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的择偶标准 第46章

作者:喜发财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系统 快穿 单元文 穿越重生

7008无力地叹了口气。

酒保眉头紧皱,但对上邬万矣那双在昏暗的灯下直视着她的眼睛,她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此刻的邬万矣似乎压抑着极为浓郁的痛苦,像解不开的线紧紧地缠绕着他。

她见过安静的近乎死寂的邬万矣,见过淡然疏离的邬万矣,也见过几天前冷静又疯狂的邬万矣。

却从没见过情绪如此压抑如此悲伤的邬万矣。

这还是除了上次失控之外,邬万矣第一次有如此外露的情绪。

因为邬万矣最开始来的时候就是个没有情绪没有外界感知的木头人。

他从不听别人说话,也从不正眼看其他人一眼。

对于那些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他从来是冷漠的忽略。

他每次只是坐下喝一杯酒就走,从不会停留超过十分钟。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直到半年前邬万矣才正眼看了她一眼。

而一个月前邬万矣才主动对她说了第一句话。

酒保将酒送到邬万矣面前,见他一口喝尽,想着看起来沉默麻木的邬万矣也有了需要借酒消愁的时候。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每一个来到这里一饮而尽的人,大多都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至少现在的邬万矣看起来比以前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

“喝吧,我请你。”

要是酒保知道邬万矣身有重病,她绝对不会说这句话。

——

“医生,他怎么样!”

酒保脸色苍白,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紧张与惶恐当中。

邬万矣喝了没多久就开始吐,她以为邬万矣酒量不好,没有多想,可等了几分钟邬万矣还是没回来,她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等她赶到厕所一看,邬万矣已经面无血色的昏迷了。

“你不知道患者有胰腺癌吗?”

轰的一声,酒保脚下一晃。

“你说什么……”

“胰腺癌晚期,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不吃不喝还敢喝酒,如此糟糕的生活习惯简直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撑到今天的!”

医生也生气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他……”酒保艰难地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过了许久,她才嗓音艰涩地问:“那他……”

短暂的沉默过后,医生发出了一声叹息。

“虽然要尊重病人的个人意愿,但在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不要给病人的身体增加太多负担,你们……也要适当的关注一下病人的心理健康。”

看着医生的背影,酒保一时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颠倒旋转。

邬万矣……

她喉头一哽,控制不住的鼻酸涌了上来。

这一瞬间,想象不到的难过淹没了她。

邬万矣很少和她说话,可对方在她那里喝了将近一年的酒。

每次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轻的像阵留不住的风。

她很难不去注意邬万矣,毕竟神色死寂来过一次从此就消失的人不是没有。

而酒保见过太多人,她已经很难再去产生浓郁的情绪,只是每次都会记下那些“特殊”的客人。

她以为邬万矣也不会再出现了。

但邬万矣来了。

而且是每周六都来,像是在向这个世界宣告他还存在,他还活着。

他不需要太多人注意他,他每次都坐在没人坐的角落,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位置,同样的酒,好像成为了她吧台前面固定的景色。

上次对方说要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有种难言的怅然和失落。

可邬万矣又出现了,她的心里立马在她意识不到的地方松了口气。

或许从邬万矣第一次来到酒吧的那刻开始,她心里提着的那口气就没有放下去。

现在,那口气变成了虚无的空气,和生命一样重,和生命一样轻,在虚空中化为无言的难过。

——

医院联系不到邬万矣的亲属,邬万矣又一直昏迷不醒。

这个时候的邬万矣已经不适合做手术,医院也没办法给出任何好的治疗方案,只能将邬万矣从急诊室送进病房,等他苏醒后再做决定。

每一个看似无奈的选择都充满了绝望与悲凉。

酒保帮邬万矣付了住院费后,独自在病房外面坐了很久。

一直到夜半三更,医院病房的灯一盏盏熄灭,酒保靠着墙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她看到一个身量高挑的男人从她身前走过,径直走向邬万矣的病房。

她竭力睁开眼睛,想坐起身,却见对方侧头看了她一眼。

一双金色的眼睛覆盖了她整个世界,她神情怔愣,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在她要倒下的那一刻,一只手轻轻地扶住她歪倒的身体,动作轻缓的将她放上长椅。

酒保呼吸平缓,睡的毫无防备,停在他身边的人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昏暗的病房中,鲜红的发尾在月下晃过鲜明的颜色。

糜云金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躺在病床上苍白瘦削的邬万矣。

2

医生查房的动静惊醒了酒保,她猛地睁开眼睛,不知道自己怎么睡了过去,发现天已经亮了,她连忙从长椅上直起身体。

推开病房的门,她一眼就看到一个长发及腰的男人覆在邬万矣身上,她神情一愣,整个人都僵立在原地。

看到对方侧过头向她看来,她更是浑身一颤,整个人都有种从头到脚的冰冷感。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直到看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她拧紧的心脏才忽的一松,整个人都脱力般放松下来,那种莫名的紧张与惊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好,请问你是……”

她抬脚走进去,离的越近,她眼里的惊艳越明显。

对方当真是个又美又俊的男人。

她几乎没见过有男人留着这么长的辫子一点也不女气,浑身还有种干净斯文的气质。

“你是邬万矣的朋友吗。”酒保不禁放轻了声音。

似乎与这样一个气质独特的人大声说话都是一件极为不礼貌的事。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那双眼睛过于清透沉静的原因,对方看向她的时候,她总有种面对长辈的感觉。

糜云金反问道:“你是他的朋友吗。”

清透如溪流的声音让酒保愣了一下,她张开嘴,呐呐地说:“是……是的。”

不紧不慢又轻声和缓的声音一出,面对长辈的即视感更强了。

糜云金点点头,没说什么。

酒保莫名有些拘谨,她站在一边,两只手拘束地放在身前,一双眼睛不受控制的往糜云金身上看。

对方光是坐在那里就有种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能力。

看到那株盛放在对方颈侧的花,酒保的眼神有些失神。

真美啊。

她的神情逐渐变得迷离,直到糜云金转头看向她,一双金色的眼睛猛地直视过来,她瞬间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再看,糜云金安静地坐在病床前,身上的风衣外套有种岁月静好的优雅。

酒保不知为何喘出一口气,低下头不敢再看向糜云金。

就在这时,邬万矣放在床边的手指轻轻地弹动了一下,他缓慢地睁开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缓缓地侧过头,看向床边的糜云金。

空气很安静,邬万矣迟钝的像个木头人,整个人都有种异样的麻木与机械,连酒保也不由得放轻了呼吸,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邬万矣。

这时她才注意到邬万矣脸上的呼吸机不见了。

医生不可能在邬万矣没有清醒之前撤掉呼吸机。

那么……

想到推开门看到的那一幕,她呼吸一滞,默默从邬万矣的唇上移开了视线。

邬万矣对着糜云金看了很久,糜云金也任由邬万矣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寂静的氛围中谁也插不进去。

过了许久,邬万矣似乎才认出面前的人是谁。

他张开嘴,哑声说:“带我回家。”

沉寂压抑的空气荡开了浅浅的波纹,吹过一阵轻缓的风。

糜云金无声地直视着邬万矣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