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遂
“本君自然是相信你的,谢尔利特,不要让我失望。”奥德利冷哼一声,抓着谢尔利特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语气不善:“现在审判庭查你查得这么紧,你也不想步瓦尔纳。斯特温的后尘吧?本君身边不留无用的废物。这次要是还办不好,你就给我滚去第一监狱和瓦尔纳作伴。”
头皮被扯得生疼,可谢尔利特脸上的微笑还是没有丝毫变化,眼神恭顺而谦卑。
“是。我不会辜负殿下的信任。”
“你的雄主斯特温家行二的那位阁下吧?”想起方才在舞厅里的惊鸿一瞥,银发紫瞳的阁下揽着他那位好弟弟从他身边轻旋而过,容色清滟,肤盈冰雪,恰是奥德利。莱耶斯近来最偏爱的的那种类型————
奥德利手上力道微松,理所当然道:“你既知道本君喜好,下次带你的雄主一起来我府上作客吧。”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属下雄主的觊觎。
谢尔利特蓦的攥紧了拳头。
他竭力控制着瞳孔和气息的变化,只是语气不可察的淡了稍许:“雄主近来和我冷战,我们已经分居两个多月了,只怕属下无法将他带过来。”
“那是你的事情。”奥德利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讥诮道:“连个C级雄虫都拿捏不住,真是废物。”
话落,他蓦的抬头看向花墙的位置,“谁————”
凌如利刀的精神力瞬秒发出,花墙轰然倒塌,花瓣纷纷扬扬间,花墙后却空无一虫。
奥德利皱眉。
刚刚明显察觉到一丝精神力波动……难道是他感觉错了?
十秒前。
梵因感觉到腰上突然拦过一道臂弯,嘴也被捂住,下一秒,他被带着腾空飞起。
袖刀都已经滑到手里了,可呼吸中盈入了丝雪檀枝冷香,梵因又默默把袖刀收了回去。
捂在嘴上的手撤开,后搂的姿势改为横抱。梵因的目光在那对蓝黑相间的蝶翼上凝了瞬,对上克弥斯汀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反射性地去牵克弥斯汀的袖口,语调也不自觉软和下来:“我这不是没被发现吗…哥哥,别生气。”
克弥斯汀到底舍不得对梵因冷脸,神色顷刻温和下来,他抱着梵因往皇宫内庭方向飞去,有些无奈:“阿音,只差一点,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知道了。”梵因认错态度良好,“下次一定不这么做了。”
“那个奥德利。莱耶斯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到方才听到的话,克弥斯汀眸色微冷,“这些天你上下出行,由我负责接送。”
梵因抿了下唇,刚要拒绝,克弥斯汀在一处露台落下,说:“到了。”
他打量一圈四周装潢,“这里是……”
“储君寝宫。”
应话的不是克弥斯汀,而是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梵因看着倚在门边的青年,眼眉瞬时弯起,双眸笑成两簇浅浅月牙。
“小淮,好久不见。”
许是在自己的地盘,楚淮没有作任何的伪装。清清冷冷的异色瞳浮现轻淡笑意,“好久不见。进来聊。”
梵因牵住他的手,丝缕温和的精神游丝顺着游移过去,楚淮半点不设防地任由他探查了一番自己的精神域。听到小阁下轻声发出邀约:“你难得回帝星,今晚要不要去我家住啊?”
他的音量轻微,可还是被五感格外发达的两位S级军雌听了个一清二楚。
克弥斯汀&艾德里安:“……”
储君殿下绷着个脸看了克弥斯汀一眼。
这一眼透着无声的谴责:你怎么回事?怎么你家阁下还要拐跑我的王储妃?
克弥斯汀移开眼睛。
别问他,他也不知道。
楚淮没有半点犹豫地应下:“好啊。”
艾德里安轻咳一声,忍不住出声:“伊蒂安,你是不是忘记你答应过我要留宿的事情?”
楚淮瞥了他一眼,沉思两秒,看向梵因,“要不今晚你也留下?和我一间房。”
想起什么,他又睇了艾德里安一眼,“未经同意给你这储君寝宫留个客,储君殿下不介意我的自作主张吧?”
艾德里安:“……”
“不介意。这储君宫殿你随便用,王储妃阁下。”
克弥斯汀拍拍他的肩,“储君殿下,麻烦也给我安排一间客房。我不放心阿音独自在外留宿。”
艾德里安持续面无表情:“储君寝宫的安保还不放心?”
“我守着阿音比较放心。”
而另一边,梵因用眼神询问楚淮,带了几分揶揄:王储妃阁下?
楚淮感觉眉心跳了跳,他忍着暴揍艾德里安的冲动,“别听他胡说八道。”
王储妃阁下颇为生硬地转移话题:“我记得你很喜欢吃甜食?储君寝宫厨子的手艺还不错,想吃夜宵吗?”
明快笑意盈上小阁下的双眼,梵因忍着笑,配合道:“好。”
他挽上楚淮的手,笑眼盈盈:“请带路吧,小淮长官。”
第90章
晚上十二点半。
储君寝宫, 某间主卧内。
给楚淮做完精神梳理,累到不行却毫无睡意的梵因抱着被子翻个了身,面向楚淮。身边的雄虫也适时地睁眼, 眼神清明,看上去同他一样, 一时半会难以入睡。
梵因微微支起身体, 右手托腮, 银发似月箔般从左肩倾泻而下,绸顺绵密地铺了一枕。他垂眸看着楚淮, “小淮为什么睡不着?”
