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也是黄昏
不过仔细听里头学生讨论的话题,挺有温度的,很火热。
“上回校庆拍大屏的那个导演能请回来吗?他拍得挺好。”
———拍南序拍得挺好,建议这次继续怼着南序拍。
“这次手捧花束统一成蔷薇没有问题吧?”
——请问谁有意见?
“优秀毕业生名单出来了。谁来颁奖?”
——谁给南序颁奖?
每个抛出的问题都有围绕中心人物的未尽之意。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正好聊到了阿诺德关注的话题。
他推开门,拉开椅子往上一坐:“我来颁。”
你谁啊?被吓到的学生们齐刷刷将眼神扫过来,发现是阿诺德之后,要张开的嘴又乖乖闭上。
南序在学院最亲近的人。很合理。
没等他们反应,这个会议上不受邀请来的人又来了一个。除了阿诺德,谢倾也破天荒地出现在了门口。
和阿诺德的视线相遇,推断出双方来的目的差不多。
其他人相互交换着眼神,把眼神投向前方的温斐。
温斐当了三年的学生会长,最后收官自然也会参与,按照传统的规划会由他颁奖。
温斐翻动流程册的手指停下。
他的脸上没什么笑,周围和他有接触的人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改变——
越来越冷颓,对学院的掌控欲不知在什么时候日渐淡化。刚刚全程坐在这里时也只字未发,似乎在沉思什么。
他发出一声冷笑:“放心,我不会自讨没趣。”
再惹他讨厌,没必要。
阿诺德在心里“啧”了一声,没想到温斐竟然这么听话。不过他懒得去探究对方的心路历程,达成目的之后,他毫不留恋地走人。
过于顺利地解决了这件事,谢倾没有停留在议事厅,不紧不慢坠在阿诺德的身后。
阿诺德本来想警告谢倾别干什么多余的事情,后来转念一想,以谢倾的脑子不会做不该做的事,就收了声。
但由于他看谢倾也不太顺眼,所以他重重哼了一声。
“您行李收拾完了吗?”谢倾问。
阿诺德嘴一快又回复了谢倾:“快了。”
他发誓绝对不能再着了谢倾的道,告诉谢倾他们要去哪里。
谢倾颔首,只说:“蒙特佩斯气温比卡明罗特区要高,您可以适当调整行李的服装。”
“你怎么……”阿诺德的话音刚出口就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傻,谁都知道南序来自蒙特佩斯,学院的宴会不知道设置了多少次蒙特佩斯的主题望梅止渴,谢倾不知道目的地的可能性为零。
阿诺德立马换上了防备的神色:“你不会也要去吧?”
谢倾不置可否,表情说明了一切。
“南序同意了,您就也会见到我。”
“我回去就叫南序别同意。”阿诺德冲谢倾恶声恶气。
谢倾态度淡定得让阿诺德感到害怕。
毕业典礼每年一次,学生在三年的时间里,见证过两次别人的典礼,自己再经历一次时,就没有了什么新鲜感。
南序就属于以上的心态。
只是毕业,又不是死了,怎么能伤心成那样?
