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霜玄
朋友坐回他身边,哥俩好的揽住他肩膀:“听哥一句劝,那些网红没什么好的,滤镜糊得不晓得有多厚,卸了滤镜搞不好脸上也都是科技。你要是想找美女帅哥谈个恋爱,哥去电影学院给你找几个干净的学生。”
沈初霁皱眉:“少胡说八道,他没搞这些东西。”
关于直播沈初霁知道的还能没他多?他看得出那位叫阿凝的主播不是完全没开滤镜,但开的滤镜只为让画面明亮一些,保证基础的观看效果。虽然没看到下半张脸,但温柔似水的浅色眼眸是真的,裸露在围裙外的雪色肌肤是真的,那股温婉动人的气质更是做不了假。
“到底是什么绝色能把你迷成这样?”朋友纳闷,“给我看看?”
阿凝今天请了假,没开直播,沈初霁点进被他顺着直播账号找到的某书主页。如果真是人夫,沈初霁未必会动心思,刚成年的男生还有些要脸,可阿凝的主页简介明确说了他是单亲爸爸。
沈初霁以为自己会有点处子情结,毕竟他也是个黄花大小伙,可是想起阿凝做过别人的丈夫,他竟然觉得更加刺激……
朋友啥都没来得及看,先看到手机上方跳出的信息,显示沈初霁特别关注的主播开播了——下午挂了请假条的阿凝,竟然在这个时候开播了!
朋友还没提醒呢,沈初霁已然光速点了进去。
朋友:“……”
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儿。
沈初霁在平台的打赏已然过了千万,一进直播间就有满屏特效,引得惊呼一片。作为神豪用户,他的ID“转晴”颇有名气,不过沈初霁完全无视了那些大哥长大哥短的吹捧,眼睛死死盯着黑着的屏幕。
阿凝开了直播,但没开摄像头。
直播间的名字是睡前故事,讲故事确实不用开摄像头。但阿凝又不是拿声音做卖点的主播,哪有不看摄像头的道理?
然而沈初霁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阿凝把摄像头打开,只能听见阿凝念故事的声音。
“她的皮肤又光又嫩,像玫瑰的花瓣;她的眼睛是蔚蓝色的,像最深的湖水……”
阿凝的声线和上一次直播时的不太一样。
更加温和,更加柔软,让人觉得夜深了,明月无声洒下它的清辉,风静静地吹,水流也放慢了流淌的速度。他的尾音有些不易觉察的含糊,大抵是因为他已有些困倦,但坚持着没睡,而是用柔和的声音念着故事,哄另一个人先睡着。
阿凝也许是在哄他的女儿睡觉,他们现在或许依偎在一起,床头柜开了一盏昏黄小灯,女儿躺在比床榻更柔软的怀抱中。阿凝留着一头长发,做饭时他把头发盘起,这会儿应该会任其披散而下,如水流倾泻在赤裸的肩头。
毕竟是初夏了,夜间的温度虽然没那么高,但睡觉时大抵不会穿厚实的衣服。阿凝睡着时穿的是什么衣服,做饭时围裙里的那件背心,短袖短裤,还是……真的像一位妻子那样,穿了一条睡裙?
阿凝的声音像是月下的清溪,潺潺流水入手微凉,沈初霁却因为自己的想象,感觉体内要燃起一团火。
朋友的神情有些微妙:“这声音是挺好听的哈……”
难以想象要是有人在睡前用这样的声音在他耳边撒娇,自己会变成什么傻样,如果那人还有一张漂亮的脸,无疑是绝杀。
沈初霁踹了他一脚:“你别听!”
朋友嚷嚷:“听到的人多了去了,你光防我有个鬼用啊!”
