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酒
最后,那被黑甲卫护在中间的黑色车架缓缓上前,轿厢的帘子被掀开,里面那人一双漆黑眼眸中带了揶揄的笑意,殷怀安有些羞恼:
“王爷有什么事儿吗?”
阎妄川微微勾唇:
“看菜鸡骑马。”
殷怀安...
“这么明显吗?”
那还不如坐车去了。
说完他就见阎妄川推开了车架的门,一身深靛色衮服外着玄色披风,他手搭在一旁亲卫兵的手臂上下了车架,抬眸间是天地独一份的尊贵,微微抬手就有人牵来了一匹身如墨缎四蹄踏雪的马,立刻有人换了双套的马鞍。
阎妄川这才冲殷怀安招手:
“下来。”
殷怀安仔细安抚了马,他每次下马的时候马都乱动,阎妄川见状过去帮他牵了马:
“下来吧,它不会动。”
殷怀安这才下了马,又看了看一边那四蹄踏雪的马,这人要教他骑马?
“上去,上马会吧?”
“你要教我?你伤还没好,能骑马吗?”
“无妨。”
殷怀安爬了上去,正有些担忧地看向阎妄川,刚想开口说要不换喜平教他也行,就见眼前一花,仿佛一阵风传来,下方的人就已翻身坐在了他身后,几乎没有喘息的功夫,那人就半环住他的身子拉动了缰绳,马瞬间就冲了出去,他整个人没防备地向后一仰,正撞到了阎妄川的胸口。
第38章
“屁股别全坐在马上。”
殷怀安都还没反应过来, 身后的人就一巴掌拍在了他屁股上:
“抬起来,腿用力。”
他顿时脸色就红了一片:
“跟着马的步子,对, 就这样, 保持住。”
阎妄川的话音刚落,便扬起了马鞭, 马瞬间加速,迎面过来的风瞬间吹得殷怀安的脑门都是一凉:
“啊...慢点儿...”
“你拿着缰绳。”
这一路上在阎妄川的速成班教学中,殷怀安的进步是神速的, 直到眼看着快到演武场了, 殷怀安才侧过头迎着风声喊道:
“一会儿你下去,我要自己骑马进去。”
“掉头,车架在后面。”
这一次缰绳和马鞭都在殷怀安的手里, 阎妄川怕被这个新兵蛋子给甩下马,伸手抱住了殷怀安的腰, 殷怀安没别的毛病, 就是浑身上下好多痒痒肉,阎妄川的手环过来,偏偏那力道还不轻不重的, 他就很想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出声:
“你用力点儿。”
阎妄川以为他让他用力挥马鞭:
“马鞭在你手里。”
呼呼的风声中传来了殷怀安用力喊的声音:
“我让你用力抱着我。”
阎妄川的眉眼微动, 似是有片刻怔愣,常年在军中他所见所闻也不少, 这, 这小子不会喜欢他吧?他顿了一下随后双臂用力紧紧搂住了身前的人,寒风之下唇角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
殷怀安只觉得腰身像是带了紧箍咒一样死死被扣紧,喘气都费劲, 算了,总比痒强,他只好又用力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将阎妄川送到了后面的车架旁殷怀安勒了马,身后的人总算松手了,好悬,好悬没憋死,他白了一眼上了车架的人,怎么不勒死他呢?
昨日被选中的300名黑甲卫早早便已经从北郊大营到了演武场,见没见过血的士兵其实很容易看出来,宋鸣羽到了演武场上,看着这仅仅300人就自带一股子扑面而来的金戈铁马的肃杀感的黑甲卫眼睛都挪不开。
黑甲卫历来是镇守北境,除了成帝爷在位时争讨西域曾抽调过黑甲卫之外,这么多年黑甲卫很少离开北境,更不会出现在京畿周边,是以朝中的朝臣多数是只听过黑甲卫的名字,却没亲眼见过,除了那日九门外血战,宋鸣羽也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黑甲卫。
不免在心中徘腹,这焰亲王当真是喜欢殷怀安,连这以一当十的黑甲卫都肯拨来跟着他。
王铁蛋带着人到了大营不见殷怀安的身影,索性席地坐下,黑甲卫中有些窃窃私语:
“王爷派了沈将军去了南境打洋人,却把我们留下,说是护卫京师,但是如今怎么又将我们给了那个什么殷大人?”
“是啊,前几日听北郊大营的兄弟说起殷二炮,好似很了不得,但是昨日一见,那位殷大人生倒是俊俏,模样就像是大户家的公子哥,却半点儿都没有前些日子军中所传言的那神乎其神的样子。”
“约莫这京中大营里也好吹牛,信不得。”
“但是王爷要我们跟着他,该不会以后都不带我们上战场了吧?”
