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攻了死对头 第65章

作者:孤山负雪 标签: 强强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正剧 师徒 穿越重生

第63章 解咒

谢无恙反问:“话虽如此,但好人就不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我……”云小五喉间痉挛,被谢无恙短短一句话怼的哑口无言。

毕竟只是个蘑菇大的孩子,很多事情只凭借着某种信念与直觉,甚至自己也不知这样做的原因。

谢无恙原地站了片刻,瞧见云小五没再继续试图拦着他,转身欲离。

迈步绕过师徒二人之际,恰巧听到白衣男子压低声音教育弟子的话。

“他身上除了魔族气息,还环绕着一股仙门灵力,应当是自小生于仙门。小五,人的出身天之注定,不可逆转,但人心难测,莫要只求于表面。”

“可是我还听别派长老说,‘拧可错杀不可错放’,这又是何道理?”云小五执拗追问。

白衣男子抿了抿唇,眸中暗藏警告,“云晚舟!”

云什么?

谢无恙脚步一顿,止在了云小五身后的两步之地。

莫非这入梦之术,还有让人幻听的后遗症?

谢无恙错愕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云小五脸上。

稚气未脱的脸上认真又严肃,抿唇与白衣男子无声对峙着。

谢无恙这才注意到,在云小五右眼角处,有一颗褐色的泪痣。

他终于知晓初见云小五时那股莫名的熟悉从何而来了。

“云晚舟……”三个字不由自主地从唇齿间溢出,谢无恙倏然回神,快步走到云晚舟身后,“你叫云晚舟?”

云小五正瞪着眼睛与师尊无声的对抗,自动忽略了身后的呼唤,直到谢无恙激动之间弯腰按住了他的肩膀,漆黑的眸中情绪翻涌,杂乱无章,“你不认得我吗?”

云小五神色莫名,拍开了谢无恙的手,“认得,你是魔族中人。我师尊觉得你是好人,放你离去,你为何还不走?”

听到这话,谢无恙忽然又不确定起来。

他印象中的云晚舟性情寡淡,对于世间一切接不屑一顾,又怎会说出这种噎人的话?

直到一道阴影打在两人头上,迟疑地开口,“公子可是还有何事?”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谢无恙慌忙收回手,站直了身子,“抱歉,我认错了人。这位小公子与我的一位……故人颇为相像。”

“哦?”白衣男子眉心一挑,颇为好奇,“不知你那位故人姓甚名谁,也许与我徒弟真的有何渊源?”

谢无恙怔了片刻,摇了摇头,“我那位故人性情冷淡,不喜与人深交,应当是不识得的。”

眼前之人眉目温润疏远,彬彬有礼,瞧上去应当极善交际。

若是云小五当真是云晚舟,那么眼前这人,应当就是云晚舟的师尊穹桡了。

谢无恙本以为能教出云晚舟的人应当与云晚舟一样清冷疏远,未曾想如今真的得见,才发现穹桡仙尊与云晚舟的性情相差甚远。

就连云晚舟,也与他印象中的迥然不同。

穹桡仙尊点了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谢无恙回答与否,都与他毫不相干,“应当是位高人。”

“是。”谢无恙毫不犹豫地回答,默了片刻后又开口,“敢问仙长与令徒是要去往何地?”

穹桡面色柔和下来,伸手摸了摸云晚舟的头,“带他下山来看看。我这徒弟自从上了山,就很少回俗世,真正的世间大义者,不该如此。”

谢无恙心念一动,“那仙长以为该如何?”

“无情道非人心无情,有情道非世间有情。”

“那仙长修的何道?”

“大道之有情。”

“那……仙长的徒弟呢?”

谢无恙忽然想起五百年后,云晚舟立足于仙门百家,冷静自持,哪怕是眼前尸山血海,也毫无动容之色。

云晚舟对这世间无心,应当修的是无情道。

“我也不知,他尚未立道。”

谢无恙低头瞧了眼不过自己腿高的人,这才想到云晚舟在梦中不过是个半大孩子,离立道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我刚刚听仙长叫他小五,后来又叫他晚舟,小五可是他的小名?”

穹桡道,“他是我的第五个弟子。”

苍穹山诸位长老中,穹桡的弟子占据了三位,分别为容灵、纪元,以及仙尊云晚舟。

后又有乌寒枫登掌门之位,除此之外,谢无恙从未听别人提起过穹桡的另外几名弟子。

这也是谢无恙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亲近的称呼云晚舟小五。

云小五咬了口糖葫芦,目光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又垂下头去,似乎对大人之间的谈论早已习以为常。

谢无恙朝着穹桡点了点头,倏地半蹲下身,对上云小五的眼睛,“我刚刚动用魔气是来寻人的,并非想要害人。”

“那你为何如今才解释?”

