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发财
总副局笑了一下,看着望秋的眼睛问:“不知道望队的精神力最近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有了些许的变化。
望秋微微转动眼眸看了过去。
他的眼睛并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比深海还要浓的蓝。
那是一双像猫一样的眼睛。
只不过那里面没有任何的灵巧生动,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冰和漠然。
看过去的时候总觉得里面压抑着山呼海啸般的浪潮,只等着什么时候把海岸吞没,充满危险的警报,而其表面所能看到的冷漠只不过是海面的冰山一角。
望秋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的分副局却坐直了身体,眼神有些阴沉。
吴局笑呵呵地说:“目前还算稳定。”
“嗯,那就好。”
总副局靠着椅背,上位者的姿态显现出来。
“我看这批的新人有不少的好苗子,吴局可要好好培养,也要尽早将名单上报,说不定里面会有下一个望队出现。”总副局笑的和蔼可亲,说出的话却意味深长。
吴局神色不变,微笑着开口:“自然,我们会尽快整理好人员的资料,尽量在一个月之内将名单交给总局。”
“一个月,太长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似是而非的话仿佛在吐露着什么含着毒液的暗语,让气氛变得压抑。
望秋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面无表情。
吴局垂下眼,笑容不变地说:“半月之内,临域分局会将……名单交上总局。”
“尽快吧。”总副局站起身,路过望秋的时候将T39号的资料交到他手里,侧头说了一句:“望队风尘仆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总副局又笑着说:“我一直都很看好望队,这些年望队的劳苦功高总局也一直都记在心里,希望望队不要让总局失望,尽快把这个任务完成。”
话说完,总副局施施然地走出了门。
望秋侧过身让开门口的路,他眼神沉静地看着前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分副局的脸色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很难看,吴局却率先开口道:“望秋,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
望秋转身走出会议室的门,里面立马传出了吴局和分副局不太清晰的说话声,压抑的嗓音像在争吵。
他面无表情的离开,没有去听那些声音,也没有在意那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吹着凉风,周围空旷无人,寂静无声。
一身作战服的望秋身上有种肃杀气,像一株孤傲又带着血腥气的蔷薇。
外面坏掉的路灯还没有修,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随即迈开脚步,独自一人走向前方漆黑无光的路。
——
夜色如水。
躺在床上的望秋用力皱紧了眉。
刺鼻的血腥气经久不散,像血雾充斥了整间房。
望秋好像掉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里,鲜红的血线缠紧了他的身体,勒得他喘不过气。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露骨的欲·望。
那是猛兽的化身,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贪婪的食欲,淫.靡的*.欲,化作一根根触手攀上他的大腿,缠着他赤.裸的身体。
望秋无法挣脱,仿佛陷进了泥泞潮湿的沼泽地。
他好像变成了那双眼睛的猎物,里面的恶意和贪.欲赤.裸.裸又直.勾勾地吞噬着他的身体。
望秋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空旷又昏暗的房间。
他的胸口在喘.息中不停的上下起伏,身上的衣服在汗水的浸透下火.热.黏.腻地贴着他的身体。
他坐起身,掀开被子,空荡荡的房间没有黏腻的触手,没有潮湿的沼泽地,只有冰冷的空气,可他身上那种束缚感与潮.热却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来越强烈。
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沉闷,他拿起床头柜的杯子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溢出来的水珠顺着他光滑的下巴滑向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水喝完了,他身上的热汗依旧在往下流淌,将衣服浸湿浸透,透出他紧实的肌肉与若隐若现的身体。
瘙.痒,干渴,还有饥饿,无穷无尽的空虚似乎要把望秋变成一头被欲.望裹挟的困兽。
他用力拉开领口,转身走向浴室。
