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王爷 第75章

作者:公子于歌 标签: 甜文 朝堂 成长 穿越重生

他想苻煌如此心情郁结,自然是因为他。

这个占有欲超强的男人,赶他出宫,活该。

简直就是对他又爱又恨的绝佳诠释。

双福笑道:“陛下生了什么病啊?”

苻晔说:“相思病。”

原来病了的,不止他一个呢。

双福:“啊?”

苻晔翻过去,唇角勾起来,说:“也可能是吓的。”

他试图揣摩苻煌当时要他离宫时候的心情。

只怕又爱又恨,又惊又气。

这都是他的罪孽。苻晔想。

只是翻到后面苻煌患了伤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不知道苻煌之前竟然病成这样。

他看上面写初期只是【浮紧之象初现】,太医开了【辛温解表之剂】,紧接着【风寒之邪入里化热,热邪壅肺】。

苻晔抓紧膝上衣袍,往后翻,但见【斗转急下,情形危殆】,【高热久稽,其状甚危】,最后竟至【时而谵语,唤之不应】,【诊其脉象,细数欲绝】。

只看到热泪盈眶,只恨自己竟不知情!

太医用词保守,其真实情状只怕更为凶险,他一想万一当时苻煌有个好歹,就感觉浑身战栗,手都抖了起来。

双福都吓得忙问:“王爷,怎么了?”

苻晔扭头,拭去眼泪,摇摇头,后面写的诸如【精神渐振】,【臣等不胜欣喜,恭贺圣体安康,祈愿圣上万岁千秋】等语,他已经看不清了。

可那眼泪却止不住,簌簌掉在脉案本上。

此刻马车已经驶过重重宫门,两下里宫墙高耸,天街已经近在眼前。

他擦了眼泪,吩咐赶车的内官:“回青元宫。”

双福惊了一下,说:“王爷……时辰不早了。”

苻晔泪光盈盈,眼角通红,但语气神色都极为坚决:“回去,就现在!”

第49章

此时马车刚出了旁边閤门,行至天门,内官赶紧掉过头来。

天门巍峨,两座十几丈高的獬豸威仪赫赫,金光从它们身后穿射而来,天门外金甲卫成排,齐齐给他行礼。

宫门刚关,那守门的金甲卫天武官颇为为难地说:“王爷已经出宫,几道宫门已闭,再进去,得再通报。”

苻晔道:“那就现在去报。”

对方也不敢耽搁,立即吩咐了属下去报。

此刻天光已经大亮,双福紧张地看着苻晔,怯懦懦问:“王爷,你怎么了?陛下的病,很重么?”

很重。

差点就死了。

他站在门口,焦急地踱着步,他如今已经习惯了王爷的身份,在这些金甲卫跟前,会本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喉咙发紧,紧到疼痛,对金甲卫道:“骑马去报。”

“是!”

只是金甲卫最多在外城骑马,先靠骑马,再靠两条腿,从金甲卫到宫廷内官,一轮一轮报上去,直报到青元宫。

青元宫内。

王爷这边一走,那边东跨院垂花门就开了。

如今皇帝都是在这边用膳办公。

苻煌近来胃口一直不佳,早膳就只喝了一碗养身粥,又喝了两碗药。

皇帝面无表情地喝了。

秦内监递了热巾帕给苻煌,说:“王爷既然下了学就过来,自然是要在宫里用晚膳的,那老奴叫御膳房晚膳多上点王爷爱吃的?”

苻煌扭头看他:“这也要问我?”

秦内监笑道:“是老奴太期待了。好久没伺候王爷用膳了,有点高兴过了头。”

苻煌知道他心思,只道:“饮鸩止渴。”

既想要他多进宫,又知道让他多进宫,那和从前在宫里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自我磋磨而已。

徒增烦恼。

大概是病气未退的缘故,他如今真是不如从前杀伐决断。

一辈子的纠结都用在这人身上,但也只能这样饮鸩止渴下去了。

这毒药虽然苦,但能吊着命,他大概要喝到死了。

秦内监将巾帕接在手里,又递了一杯水给皇帝漱口,说:“王爷对陛下,还是很真心的。”

虽然不是陛下要的真心。

但能够如此,已经很难得。

苻煌也没说话,只漱了口,叫他传谢相等人过来。

王爷前脚刚走,谢相等人后脚就从东辰门过来了,此刻在西配殿御书房候着。

秦内监去传了他们过来。

左都督徐宗源是第一次到东配殿来,仰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匾额,道:“我怎么听说这青元宫东配殿原来是王爷住着?”