但学院里一些人则凄风苦雨,尤其在毕业典礼前一天晚上,通宵没睡,试过了所有的衣服,清晨扬起苦涩的笑容出发。
最后一面。
南序被人群有意无意地控制站位后,成了群体最前排、最中央的位置。
摄影师还是那位校庆上的新锐导演,拍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眼睛在摄影机后一亮又一亮。
之前拍南序是在户外,这次则在礼堂内。
曳曳、昏黄的璀璨灯光,落在深沉的黑发、眼瞳中,只是旖丽春日里他身上的一点光而已。
没有强求穿着,南序难得不穿全套校服,换了蒙特佩斯设计大师梅琳达女士亲手设计的制服。寄来的衣服里夹着封信,经过大设计师的精确测量,告诉南序——
“你又长高啦^ ^”
沉黑西装,身姿挺拔,扣子系到最顶端,衣领绣着朵蔷薇,站上台时所有聚光灯照在他的身上,反复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这幢古老的学院素来有优秀毕业生的评选传统。
厚积薄发的成绩单填补了前期的沟壑,再加上全都拉满了的实习、实践、师生评议等等环节,完成了一份令南序满意的答卷。
这是南序对毕业典礼中比较期待的一个环节。
他这个人有点收集癖,同时有通关的爱好。
坏到极点的开局,允许风暴、阴霾、荆棘,但永远不会凋谢。
另一方面,他听说那些老师还有阿诺德在争吵谁来替他颁奖。
南序在站上台以前还无从得知结果,不知道谁吵赢了,需要在台上才能揭晓结果。
他环视过台下黑压压的一群人,前方谢倾含笑望着他,再移过点眼神,占着诺伊斯一份工资的齐昀又仗着是诺伊斯老师的名头站在这里,正也朝他笑。再过去一点,那几门课程的老师也跟他弯嘴角,又恶狠狠地瞪了台边的身影一眼。
好的,说明还是武力值占了上风,阿诺德赢得胜利。
阿诺德久违穿上了西服,托着托盘走过来。现在的神色充满得意,走向南序,站到南序的面前。
“哈哈哈,一群弱不禁风的,怎么抢得过我。”
意识到南序很尊敬那群老师,他的得瑟戛然而止,至少不能在南序面前太表露出来。
“南序同学。”阿诺德清了清嗓子,“恭喜你,成为优秀毕业生。”
南序朝他扬眉,勾起点笑,灵动轻快,等待他把勋章戴在自己胸前。
阿诺德朝他眨眨眼:“自己戴上吧。”
南序愣住,嘴角思索着抿了下,转瞬间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绽开了笑意。
阿诺德的脸上露出更加得意的表情,不愧是他辗转反侧好几个夜晚排练推演之后,突然灵光一现、迄今为止产生的最有情商的天才想法。
南序握起冰凉的金属勋章。
摊开的书页中央内嵌着敞开的大门,像在探索知识的道路上走向新世界。
他别在了自己的胸前。
为自己加冕。
仪式的最后一个阶段,从室内转移至室外,天空湛蓝,晴空碧云,适合放飞所有的好天气。
南序眯起眼睛抬头看。
成群的白鸽从塔尖的最高点应风而起,盘旋在天空中,飞向无穷的远方。
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降落点,是走向更广大世界的开始。
起点、终点、起点……周而复始。
列车轰鸣声缓缓驶入。
在店里悠闲品尝醇厚咖啡味道的旅客隔着落地玻璃,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外头一老一少在狂奔。
黑发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跑动的途中口袋里的响动叮叮当当。
在离开前,南序去了趟做义工的孤儿院。
一年的相处,小朋友们还仍然执着于玩着过家家角色扮演的游戏,听见南序毕业的消息之后,撇撇嘴,没有哭,只是伸出手指要和南序拉钩。
“宝宝,你要长大了。”
“记得回来看我们。”
边拉勾边往南序的口袋里塞一些珍藏的宝贝,把南序的口袋塞得满满当当,他边跑得边捂着口袋防止东西洒落出来。
小小的玻璃珠,小小的发夹,小小勾起的手指,构成小小的永恒。
当然也耽搁了一点时间。
“南序,快点,要赶不上车了!”阿诺德年纪大了,太久没出远门,就要面临错过车的局面,肾上腺激素狂飙。
南序轻松地拎过他的行李,超过了他:“已经在加快了。”
路人忍不住露出微笑。
真灿烂啊。
气喘吁吁地终于坐到列车车厢里,阿诺德第一时间环顾四周,发现没看见姓谢的那位重点防备对象,满意地放下行李,开始阅读姓谢的给他做的旅游攻略。他的行李之中,还有谢倾帮助他准备给邻居们的见面礼。
对方自己非要为他做的,不用白不用,阿诺德心安理得。
“你的邻居们怎么样?”他放下笔记,忐忑地问。
在外面说一不二习惯了,感觉对待南序在蒙特佩斯的那帮邻居不可以那么气焰嚣张。
但是他除了对南序脾气好点,实在不懂怎么伪装着跟人正常友好相处。
考虑到这里,他竟然有了需要咨询谢倾这方面经验的冲动,毕竟谢倾挺擅长在这方面装模作样。
他马上唾弃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竟然又不知不觉被谢倾给消磨了攻击意志,养成了有事求助谢倾的坏习惯。
“他们人很好的,你不要担心。”南序安慰阿诺德。
穿过平原,穿过州境线,穿越静静的洛河,汇入更浓郁的春天里。
花园前的门扉被叩响,梅琳达女士打开门,兴奋地尖叫:
“小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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