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霜玄
燕珩戳戳他柔软的脸颊:“怎么还嫌弃自己?”
楚凝眼眸含泪:“师尊,以后不要再那样,太脏了……”
“不脏的,”燕珩哄他,于他而言,楚凝哪哪都清冽甘甜,是世间最干净的人,“凝儿哪里都是香的,甜的。”
楚凝被他说得羞赧,急道:“那、那你也让我这样帮你!”
燕珩想着逗逗他,非但没有阻拦,反而顺着他的话将衣物稍稍褪去。楚凝呼吸一滞,所见景象叫他脸色白了一瞬,可还是不管不顾地想要低下头去,倔强得很。
“好了,好了,”燕珩忙阻止他,亲吻他的眉眼,“师尊舍不得凝儿如此。”【又没有做,中止了凭什么锁我】
他的温柔,他的疼爱,楚凝都能感受得到。
这让他不受控制地喜欢上师尊,沉沦在这一段背德的暗恋里。可正因为师尊对他太好,楚凝才不愿让自己,成为师尊此生唯一的污点。
师尊现在这般对他,可也是因为出于师尊对弟子的爱护之情,为了将他留在自己身边,才连这些事情都愿意做?
楚凝隐隐约约能意识到,今夜他与师尊的关系,或许会突破前两回,没有突破的那层界限。他的私欲想叫这件事情便这样发展下去,可他的理智,又不愿意叫自己错误的情感,彻底拖累对他如此之好的师尊。
燕珩敏锐地觉察到了弟子情绪的变化,静默片刻后,合拢他的衣裳,温声问道:“可是不愿?”
楚凝痛苦地摇摇头,哽咽说道:“师尊……弟子从今往后,愿一直侍奉师尊膝下,不会再不告而别。若师尊是因为弟子当年,声称‘想与仙尊春风一度’,方才如此……那只是为了不连累师尊与玄明宗,在外人面前的权宜之言,师尊不必委屈自己……”
燕珩错愕地看着楚凝,怔愣许久,方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弟子是在担心,自己仅仅是出于想要留下他,方才与他行夫妻之事?
燕珩眉紧紧皱起,又是生气,又不忍心对他说什么重话,最后只捏着弟子的下巴,迫他看着自己,认真问道:“凝儿难道看不出,师尊是心悦与你,方想与你欢好?”
这一下,愣住的人成了楚凝。
他喃喃道:“不可能……”
燕珩问他:“为何不可能?”
他语气有些严厉,楚凝轻颤了一下,显得可怜万分:“师徒相恋,有悖人伦,师尊光风霁月,品质高洁,断不会有此心思。”
他越说越难过:“弟子知晓,师尊是想叫弟子心里好受些……弟子知晓师尊为人,师尊不必如此自污。”
燕珩:“……”
燕珩快被楚凝气笑了。
他在弟子心里究竟是怎样一个形象?他素来冷心冷情,待人不假辞色,虽然斩妖除魔,可手段过于狠戾,世人敬他却也畏他。偏生他这个弟子,好似将他看作了天下无双,毫无瑕疵的大好人。一会儿觉得他是为了留下弟子甘愿牺牲自己,一会儿又觉得他为了让弟子心里好受甘心自污,偏偏就是不愿相信他……
“凝儿想错了。”燕珩分开楚凝双腿,迫他这样坐在自己膝上,“为师就是一个对弟子起了不伦之情的禽兽。”
他一字一句道:“此情并非此刻方起,这样的事,为师在凝儿十三四岁方长成时,便想做了。”
楚凝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为师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没叫凝儿早早知晓此事,”燕珩轻抚他的侧脸,看着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露出错愕的神色,他语气平静,却眸光暗沉,显得危险异常,“若早早叫凝儿做了师尊的妻子,或许便不会有当年那事……他日凝儿长大后,怨师尊也好,恨师尊也好,总好过叫你在外漂泊十年。”
“师尊并没有凝儿想得那般好。”
“师尊是出于一己私欲想要抢占你,要你做了师尊的禁脔,从此再也别想离开半步。”
“即便凝儿不愿,为师也不会收手了。”
那些隐瞒了近二十年,心底最污秽的念头,终是在此刻化作言语,吐露在楚凝面前。
他所敬爱的师尊,将他养大的师尊,一直抱着玷污他的心思。
燕珩温声问他:“凝儿,恨不恨师尊?”