“我……”谢无恙喉间一哽,说不出话了。

他总不能对云小五说我刚刚忽然发现你是我师尊吧?

云小五神情冷酷地点跟着谢无恙瞧了半晌,见他迟迟没有答复,便逐渐失了兴趣,又专注起手里的糖葫芦来。

谢无恙知道有些话跟个孩子讲不通,云小五不再理他后也没再过多纠缠,抬头询问起穹桡仙尊,“我在此处人生地不熟,也不知该去何处寻人。云小仙友说得对,若是我在此处暴露了魔族身份,定然会引起恐慌与仙门百家的追捕,仙长可否融融情,让我与仙长同行?”

“可是我们不一定与公子同路,恐怕……”

穹桡话还没说完,脚下传来一道声音,“如此甚好。”

云小五抬手轻轻一挥,一条红绳从手中飞出,迅速缠上了谢无恙手腕。

熟悉的触感让谢无恙神情一怔,盯着腕间熟悉的红绳瞧了片刻,唇角一弯,心中不由自主软了下来,“你给我这个,是怕我跑了吗?”

被人戳破了心思,云小五耳朵一红,强装镇定地板着张脸,“防人之心不可无。”

谢无恙与云晚舟相识数十年,从未见过云晚舟露出此等神色,此刻云仙尊身体与记忆都处在孩童时期,无法像现世时不喜形于色,瞧上去虽然新奇,但却毫无违和。

“说的不错,”谢无恙压下心中继续逗弄的心思,另一只手摩梭了下腕间的红绳,眉眼含笑地保证,“我不会跑的。”

他入梦本就是想看看云晚舟此时的状态,哪怕如今云晚舟不识得他,他也理应跟在云晚舟身边的。

也许梦醒之后,云晚舟还会记得他曾经来此。

从与穹桡仙尊的谈话中得知,此处为得天城。

修真界之大,此城虽名号响亮,却不过人间渺渺一处,谢无恙甚至未曾听说过此城之名。

云小五与穹桡仙尊就住在不远处名为“临江”的酒楼中。

与城中繁华不同,酒楼之中寂寥无人,冷清得要命。

谢无恙跟着进门后,在柜台处开了间与二人一墙之隔的房间。

对于云晚舟的梦境发展,谢无恙一无所知,他也曾想过云晚舟年幼时会是何种摸样,真正见到后才发现与他所想的截然不同。

云晚舟梦到了穹桡仙尊,足以可见穹桡仙尊在他险种占有很高的分量。

只是如今情形,让谢无恙一时难以判断云晚舟的梦境究竟是虚幻还是真实发生的?

他忽然想起了五百年后的云晚舟,他们交手过数次,这个人伤过他也曾宽宥过他。

后来修真界大战,人魔两族对立,世人唾弃谢无恙,临胜之际,苍穹仙尊竟还想着劝他回头是岸。

世人受云晚舟庇佑,敬他畏他,却无一人真正想过云晚舟心中是何处境。

谢无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倏地哀叹一声,坐起了身。

他腕间的红线扯了老长,没入墙中接在了另一头云小五的腕子上。

床边的烛火摇曳,暖黄色的灯光忽明忽暗,谢无恙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片刻,终于忍无可忍下了床,去桌边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他今日怕是睡不好了,也不知云晚舟此刻在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谢无恙草草擦了两下嘴,爬上床将耳朵贴在了墙上。

一阵霹雳乓啷声入耳,紧接着传来云小五不耐烦的轻啧声,“师尊,这线委实不太方便,师尊可有法子将它收起来?”

“想收起来的话只能解咒。”

“没别的法子了?”

穹桡仙尊毫不犹豫地回答,“没了。”

谈话戛然而止。

两间屋子一墙之隔,寂然无声。

谢无恙蜷了蜷指尖,将耳朵贴得更紧了些。

另一端,云小五盯着手边乱作一团的红线,咬了咬牙,使劲一拽,红线扯住了桌子腿,移动间发出令人烦躁地刺耳声。

“想让我解开禁锢,绝无可能。”

听到这话,谢无恙失笑出声。

他以前怎么没发觉云晚舟居然这么有意思呢?

云小五与红线僵持不下,又是片刻无言,

谢无恙又趴在墙边听了会儿,直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传来,才微微撤了点身子。

这次应该是要睡觉了吧?

谢无恙在床上干坐了片刻,尝试打坐却无法集中,最后只能躺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谢无恙忽觉心跳一滞,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之感倏然传来。

这是梦境,是云晚舟的日有所思。

如今大敌当前魇石被盗,以云晚舟的性子,总不至于如今还在回味童年之趣。

那这梦究竟是因何思绪而起?

思绪像是洪水般一涌而上,谢无恙猛地坐起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酒楼已经打烊,零星的几位客人也已经尽数呆在房中歇息,楼道中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声响都是格外突兀的。