楚淮沉默两秒, 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精神梳理完后, 精神力比较亢奋。”他顿了下, 斟酌几秒找不到什么委婉的形容, 遂放弃:“想玩你的精神游丝。”
梵因:“……”
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他们隔得很近, 楚淮能嗅到梵因身上似有似无的荔枝酒甜香,冻荔酒被捂化去冰后,就只剩下荔枝的清甜和果酒的甘醇, 清清淡淡的, 并不过分甜腻。盈绕在呼吸间, 楚淮只觉得很是舒适和放松。
“你的信息素, 很好闻。”
如果这句话换了只见了两面的雌虫来说,那绝对是极其失礼的言语冒犯。但这话梵因在同性口中听多了,他弯了下眼,“谢谢,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雄虫。”
同性相斥这个道理并不适用于雄虫之间,信息素交流是他们一种社交互动形式,常见用途有传达情绪、释放交友讯号, 亦或者是难以从口头说出的婉拒等。基因等级越高的雄虫,对信息素的控制越精妙细致。高阶雄虫甚至可以和雌虫一样,把信息素当成武器使用,做到攻击、压制和操控。
不排斥同性的信息素,却不代表着会对同性的信息素上瘾。但梵因是个例外,他身上似乎有着一个天然吸引同性亲近的buff,同性朋友们都喜欢和他蹭蹭贴贴,一边黏着他一边说,你的信息素好好闻啊/你好香啊这种话。
听梵因说完的楚淮:“……你记得保护好自己。”
这不相当于行走的猫薄荷吗?
“这应该和我二次分化有关系。”梵因也只是猜测,“也是在二次分化后,我才能给雄虫做精神梳理的。”
“这其实也是我进修生研究的课题。”他换了只手托腮,头小幅度地侧了一下,银睫微掀,盈上一点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睫尖近乎透明,“市面上95%的精神力针剂都是针对雌虫研发推出的,用于的雄虫那5%也只是用于情绪安抚、快速镇定,只要保证雄虫不会应激性猝死就行。但他们的精神需求,好像没有谁关心过。”
“高阶雄虫还好一点,中低阶雄虫的精神域或多或少都会有点问题。包括我,我的基因等级是C级,精神力等级是A+,浅眠易惊是常有的事情,精神力稍加动用就会头疼,尤其是给雌虫做精神梳理,事后真的会难受很久。”
见楚淮微微张唇,似乎要问什么,梵因摇摇头,眼尾笑时会微微上挑,温柔而蛊,“给雄虫不会啦,别担心。”
“我现阶段研究的课题,就是中低阶雄虫的普遍性精神域问题解决方法。”说到这梵因开了个玩笑,“小众冷门到几乎没有文献资料可以参考,我和我的导师就是这个领域分支的开山鼻祖了。”
楚淮不怎么会夸人,“你很棒。”
他伸手揉揉梵因的头,“如果需要我的帮助,随时联系我。我的精神力也有异变,应该还是有点研究价值的。”
“好。”梵因弯起双眼,“小淮呢?日常在军团里都做些什么?”
楚淮:“训练,域外星巡逻,研究战阵,参加一些无聊的军团会议。”
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的梵因失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军团八卦或者趣闻?”
“有。”不知道想到什么,楚淮变得面无表情,“上次艾德里安来礼访第三军团,现在军团内部都传闻储君殿下取向雌同。”
梵因:“……”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楚淮说这话时有点咬牙切齿。
“隔壁北星区第六军团的元帅和阁下网恋,意外线下面基后才发现是第八军团某位中将。两虫差点没在战场上内斗互殴打起来。”
“第十一军团上个月出征某域外星剿灭星盗老巢,星盗头子却意外失踪。”说到这楚淮轻嗤了声,“其实这位星盗头子是位雄虫,被见色起意的第十一军元帅私藏起来了。结果就是第十一军元差点没死在这个雄虫手中。”
梵因没忍住问:“那这位阁下现在在哪?”
“就在帝星。”楚淮摁了摁眉心,“我和这个雄虫有些私交,昨天还和我联系了。”
“楚淮。”梵因语气认真起来,“你就这么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泄露出去吗?”
“你不会。”楚淮定定地看着他,“你要是那样的性格,初见时你就不会帮我了。”
“我交朋友的眼光不会这么差。”
“我平时和艾德里安也不聊这些。”楚淮说,“我已经很久没和谁这么闲聊过了。”
“久违的体验,但感觉很不错。谢谢你,梵因。”
……
……
隔天上午。
楚淮醒来时,梵因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妆台前梳头发了。
楚淮看着他手法娴熟又利索地挽了个法式编发,那头绸滑又绵密的银发在梵因的指尖服帖又听话,编出来的头发光滑顺溜又脉络分明。再回想起自己扎个马尾都费劲的手残程度,楚淮陷入了沉思。
梵因编完头发,一抬眼在镜中和楚淮撞上目光。他唇角微扬,“伊蒂安阁下,日安。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不错。”楚淮停了下,“还是叫原来的称呼吧,习惯一些。”
是随口调侃啦…还真是一本正经的性格呢。
梵因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他挑出一对克莱因蓝的丝绒蝴蝶结固定在耳后,见小淮长官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不由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梵因。”楚淮似乎是在找形容词,半响才道:“你很像一个公主。”
“公主就是……每天都会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从发丝到脚跟都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一种贵族。”
梵因阁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