听到的人确实多了去了,甚至因为有人听说神豪转晴在这个直播间,涌进来的听众越来越多。
弹幕倒是逐渐从惊呼神豪降临转移回阿凝身上。
[阿凝是在哄小宝睡觉吗?好温柔的声音我要死在阿凝的温柔乡里了……]
[既然被我听到了那我就当阿凝是念给我听的,嘿嘿嘿小妈妈讲睡前故事哄我睡觉……]
[阿凝老婆你有没有想过给小宝再找一个妈妈?我没什么要求你只要每天哄我们娘俩睡觉就行。]
平时打赏如流水的沈初霁,这会儿却硬撑着没给阿凝打赏,还威胁自己拿出手机点进直播间的发小和朋友也不许给。
他打字:[主播露下脸,给你刷十个嘉年华。]
这十个嘉年华砸下去,就算平台分成高,阿凝也能到手近一万。
这对大主播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沈初霁知道阿凝收入不高,这一次打赏可能抵他两月的收入。
弹幕纷纷起哄阿凝露脸,沈初霁死死盯着屏幕。
然而阿凝毫无反应——楚凝根本没看弹幕,当然给不出反应。
他只是继续念着那个家喻户晓,但是用来哄小孩依旧十分有用的故事。元元已经抱着兔子布偶睡熟了,楚凝也快把自己哄睡了,但他还是决定努力念完。或许是因为人鱼和鲛人太像了,他念时不自觉动了情,念到小美人鱼投入海中变作泡沫,他心中格外难过,念到小美人鱼拥有了不灭的灵魂,他声音不自觉变得更舒缓,更温软,在由衷地高兴。
听到末尾,沈初霁想着,算了,不露脸就不露脸吧。
他不满足于只能听见阿凝的声音,他只想看看阿凝现在是什么模样,就算看不到脸也没关系。
沈初霁打字:[主播开下摄像头,给你刷一百个嘉年华。]
阿凝念完了故事的最后一句,他轻声说道:“晚安。”
不出几秒,沈初霁眼前便显示直播间已关闭。
第7章 现代世界7
第二天一早,楚凝神清气爽,完全没有醉酒之人一觉醒来会有的不良反应。他习惯性地想要摆摆尾巴,两条腿磨蹭时的细腻触感,让他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在陆地上了。
本来还有些迷糊的楚凝彻底清醒了。
他看向自己怀中,元元睡着后无意识间滚到了他的怀里,睡前抱着的兔子布偶不知所踪。楚凝小心翼翼地松开她,一离开爸爸的怀抱,元元就睡得四仰八叉。她睡得太香了,口水都要流出来,楚凝不忍心太早叫醒她。
他无声无息下了床,在元元那一侧的床下找到了可怜兮兮的兔子布偶。楚凝是很爱干净的人,隔三差五就会把地板擦一遍,地面很干净。他拍拍兔子布偶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轻放回元元枕边。
洗漱,换衣服,去厨房做早餐,楚凝的动作轻且迅速,但油烟机的声响依旧吵醒了元元。虚掩的厨房门被推开一条小缝,抱着兔子布偶的元元,用有些呆的目光看着楚凝。
她还没完全睡醒呢。
楚凝给荷包蛋翻了个面,哄她可以再睡一小会儿。元元摇摇脑袋,挤进厨房里,抱住了楚凝的腿。
她好像树袋熊哦。
楚凝弯起眉眼。锅里的荷包蛋发出呲呲的声响,逐渐被煎至金黄,楚凝拿铲子在蛋黄上轻轻压了压,感觉差不多了,一铲把它铲到盘子里,一个元元最喜欢吃的溏心荷包蛋做好了。
楚凝不是一开始就会做饭的,甚至比大多人都不擅长。鲛人长居深海,她们的饮食习惯与陆上的截然不同,热食在海里是很稀罕的东西,鲛人更喜欢用低温对食材进行处理,吃生食是很常见的事。不过在穿越小世界以前,楚凝也不是没有吃过用火焰烹饪的食物。
明月之夜,海潮一下又一下涌向沙滩,拍出雪白的浪。第一次“走岸”的小鲛人躲在礁石后头,如临大敌地看着枯枝堆上蒸腾的火。
“怕什么?火又不会吃了你。”扎着高马尾的仙门少年向他招手,递给他用树枝串着的烤鱼。他身边躺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可怜的仙器成了处理鱼鳞的工具。
小鲛人还是很谨慎,可烤鱼好香好香,少年在掏空内脏的鱼肚子里塞了许多他根本不认识的陆上香料,火上一烤,香气四溢。于是小鲛人终究像个被食物诱捕的小动物,从礁石后出来,慢慢走到少年身边。
他走路还很不顺利,不习惯人类的双腿。
快要走到的时候,双腿一软便跌了下去,沙滩很软,其实摔下去也不疼,但少年依旧及时揽住他的腰肢,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的身体,可未必比沙滩软。
不像怀里的小鲛人,柔软得像是水做的。
少年不愿油脂沾到他素白的指尖,污染他轻盈的鲛绡,拿着烤鱼喂他吃。小鲛人咬了一口,随即蓦地红了眼眶。
呜,好烫。
泪珠子掉了下来,变作圆润的鲛珠滚进鲛人和少年交叠的衣物里,少年根本顾不上关注那稀罕的鲛珠,紧张地捏着小鲛人柔软的脸颊,让他张开嘴巴给自己看一看红艳的舌尖:“你的舌头怎么这么嫩啊,是猫舌头吗?”