他想象里,凝儿或许会露出惧怕的神色,或许会骂他是禽兽,或许会想要仓皇地逃下榻去。
可是都没有。
他的弟子摇了摇头,泪水涟涟,扑在他的怀中,环住他的脖颈。
他小声说道:“凝儿也,喜欢师尊。”
***
楚凝躺在燕珩怀里,很没有安全感地时不时问他:“师尊是真的喜欢凝儿吗,师尊是不是在骗我?”
他惴惴不安地看着燕珩,唯恐在某一次,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可每一次燕珩都会温柔地亲吻他,告诉他是真的,师尊没有骗凝儿。
有时候问得多了,燕珩还会身体力行,让他楚凝感受一下自己的喜欢。燕珩跨坐在楚凝腰腹上时,楚凝慌得不成样子,不敢想象燕珩真的要这么做,忍不住用手去推燕珩,却被燕珩握住了手,告诉他:“别怕。”
楚凝没有害怕,他只是觉得这样做,太折辱师尊。
于是结束后,他嗫嚅道:“下次……下次师尊来吧?”
“凝儿真的想在下面?”燕珩说道,“说实话。”
楚凝飞快瞅了他身下一眼,摇摇头,随即又喃喃道:“可是……这样辱没了师尊。”
燕珩轻叹一声,他发觉楚凝总是将自己的地位放得太低。或许世间师徒,大抵都是如此,可他不愿楚凝如此卑微。
“你我既然两情相悦,皆可从此事中得到乐趣,又何来辱没一说?”燕珩低声哄他,“凝儿,你是我的弟子,我应当爱护你,你也是我的妻子,我合该珍视你。你我之间,并没有说谁就高谁一等,断不必如此轻视自己。”
楚凝喃喃道:“可是,师尊养育我长大成人,又有授业之恩……”
燕珩心想,他的凝儿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他就是太过善良,太过重视师尊与宗门养育他的恩情,才叫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才让他对喜欢上自己师尊这件事,负罪感如此之深。
燕珩决心转变楚凝的观念,可这绝非一朝一夕便能促成的事。楚凝如今深居秋水筑,与外界隔绝,许多事情都不必去想,可当日燕珩说要楚凝做他床上奴宠只是气话,绝不愿让楚凝此生困于秋水筑一隅,若不平息外人异样的眼光与言辞,他对自己要求过于严苛的弟子,一定会久久陷于认为自己拖累了师尊的自责中。
还需徐徐图之。
至于此时,燕珩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楚凝的背,温声哄道:“为师于孤鸿峰上孤身修行数百年,自从有了凝儿,方才一改此地清苦之景。若说有什么恩情,凝儿相伴为师左右时,便已经还了。”
可他这点陪伴,哪能与师尊的救命养育之恩等同呢?
楚凝心想。
好似知道了他在想什么,燕珩又说道:“凝儿难道真的要与为师分得那般清,就如陌生人一般?若是将恩情回报完了,是不是还要与为师划清界限?”
“凝儿没有!”楚凝急道。
燕珩这样一说,他倒也顾不上琢磨恩情不恩情的了。
“好了,为师不提这个,凝儿也莫提了。”燕珩摸摸楚凝柔顺的长发,低声道,“子时都过了,凝儿困不困?”
