为叶一柏赢得了这些警员的尊重,那么《周六邮报》及其造成的影响,譬如民族自豪感的大大提升,使得叶一柏在这些警员心中的形象几乎可以称得上伟大了。

  人总是想在自己尊敬、重视的人的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的,这些警员也是。

  叶一柏收敛起脸上惊愕的神色,对他们点点头,态度平和而礼貌。

  张浩成继续拎着叶一柏向二楼走去,他边走边偷偷瞟叶一柏的神情,见叶医生一路沉默不语,面上不由有些讪讪的。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解释道:“叶医生,咱兄弟做事是不讲究了点,您别放在心上,不过说句不那么恰当的话,恶人还要恶人磨,就刚刚那小子,我们用册子抽他头,他在外面能用那么粗的板子抽人家黄包车夫的脸,对他温柔点,那小子根本就不长记性。”

  “全照着规矩来,我们又关不了他多久,不过我们也是有原则的,像这种家伙的孝敬我们说什么都是不会收的!”张浩成说到这,挺了挺胸膛,一副无愧于心的模样。

  似乎在印证张浩成的话,走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叶一柏侧头看过去,刚刚那个混混见讨不了好,慌忙从兜里掏出银元往那个叫卢刚的警员兜里塞去,卢刚丝毫没有犹豫,拽住混混的手直接将银元砸了回去。

  “你个混小子的钱老子收得亏心,十五天,一天都不会少,去里头呆着吧。”

  “隔行如隔山,求同存异,只要无愧于心就好。”叶一柏回过头来,认真地说道。

  张浩成闻言用力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笑道:“求同存异,无愧于心,叶医生您说得真好,我下次让周科帮我把这两句话写下来,就贴我桌子前头。”

  两人说话间,已然踏上了二楼。二楼就明显比一楼安静许多,特别是顺着走廊一直走,不多时已然听不到一楼喧闹的声响。

  裴泽弼的办公室在二楼最走廊最里面,虽说被降职一个多月了,但是他办公室上头还是明晃晃挂着原来未降职前的牌子,一点都没有避讳的意思。

  张浩成回头对叶一柏笑道:“叶医生,到了,您等等,我去跟裴处通报一声。”张浩成说着,将搪瓷杯往旁边地上一放,快走两步,上前敲门。

  门敲了两遍,没有人回应,若是在平常,里面不回应他压根不敢打扰,转头就回去了,但是……张小警员回头看看不远处站着的叶一柏,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里面裴泽弼正在和周大头说话。

  “原本让他们送过来他们给扣着,现在苏正阳过去了,被打压得狠了,就想用这几个人来讨好我?想得真够美的。”裴泽弼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一手托着头,眼睛微眯。

  “那裴处,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您放心,弛津饭店那边我会打好招呼,好吃好喝伺候着,但是他们别想踏进我们警事局半步。”周大头也一改往日的憨厚,身子微微弯着,配合脸上的表情,竟露出几分精干的味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