小鲛人眼泪汪汪:“我是鱼,不是猫。”
“好好好,你是鱼,快让我再看看,有没有烫伤?”少年哄着他。
其实没有烫伤,只是小鲛人习惯了冷食,乍吃刚烤出来的鱼,不习惯罢了。
现在的楚凝,不仅吃热食完全没问题,还敢自己对着灶台做饭。
两个荷包蛋煎好,两片吐司煎好,一旁一直煮着的牛奶也好了。楚凝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三明治,元元现在太小了,吃不了太多东西,一个荷包蛋就能饱。
刚出锅的早餐还很烫,楚凝抱着元元先去卫生间洗漱,洗完又换好出门的衣服,早餐便凉得差不多了。元元啊呜一口咬向挤了番茄酱的荷包蛋,楚凝慢慢吃自己两片吐司夹荷包蛋的简易三明治。
他调整着速度,和元元同时吃完,然后挎着帆布袋,提上小书包和元元一起出门。楚凝先送元元去幼儿园,然后自己去上班。
早晨太阳不大,迎面吹来的风格外凉爽,元元真的是很好带的小孩,从不在街上乱跑,乖乖让楚凝牵着她的小手。来到幼儿园的门口后,元元仍不想放开楚凝的手,眼泪汪汪:“想和爸爸在一起。”
楚凝也想和她在一起,元元生日晚,比小班里许多孩子要更小一些。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几个月的差距就很大了,老师也说过元元可以晚点入学。可是楚凝没办法,他必须去上班,元元待在幼儿园,总比待在家里更让他放心。
“元元乖乖的。”楚凝蹲下来抱住她,“听老师的话,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好好吃饭,好好午睡,等放学爸爸来接你。”
元元眼里还有泪花:“嗯!”
她被老师牵着走了,走时依旧一步三回头,这一幕几乎每个工作日的早上都要上演。
每一回楚凝也都心疼无比,去上班的路上心里很不好受。
这一日来到公司后,他还没坐稳,就被通知去一趟人事部,然后得知了工作调动的信息。
“是这样的,温董初来此地,对丹朱镇还很不熟悉,我们打算派一个员工充当他的临时助理,全程招待他,觉得小楚你很合适。”人事部的负责人阳锦说道。
她有些心虚,感觉自己在卖员工求荣。
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可没主动把人往温董身边送,是温董那边指定的。胳膊拧不动挖掘机,对此要求,分公司的人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楚凝格外为难:“阳姐,你知道的,我家里还有一个孩子,每天都要接送,下班时间也要照顾她,大概配合不了温董那边。”
“理解理解,但温董说了,他可以配合你的时间。”阳锦立刻说道,这话可不是瞎说的,是温董通过助理转达给她的。人家这态度其实挺明显的,温董不是对楚凝的工作能力感兴趣,而是对楚凝这个人感兴趣。
不过楚凝显然不清楚温序的心思,只觉得疑惑。
大老板配合小员工的时间?阳姐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
“就先这么说定了!”阳锦斩钉截铁道,“温董今天想要在镇上逛一逛,我们临时换人也来不及了,小楚你先去陪着温董,如果真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我们以后慢慢协调。”
楚凝其实还是很为难,但他这么一个底层小员工也忤逆不了高层的安排。
为什么非得派他去呢?
楚凝不明白,他想起了昨晚送他回家的那个男人,虽然因为醉酒,他的记忆大多模糊不清,但至少清楚送他回家的就是温董。难道是因为温董做好人好事,让别人误以为自己和温董关系很好吗?
小鲛人看不出旁人的心思,自然也不明白这一安排的深意。
不确定自己今天要忙活到什么时候的楚凝,登上自己的直播账号,又续了一张请假条。他稀里糊涂地往楼下走去,温董的车已经在公司外等着了。
而他离开没多久,一个人就冲进了阳锦的办公室。
阳锦被自己儿子火急火燎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啦,出什么事啦?”
“妈,温董是不是要楚凝过去陪他?”阳霖开门见山道。
“什么陪不陪的,人家这是工作,临时助理,怎么能说是陪呢?”儿子激烈的反应让阳锦一头雾水。
“公司里那么多人,派个单身没孩子的过去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派楚凝去?”阳霖盯着阳锦的眼睛,“妈,你实话告诉我,公司派楚凝过去,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阳锦渐渐反应过来儿子的异常因何而起,她脸色骤变,噌的一下也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阳霖,你老实说,你和楚凝到底是什么关系!”阳锦厉声道。
“没有关系,”阳锦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阳霖紧接着说道,“但我喜欢他。”
一口气没喘过来,阳锦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