他这般一说,楚凝才觉察到身体沉甸甸的疲惫与困意。
他如今修为被封印,没法再像以前一样,通过打坐调息恢复精力,往往一日得睡上五个时辰。方才虽然基本是燕珩在出力,可他仍觉乏得狠了。
“凝儿睡吧。”燕珩亲亲他的额头,“剩下的交给师尊。”
楚凝点点头,枕在燕珩胸口,没一会儿呼吸便变得平缓,沉沉睡了过去。
燕珩抱着他去隔间,浴池温热的水很快洗去了身上脏污,但燕珩并没有立即将楚凝抱离浴池,而是让他坐在自己的怀中,他则将灵力探入楚凝身体,调理他体内紊乱的灵力与魔息。
方才他与楚凝双修了一次,还是因为楚凝身子不好,承受不了更多,才没有继续。双修之时,只要修为更高的一方有意为之,便能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渡到道侣体内,一般情况下可以提升道侣的修为。楚凝如今身体虚弱,修为不会增长,但体质能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改善。
想要巩固双修的成果,事毕须调息修炼,燕珩心疼楚凝方才累到了,索性自己梳理楚凝的灵力。
楚凝对他全不设防,燕珩在灵力在楚凝体内转了一圈,最后在识海处停下。
那是记忆储藏之所。
只要打开门扉,他便能从楚凝的记忆里,找出那个叫他生下真儿的男人究竟是谁。
得知楚凝原来也对他有情后,燕珩只觉欣喜若狂。他并不怨楚凝移情别恋,只恨自己没有更早觉察到弟子的心意,才让他在那十年里,被别的男人趁虚而入。
他那十年过得太苦,正是身心脆弱之时,被男人哄骗,也怨不得他,燕珩只会心疼他遇人不淑。
那男人属实是个混账,为了一己私欲让凝儿受孕怀胎,累他身子亏空至此。燕珩不愿楚凝再想起那人,想从楚凝的记忆里找出那人是谁,若已死了最好,若还活着,便暗中解决了他。
这一念头在燕珩心中徘徊许久,但到底是没有那么做。
他不久前才说他与凝儿之间,没有谁高谁一等,若是窥伺他的记忆,未免太不尊重凝儿。
燕珩心中郁郁,无意识间揉按着楚凝。想起了那只魔说的话。魔族男子若想怀孕,绝非用魔息变化出胞宫即可,身体的其他地方,也须做出改变。
一想到那男人兴许早已尝了个遍,燕珩神情阴郁下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重了些,睡梦中的楚凝发出轻轻的哼声。
他是男子,本该没什么反应,可或许感觉到触碰他的人是燕珩,睡梦中亦觉一股酥麻。
他下意识的反应,却被燕珩误当作是别的男人培养出的本能。
心中的妒火越烧越旺,明明心间充斥着毁灭什么的念头,他的动作实际上却无比温柔。
就好似他带着儿时的楚凝,做那梨花甜糕。
雪色的梨花卧在臼中,用坚实的杵一下下地捣,得将其捣碎了,才好混入糯米团中。凝儿小的时候手劲弱,偏生人又倔强,非要亲手做梨花甜糕给师尊吃,每一个步骤都要自己做,拿着药杵研磨上许久许久,梨花瓣方才沁出甘露,清润的香味随着花汁逸散而出。
此时此刻的燕珩,便如当初的凝儿那般耐心。
温热的浴池水带走身上的疲乏,楚凝不知自己受了欺负,全程不曾醒来。只是当他被燕珩从浴池中抱出,直至擦干了身子,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放回收拾干净的榻上,腿根仍泛着浅红。
燕珩埋首亲了亲他,方才抱着他一起睡去。
(主角本体是鲛人小鱼是他的魂魄有什么问题吗?)他不知睡梦之中,楚凝的神魂也停留在他不曾开启的那扇门扉前,疑惑地徘徊。他的识海被分作两半,有一堵看不见的坚实壁垒将其一分为二,楚凝清醒时对此一无所觉,只有在睡着后,意识沉入深处,方便发觉这道壁垒的存在。
意识深处的他,变成了一条小鱼。
他沉入深深的海,裙摆似的繁复鱼裙拂过壁垒,他能感觉到壁垒后头有什么极其重要,重要到被他视如生命的存在。
一开始不晓得这堵墙壁有多么坚硬的小鱼,呆头呆脑地撞了过去,把自己撞得眼泪汪汪。他还不晓得这是为了抵御时空风暴灌注了太多力量,以至于一并挡住了自己。(他失忆后第一次感觉到封存在识海深处的系统,凭什么标黄不让我过凭什么?)
撞疼一次后就学乖了的小鱼,着急地在屏障外游来游去。
而那总是沉默以对的壁垒,今日却与以往不同,壁垒的后头,隐隐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宿主——】
小鱼呆愣住,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幻听。(主角和系统的互动凭什么锁!)
而在那一声后,就再无其他声音传来。小鱼怔怔地贴在壁垒上,直至他醒来,都没有再听到那个奇怪却又熟悉的称呼。
日上三竿,苏醒后的楚凝抱着双膝坐在榻上,歪着脑袋,神情有些呆呆的。
梦里的一切,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除了那疑似幻觉的两个字。
“……宿主?”楚凝喃喃重复了一遍。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好似在梦里听到了这两个字?
楚凝直觉这个词很重要,好似曾经听过许多次,可他怎么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听到的。
屋外隐隐传来的婴儿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