谢相立即回头看了一眼。

秦内监倒是笑盈盈地说:“如今这里是陛下的寝殿。诸位大人里面请。”

进去以后但见里头鲜明富贵,宛如神仙洞府。

徐宗源就呆住了。

他是粗人,很少入宫来,偶尔来几次,都是在青元宫主殿见的陛下,当时还想陛下真是简朴的可怜,所居之处还不如他府上富贵华丽,搞得他回去都觉得自己过于享乐,又听闻陛下最厌恶臣下过的太舒服,因此还特意给自己造了一个简陋的“思苦堂”。

现在看,皇帝也知道享福啦。这地方真是精美得神仙也住得。

窗外蔷薇怒放,香气浮动,那半开的朱窗像一幅画一样,皇帝就靠窗坐着,徐宗源抬头偷偷打量他,见皇帝死气沉沉,竟比上次见的时候更为瘦削严厉,蹙着眉听他们商议出兵的事。

隔壁的大雍如今有了新君,改国号为梁,他们的新国君黄天意是个军事天才,且无比好战,以为他掀翻了大雍陈氏会安于做皇帝,谁想他野心很大,这两日大军直逼阆国城下。

阆国是大周的附属国,作《宫中札记》的芳太嫔,就是阆国来的公主。阆国国土不大,只有两州六郡,但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狭长的疆土就在大周和大梁中间。

阆国求兵增援,作为宗主国,大周自然要出兵。今日谢相并兵部吏部尚书以及几位军中将领进宫,就是为了商讨援阆之事。

几位大臣在御书房里讨论起隔壁这位传闻百战百胜的黄天意,语气都十分忌惮,秦内监在门口旁听,倒是想起当年的苻煌。

他遥想当年的苻煌也是从无败仗。隔壁这位新君风头正盛,不知道和陛下比怎样。

他正乱想着,看到外头有内官匆忙忙进了院子,在垂花门内站着看他。

他便过去问:“怎么了?”

那内官低着头说:“閤门司派人禀报说王爷要进宫。”

秦内监愣了一下,问:“王爷出宫了么?”

“是,刚出宫,如今在閤门外。”内官又补了一句,“他们说,王爷……很急的样子。”

秦内监立即去禀告给了苻煌。

苻煌说:“不是晚膳会过来?”

当着众位大臣的面,秦内监只谨慎说:“或许是有要事呢。”

说完立即兴冲冲亲自到了宫门口去迎接。

今日早膳幸好也做了王爷爱吃的几道菜呢。

不一会就见苻晔乘坐马车停在了青元宫大门口。

他忙笑着迎上去,见王爷已经跳下马车,直接进了青元宫里头。

青元宫门口的内官看到他忙行了礼。

秦内监追着道:“王爷怎么回来了?”

他见苻晔神色有异,眼圈泛红,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苻晔问:“皇帝呢?”

秦内监心下不安,只觉得要出大事,一时结巴:“陛下在……在……”

陛下在东跨院呢。

但东跨院如今殿下可不能进,进去一看,便能看到殿下今天刚脱下来的衣服,平时用的茶具等,如今都在殿里堆着呢。

那上面还挂了牌匾,陛下给那东配殿改了名,如今叫春朝堂了。

牌匾上的字都是王爷自己写的那首诗里的“春朝”二字,端正,但并不算好,一眼就能看出是王爷的笔迹。

“陛下如今在见大臣呢。王爷不如先在主殿等候。”

他看苻晔神色有异,很震惊,忙将苻晔请进主殿,立即叫了双福过来询问。

“王爷这是怎么了?”

双福早就吓傻了:“不知道啊。”

“……”秦内监这时候都想念庆喜了。

“那王爷为什么会这样?”

双福说:“王爷在车里看陛下的脉案,看着看着就这样了。”

“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