此话一出,300人的队伍立刻有些焦躁的声音响起,最后还是被王铁蛋喝住:
“都闭嘴,王爷的命令就是军令,王爷不会忘了我们的。”
“殷大人来了。”
殷怀安勒马在营门口停下,等到双脚终于踩到了地面上他才总算是放下心,还好,没出丑。
王铁蛋立刻领人上前,却未曾行礼:
“大人可来了,叫我们好等。”
殷怀安扫了一眼对面这一群人,王铁蛋笑着,大咧咧的汉子模样,而后面的兵将目光不住地打量他,虽然不曾挑刺,不过很显然也没太将他放在眼里,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大家来的倒是很准时。”
王铁蛋身后的一个人接了一句:
“王爷叫我们日后跟着殷大人,我们自然听殷大人的。”
殷怀安一扬眉:
“你们记着日后是跟着我就好。”
他看了看这连队都不曾列整齐的一群人,扫向了王铁蛋:
“我素闻北境黑甲卫军纪严明,这队列不会就是这个严明法吧?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给我理好衣冠站齐整了。”
他神色肃正,气势徒然压人,王铁蛋有些心虚,立刻转身整理队列。
殷怀安真的叫人点香计时,这些人不是散漫,只是在他面前散漫而已,果然,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整齐的队伍便出现在了他眼前。
这一幕唬的后面宋鸣羽看向殷怀安的目光都有些崇拜了。
殷怀安转身吩咐:
“铁甲都准备好了吗?”
宋鸣羽看他看着自己,立刻出声:
“准备好了,那些做陶器的匠人前日就送来了,冶铁司是昨天中午将铁甲送来的,我已经按着你之前教的方法让人将铁甲和陶器都组装好了。”
营里人多,一人分一件,一下午就弄完了。
“好,把铠甲连同之前我改造的那批火铳都搬出来。”
陆陆续续有演武场的士兵进去搬箱子,王铁蛋知道殷怀安是火离院的人,火离院惯是有好东西,这当兵的,尤其是有本事的当兵的,谁不喜欢好武器呢?此刻刚才还散漫的人顿时眼睛都黏在了那一个个箱子上面。
此刻演武场外,阎妄川下令:
“不走正门,绕到后面去。”
车架绕到演武场的后面才停下,阎妄川出了车架,拢了一下大氅:
“喜平陪我进去,其余人退后。”
“是。”
阎妄川也没叫人通传,带着喜平轻车熟路地绕过一排排的营帐,这才瞧见演武场正广场上的画面。
清晨的北风正凉,喜平出声:
“王爷,我们到前面那个大帐中吧,也能瞧见殷大人,还暖和。”
阎妄川转身轻叱:
“什么叫也能瞧见殷大人?本王是来看看将士们。”
喜平垂首认错,但是眼里的揶揄却半点儿不觉得自己错了:
“是,您是看将士,怎么会是看殷大人呢?毕竟天天都能看到殷大人。”
这话气笑了阎妄川:
“嘿,你小子,和谁学的这利索嘴皮子。”
喜平笑而不语,偷偷冲营中兵将亮了令牌,扶着阎妄川到了大帐里面,支起了窗户,视线正好。
演武场上,就见殷怀安叫人一一打开了那些箱子,看向王铁蛋:
“排队,每人一件铁甲,一把火铳。”
这帮血里打滚的汉子,别的不行,领装备的速度那是一绝,一个个从殷怀安的面前晃过去,都是见牙不见眼地瞧着新铠甲新火铳,恨不得立刻就上身。
王铁蛋更是第一个领到了宝贝,抱在手里都觉得肯定是好东西,等人都领完了,他终于有眼力见地出声:
“卑职替兄弟们谢过殷大人。”
“谢过殷大人。”
嗷嗷叫的士兵那股子热血劲儿震得树杈子都跟着晃,别的不谈,殷大人见面就送铠甲送火铳,他们也得知恩图报。
大帐内喜平一边将热茶递给阎妄川一边出声:
“还是殷大人有法子,得了殷大人的恩惠,这些人自是要卖力气。”
阎妄川接过茶盏缓声开口:
“想要这群兵俯首听命,尽忠效死,光有恩惠还不够。”
殷怀安听着山呼海啸的声音过去才开口:
“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在心里想,被分来了我这里,是不是王爷不要你们了,是不是跟着我这个没怎么见过血的京城子弟以后就再也没有效命沙场,得立战功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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