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发财
说犹豫不太恰当。
席别年不太会为什么事情徘徊犹豫。
他只是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心动,居然在催促着他赶回去。
自从看不见之后, 失去了眼睛的辨别,其他的感受似乎就更加真实深刻了许多。
席别年抬起头, 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
“小时, 送我回去。”
好不容易战胜时先生正洋洋得意的时期猛地一愣。
“哥, 你要现在回去?”
时期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嗯。”
席别年说完,拿着盲杖直接走出了门。
时期连忙起身赶过去,却差点被椅子绊倒。
而时先生眉头微蹙地看着席别年的背影,想说什么,但想到席女士什么也没说……
算了, 他也不说了。
“哥,你真要走啊。”时期龇牙咧嘴地揉着小腿,一蹦一跳地跟在席别年身边。
“嗯,有事。”
时期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事一个晚上都等不了。”
席别年轻笑一声,迎着拂面而来的风,轻声说:“一件能让我高兴的事。”
时期头一回听席别年这么说。
不过虽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听到席别年愉悦的语气,他也情不自禁地跟着高兴起来。
“那确实很重要。”时期拉开车门。
——
雨没有准时,在车开到半路的时候就下起了大雨。
先是一颗一颗砸在车窗上,然后很快就噼里啪啦地遮挡了视线。
而在大雨侵盆而至的那刻,风也变大了,路上的行人加快脚步,匆匆忙忙的往能避雨的地方躲。
席别年在这时候说:“在公交站牌前面停车,然后你就直接回去吧。”
时期回头看了席别年一眼,又连忙看向前面的大雨,皱着眉说:“公交站牌离你那还有好一段距离呢。”
总要让他把席别年送回去吧。
“不用了。”
车停好,席别年开门下车,撑起一把黑伞遮在了头顶。
“哥……”
“回去。”
坐在车里的时期看着席别年在雨中渐行渐远的身影,皱紧的眉十分不放心。
但席别年要他离开,那就是立马离开,绝不是在这里目送着席别年的背影。
多一分多一秒都不可以。
带着各种焦灼挣扎,时期还是一脚踩下了油门。
他不敢忤逆席别年的意思。
尤其是席别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和他说话的时候。
风裹着雨水卷湿了席别年的裤腿。
席别年拿着盲杖,在大雨中向着路灯的方向走近。
黑暗的雨夜,那盏路灯在席别年的眼里凝聚出了一团小小的光。
而风雨飘摇中,一个看不清样子的黑影一动不动地蹲在路灯下。
它似乎在等谁,独自蹲在雨中,像一块顽强又孤独的石头。
席别年踏着雨水走近,停在恰到好处的距离。
蹲坐在地上的黑影缓慢地抬起头,刹那间,席别年感受到对方眼里的光似乎比黑夜中的路灯还要亮。
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
他赶回来为的就是想要看到这样的眼神。
风吹乱了席别年的头发,又卷起了他的衣摆,潮湿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浸湿了他的裤袜,但他依旧身姿挺立地站在风雨中,修长挺拔的身形没有丝毫狼狈。
向来喜洁的他也没有在意将他打湿的雨珠。
大雨盖住了所有的声音,带来另一种寂静。
小猫没有来。
那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大的雨,只有傻瓜才会来。
席别年笑了一下。
反应过来似乎在骂自己。
“你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吗。”他站在路灯下问。
这本是第二次见面就该问的问题。
但却问在了这个只有他们的雨夜。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犹豫着、试探着、小心的向他靠近了一点。
席别年站在原地,带着十足的耐心。
7008突然相信席别年是个极易俘获人心的人了。
此刻的温柔耐心是他,几天前的冷漠无情是他,初见的有趣生动还是他。
这样多的席别年却仍旧让人看不透,也一如既往的游刃有余,优雅从容。
7008相信哪怕是没有鱼饵,也会有鱼愿意上钩。
果然。
一点极轻的力道拉住了席别年的衣摆。
席别年嘴角微扬。
他站着没动,那点拉住他的力道轻的一挥就能挥掉。
像羽毛一样。
“你要跟我回家吗。”
但是,找准机会,就要一击必中。
衣摆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了。
伞下的席别年脸上带着笑意,那双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流转着动人的神采。
他不再说话,而是撑着伞转身离开。
想要跟上他就要自己迈开脚步。
衣摆上的力道重了一点,对方却停在原地没有动。
席别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眸幽幽转深。
漆黑的影子转头看了眼路灯下那朵被雨水冲刷的小花,无声地拉住了席别年的手。
席别年动了一下,避开了。
黑漆漆的影子失落地垂下了头。
“Eirc,开灯。”席别年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人工智能的声音。
“好的,收到。”
轰的一下,整栋精致的二层小楼都亮起了明亮的灯光。
阳台外的大灯更是将街边的路全部照亮,强势又冷酷地盖住了门口那盏小小的路灯。
影子抬起了头,眼神充满憧憬与惊叹。
席别年下巴微抬,头也不回的往前迈开脚步。
影子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眼那朵小花,随后紧抓着席别年的衣摆跟了上去。
感受到衣摆上的重量,席别年的唇角微不可察的轻轻一扬,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拉直了嘴角。
在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雨夜。
小楼的灯与路灯交汇,明亮地照在他们的脚下。
撑着伞的席别年走在前面,漆黑高大的影子拉着席别年的衣摆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
门内亮如白昼,漆黑的雨夜被阻挡在门外。
席别年收起手里的伞,没有率先换下身上的湿衣服,而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高大的影子黑漆漆的一大块,庞大又惊人。
但此时它却低着头,不安地抓着自己的手指,沉默地蹲在墙角。
明明是一个庞然大物,蹲在地上的样子却像一只无害的小狗。
“过来。”席别年说话了。
蹲在墙角的大东西抬头看了席别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