散落一地的衣服留在了门外,半掩的门缝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望秋一只手撑着墙,从嘴里发出了粗.重的喘.息。
他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呼出的气息带着热气,赤.裸的身体像脱去了冷硬的蚌壳,露出了柔软湿润的蚌肉。
白天严谨冷峻的望秋在这个浓稠的夜晚露出了另一个无人知晓的样子。
他喘.息着,颤抖着,任由水流在他的身上放肆地流淌着。
空气逐渐变得沉闷湿.热,他抬手将热水转为冷水,可这也仅仅是缓解了一丝皮肤的热意,身体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的感觉依旧在他的体内翻来覆去地搅动。
他颤抖着拿起柜子上的一根针,毫不犹豫地扎进脖子,暴起的青筋才有了舒缓的迹象。
随后他闭着眼睛重重地喘出几口气,将针丢进了垃圾桶。
骨节分明的手无力的向下垂落,任由透明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落。
针里的药物并不是用来治愈身体极端情况的药,而是一种刺激神经让人保持清醒的药。
通常用来对罪犯严刑拷打时使用。
这种药除了给人带来极致的疼痛,没有任何效果。
可却是望秋现在最“有效”的“治病良药”。
望秋站了好一会儿,强烈的疼痛才勉强压下了他身体里空虚又难耐的折磨。
他睁开双眼,有几分涣散地看着被水雾蒙上的镜子,脸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丧失了基本的喜怒哀乐。
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按照特务局的要求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
每天看着太阳升看着太阳落,却不知道今天和明天有什么分别。
就像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看不见听不见,只有永不停歇的麻木与疲惫。
偶尔他会在战斗中感到肾上激素上升的快.感,可这种快.感稍纵即逝,很快就会迎来成倍的空虚。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破开了一个洞,什么也装不下,什么也留不住,风一吹就呼呼作响。
而这个洞随着时间越长,烂的越快,黑漆漆的像一个无底洞,反噬的空虚像一头凶兽要将他吞没。
每一次完成任务之后,他就会迎来这种抓心挠肺的折磨。
偶尔夜深人静时,这种折磨也会将他冷静的理智和清醒的意识全都吞入腹中,让他变成被空虚.操.控的怪物。
望秋只能用身体上的疼痛来缓解这种痛苦。
但每每也是饮鸩止渴。
他开始想,或许他“病”了,他快要坏掉了。
因为他能感觉到,一些被束缚被压抑的东西烂在了他身体里,他压抑的越久,体内的凶兽增长的越快,只等着有一天把他撕碎吃掉。
冰冷的水汽驱散了镜子上湿.热的水雾,露出了望秋狼狈的样子。
他抬起头,闭上眼睛,任由冰凉的水将他的皮肤浇冷浇透,浇至死寂冷硬的苍白。
最后,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神色冷漠地看着自己的精神力也到了濒临崩坏的时候。
第42章
1
每一个完成任务回来的成员都要在精神力疗愈室接受检查和疗愈。
只是看着属于望秋的报告, 宋医生紧皱的眉头久久都没有松开。
目前来说,异能者的精神力无法通过外部手段得到完全的治愈,只能进行疗愈和舒缓, 借用药物和仪器的力量尽力延长精神力的使用寿命以及精神力消耗时所产生的痛苦。
但望秋的精神力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 就像一口干涸的井,连沉积在里面的泥土都裂出了缝。
这点疗愈手段对现在的望秋来说已经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而根据调查显示, 一个普通的异能者寿命大概在四十五年。
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数值。
上天是公平的, 当你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就必定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望秋的情况却更加糟糕,根据望秋的数值推测, 望秋的寿命可能只有三十五年。
整整缩短了十年,那是望秋从十几岁就开始不断消耗的生命力。
看到望秋从疗愈室里走出来, 宋医生立马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他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的将手上的报告扣在桌上,看着望秋问:“感觉怎么样。”
“没有感觉。”
听到这句话,宋医生忍不住心一紧。
他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说:“明天我会试着给你调整药物的剂量, 看看有没有其他效果。”
“明天要出任务。”
望秋侧过头,指尖轻轻一动, 桌上的金属制品就变成了他耳朵上的耳环。
他的耳环数量不算少,左耳三个, 右耳四个, 配上他冷峻的脸有种别样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